第七章 发生一段小插曲
欢爱过后，汤萌婷还是没能陪伴韦家长辈一起晚餐。
才穿戴整齐，就被韦寒冬抓着往外跑，说是和朋友有约，她只得满脸歉意地向长辈们点点头，面对他们似笑非笑的暧昧笑容，她不由得埋怨起韦寒冬的急色。
“怎么都不说话？”她坐在车里安静无声，待停红灯时，韦寒冬体贴地问道。
“没什么太重要的事，要说什么？”
即使心里有气，仍习惯性地往肚里吞，没打算向他抱怨。
“妈身体好点没？过几天我会抓时间过去看她。”他不是没将何秀丽的病放在心上，只是这阵子真的太忙了，必须等到渡假村的进度步入轨道上，才有时间去医院探望何秀丽。
“好多了，脸色红润许多，气色也比以前好。”这点，她是感激他的。“但是依妈复原的程度，我不确定她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妈出院之后怎么办？难道一样搬到韦家住？！这似乎有点奇怪，所以她认为还是拿出来问他的意见比较好。
韦寒冬愣了下，适巧红灯转绿，他踩下油门让车前进。“你认为呢？”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啊！”厥起嘴，她嘟嘟囔囔地叨念着，小声没让他听见。
“你说什么？”他自然听不清楚，微蹙眉心问道。
“我说我想找份工作，感觉自己还有点用处。”家里根本没有她可以插手帮忙的地方，她每天的行程除了医院还是医院，她不想在将自己逼死在这样单调的生活里，她想要有点变化，好让自己稍微喘口气。
“你在说什么傻话？”他失笑，全然无法理解她的想法。“在家里当少奶奶不好吗？”
一堆女人妄想嫁入豪门，为的就是让自己变成雍容华贵的少奶奶，这会儿天上掉下来的福气落在她身上，她竞还想要去工作？！嗟！
是啊，哪个女人不想当个衣食无忧的少奶奶？问题是，她这个少奶奶的头衔又能维持多久？明明清楚这段婚姻是自己强求而来，哪天会突然梦醒都说不定，她怎能放任自己耽溺下去？
她知道他对自己好，即使到了那天，也未必会让她孑然一身离开，但没有人能断言，事情能像想像中那般完美无暇，她只有选择未雨绸缪。
无措地把玩自己的手指，心头的隐忧她说不出口，况且就算说了，他也未必会懂。
“萌婷？”没听见她的回答，他兀自诉说自己的想法。“不是我不让你去工作，你想想，还有妈要照顾，哪有时间工作？”
若要他请看护也行，问题是她能放心吗？
“我想……如果我能在医院找到适合我的工作，这样我既可以照顾妈，又可以兼顾工作，这样不是很好吗？”她想了好几天了，想来想去，她还是认为这是她目前最可行的工作方式。
“你会不会太天真了点？”就算在医院里工作好了，哪有人家付钱，还能让她兼顾到母亲的看顾？他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后！你笑我！”人家很认真的说，
他怎么可以这样吐槽她？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这样好不好？如果你真能在医院里找到两者兼顾的工作，那你就放手去做，嗯？”
他不是个独裁的男人，不过也不允许手下的人做事马虎，如果院方故意提供这种机会，他倒是不排斥让她去试看看。
萌婷惊喜地看着他，手心因兴奋而冒汗。“嗯！”
“走吧，他们应该己经到了。”很快到达目的地，见她还愉悦地扬起嘴角笑容，他将车停好，宠溺地催促她下车来。
果不其然，他们一出现，立刻接收到包厢里所有人的嘘声，似乎对他们的迟到颇为不满。
“有木有搞错，已经约很晚了还能迟到？”头一个发难的便是老爱和韦寒冬斗嘴的屈允林，他用筷子敲着桌面，
怕没人注意到他似的。“我说新出炉的新郎官，干什么去啦？拖这么晚！”
汤萌婷无措地躲到韦寒冬身后，一张脸红得像刚煮熟的皮皮虾。
老天！他们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不可能！关在房里的事，他们怎可能知道？！
“喂，明知人家是新出炉的新郎官，该干什么、做什么，还犯得着你提醒吗？”音量颇大的鹿汉清笑道，惹来他身边的温盈盈一记白眼。
萌婷紧张地揪紧丈夫的衬衫衣角，嘴角微微抽搐。
天啊！听来他们真的知道了他们的
“好事”，呜呜呜……好丢脸喔！
“来啊小婷，别理他们那些臭男人，过来我这边坐。”文容拍拍身边的位置，热情地招呼着。
“坐什么坐？人家要坐也要坐老公身边，能坐你身边的只有我。”邱锋文没好气地敲她一记，独占欲十分明显。
“喂喂喂，道德点，别在单身汉面前打情骂俏，OK ？”屈允林故作愠恼地撇撇嘴。单身汉活该被欺负喔？不拖个人下水怎行！“你说对不？文鸿。”
一直没出声在一旁边笑听朋友打趣的项文鸿，每每就是这样莫名其妙被点名，他满脸无辜。“又关我什么事了？
你别老是扯到我这行不行？”
“好了你们，我们两个还没吃饭，给不给吃啊？”抚着早己咕咕叫的肚皮，韦寒冬为汤萌婷拉开椅子，体贴地
“伺候”她入座。
“喔耶耶耶！”天天在男人堆里混的温盈盈霍地怪叫了起来，用力拍打老公的肩膀。“你学学人家嘛，对老婆多体贴入微，你都没帮我拉过椅子！”
“喉大狮，被老婆埋怨了厚？”文容笑嘻嘻地落井下石。
“呃……”这下惹得萌婷更为尴尬，一时间她仿佛成为女人羡慕的女王，男人的眼中钉，浑身戒备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几个给我收敛点，别吓坏我老婆，当心我一个个拿你们开刀。”冷冽厉眼一扫，连好友的女人也不放过。
“哇好帅喔！”郑文容双眼冒出心形，全然不在乎地在邱锋文面前对其他男人放电。
“咻酷毙了！我怎么不知道寒冬这么酷？早知道就不嫁你了，其实寒冬也不错耶！”温盈盈跟着起哄，两个女人的反应立即引起所有男人的嘶吼。
“见鬼了！他有比我好？！”鹿汉清猛然攫住自己的妻子，拼命将她往身后藏，就是不让她多看韦寒冬一眼。
“你是想把我气死是吗？论才情、论长相，我哪一点比不过那个姓韦的？”
斯文的邱锋文目露凶光，体内的野性瞬间爆发。
“切切切，说话得凭良心，我哪一点不好？”输人不输阵容，韦寒冬可是很有自信的，当场对两头公狮呛声。
这一呛不得了了，邱文锋和鹿汉清不由分说地冲上前去，霎时，三个穿着体面的男人像野兽般扭成一团。
“呼呼老公加油！老公加油！”
“不准输啊！加油！”郑文容及温盈盈这两个祸首相视而笑，恶质的在一旁边当起啦啦队，并不忘对早已呆愣的汤萌婷挤眉弄眼，现场气氛瞬间街上顶点。
啊！怎会这样啦？！
汤萌婷呆滞地望着交缠的三个大男人，耳边充斥着文容及盈盈的吆喝和加油声，脱离现实的荒谬感冲上脑袋，竟让她不觉轻笑出声――
有这么严重吗？原来要挑衅男人是这么简单的事啊！不知不觉地，她握紧小手，暗自为丈夫加油。
“三个疯子，为了几句话就大打出手，到底是不是兄弟？”屈允林好笑地看着难以介八的战局，在一旁边纳凉地啜饮小酒。
“女人，果然是祸水。”惜字如金的项文鸿扬起笑意，终究忍不住应了句话。
“那可不？”
微凉的夏未夜晚，热腾腾的战局，何时方休？原来打架也是男人培养情谊的方式之一，经历过那粗蛮的一夜，汤萌婷总算稍稍了解男人这种“东西”的行为模式，并感叹世上无奇不有，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她依旧周旋在医院与韦家之间，却发现自己似乎经常遇上某个穿白袍的身影。
偶尔，跟医生谈谈母亲的病情，偶尔，去拿药的途中，偶尔……不断的偶尔之下，汤萌婷经常在医院的各个角落里，不经意地巧遇欧比康，而每次见到他，总让她直想发笑，没来由地想发笑。
该是他那太过“可爱”的名字所赐，欧比康，噗哧！
“奇怪，你怎么每次看到我都在笑？”欧比康不自觉地摸摸脸，虽不是长得很极品帅气，但也没到可笑的地步，她到底在笑什么？
“没啊，天气很好，所以心情好，自然就会笑。”像现在，一个穿白袍的医生竟拿着铲子在花圃里东挖西挖，像里头埋了什么宝贝似的，搞得全身像由泥坑里爬出来，怎下教人觉得好笑？“你在挖什么？”
“挖宝藏。”欧比康一脸正色，半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啊？”汤萌婷脑袋有点当机，怀疑在这不算旧的医院大楼里，真会埋着在图画书中才有的宝藏吗？不可能的吧？！
他陡地没头没脑地问：“汤小姐，你几岁了？”
“我……二十五，怎么了吗？”她突然地感到些许不安。
“二十五岁竟还相信这世上会有宝藏？早被建筑工人挖光光了。”咧嘴开白灿灿的牙，欧比康毫不掩藏自己的嘲笑之意。
汤萌婷胀红了脸，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直接取笑她。
“对不起，我没什么恶意，只是在翻上有点无聊，跟你抬杠杠。”这女孩很有趣，虽然每天在医院里穿梭，但很少会见到像她这般随时满脸笑容的人，
这让人感到如沐春风，尤其在巧遇她的当口，心情特别好。
“是我自己笨，不关你的事。”时值夏未，迎面吹来的风带丝凉快意，她得帮母亲带条薄毯，以免她孱弱的身子再受寒流。“对了，你在医院工作很久了吗？”
她每天都在医院里消耗掉大部分的时间，或许医院里会有职位缺，即使是短期的也行，她可以多少挣点收入，万一将来有个什么变化才好打算；何况她己得到寒冬的同意，要是真能挣个工作可就圆满了。
欧比康的眼眸闪了闪，他低下头继续翻土。“还可以，有事吗？”
“没什么太特别的事，我只是问问看，这医院有没有缺人，临时工或打扫的都可以，我想找份工作。”她诚恳的说明。
“你？”讶然地抬起头，他显得颇为惊讶。“你以前做什么工作？”这女孩穿着价值不菲，他原以为她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没想到她竟会开口要求工作？！出乎他意料之外。
“我以前是邮局的办事员，但现在辞职了。”她扬起一抹苦笑。
“嗯，住院的是你的……”
“妈妈，我妈住院调养，我这里照顾她。”她没隐瞒地坦言道。
他点点头。“怎么不再考公家机关？稳定度比医院高得多。”
“我不确定会不会搬离台北……”抬头看着天空，她对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她当真不知道浮动的浮萍，到何时才会找到自己的根？
“你不是台北人喔？”听她这么说，加上她说话时约略带着点南部腔调，他大胆假设问道。
“旗津，我从旗津上来。”看看时间，她得去拜托护士小姐为妈妈换上新的点滴了，于是乎再度向欧比康请托。
“欧医生，可以麻烦你帮我注意一下吗？”
“嗯，没问题，你去忙吧，有适当的工作机会，我会通知你。”见她不时看表的动作，再笨的人也知道她还有事待办，他理解地点了下头，未曾停下手边翻土的动作。
待萌婷走远了，他才缓缓站起身来，凝着她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回到病房，打点好何秀丽的点滴，
意外地发生一段插曲――
“喂，是这间没错吧？”
“何秀丽……好像是这个名字没错啦！”
“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做〔好像〕？”
刻意压低的争吵声让汤萌婷好奇地走出病房，只因隐约间听见母亲的名字。
“文容、梦欣？你们怎么来了？”两位娇客来访，让她好生意外。
“我们就听说汤妈妈住这里嘛，所以趁着出来采购花器时，顺道来看看。”
郑文容抱着漂亮的百合花束，一见到萌婷连忙交给她。
呼重死了！
“八百年没来过医院，还差点不知道怎么走咧！”史梦欣露出桃花眼的笑容，不忘自嘲地补了句。“八成被刘姥姥附身了，真糟糕！”
萌婷让她逗乐笑了，连忙请她们进病房。“妈，我朋友来看你了。”
“嗯？”何秀丽原本闭上眼眸假寐，听闻女儿的声音遂睁开眼。
“伯母你好啊，我是郑文容。”
“我是梦欣，史梦欣，不是屎卜糕喔！”梦欣的介绍诃总有特别的“笑话果”，果然逗乐得何秀丽直发笑颜。
“你们是小婷在台北的朋友？”她原以为女儿过于文静，不容易交到朋友，现在一见倒是安心不少。
“是啊伯母，我们是透过寒冬跟小婷认识的，寒冬没来看你吗？”唔，这医院设备不错的样子，伯母应该可以在这好好静养。
“有，来过两、三回。”提到那优秀英俊的女婿，何秀丽漾起一抹微笑。
“不晓得我们小婷哪世的福气，修来寒冬这个好夫婿。”
“妈！你怎么说得好像我没人要似的？”萌婷娇瞠，不依地跺跺脚。
“瞧瞧，认识你们之后，小婷也会撒娇了呢！”何秀丽打趣道，衷心希望这几个可爱开朗的女孩儿可以带出女儿开朗的性情，她实在太闷了点。“这孩子不怎么开朗，希望你们能改变她的性子，免得闷出病来。”
“妈！哪有人这样说自己女儿的啦！”萌婷赧红了脸，霎时病房里欢笑声不断。
“伯母放心，冲着我们是小婷朋友的份上，我们一定会带她好好玩，非把她藏在骨子里的开心挖出来不可！”梦欣拍着胸脯打包票咧！
“开心是藏在骨子里的吗？我怎么不知道？”文容凉凉地损了一句。
“呃……”梦欣额上冒出数条黑线，嘴角微微抽搐。
“梦欣来，让伯看看你。”两个女娃儿她都看得仔细，何秀丽却对梦欣“情有独钟”，她朝梦欣招招手，并让萌婷帮她由病床上坐起。
“喔。”搔搔发，梦欣依言走了过去。“有事吗，伯母？”
“我跟你说，孕妇得随时注意自己的安全……”
“孕妇？！”不待何秀丽将话说完，文容及萌婷便迫不及待地惊呼出声。
“不是啦，妈，梦欣她只是……比较圆润一点啦！”昏倒！人家梦欣还是未出嫁的女孩子捏，妈怎么说梦欣是孕妇？这话要是传了出去，梦欣该怎么做人？
“切……是啦，伯母，你一定是看错了啦！”夭寿喔！她每天跟梦欣相处在一起，没道理连梦欣有了身孕都没发现；虽然梦欣最近是胖了点，但胖并不代表怀孕咩，这伯母是不是该配副老花眼镜了？
“怎么可能？好歹我都生过两个了，不可能看错的。”这梦欣的肚子少说也四、五个月了，这两女娃儿眼睛可真钝啊！“梦欣，你自己说，差不多四、五个月了对吧？”
“啊！”梦欣显然彼吓傻了，圆瞠的眼眸、胀红的脸，和文容熟悉的梦欣两个模样。“伯、伯母，我……”
“我没恶意，只是提醒你孕妇要注意均衡营养，这样才能生出大胖小子。”
奇怪了，有孕是喜事啊，她们到底为了什么大惊小怪？
“四、五个月？”狐疑地发出低喃，
似乎有什么闯进文容的记忆，她若有所思地锁住梦欣浑圆的肚皮，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居尚志熟悉的男人。
“没、没有啦，我、我怎么可能怀孕？最近……只是胖了点，对，只是胖了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梦欣冒出冷汗，结结巴巴、摇头晃脑地否认。
“别说了，妈。”不忍心见梦欣这般尴尬，汤萌婷不着痕迹地拉拉母亲的衣角，示意她别再提了。
何秀丽隐隐察觉自己似乎戳破了什么，她不再开口，只是怜惜地望着梦欣。
就在病房里气氛冻结的尴尬时刻，
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萌婷忙跑去开门。
“汤小姐，我为你找到适合的工作了，病历室有个职缺，时间较一般工作人员短，你还有时间照顾母亲。”欧比康一确认工作有了着落，便无冲冲地跑来通知汤萌婷，却发现病房里气氛不太对，感到些许莫名其妙。
“小婷？你在找工作？！”又是一颗炸弹，炸得其余人等傻眼，包括何秀丽。“妈怎么没听你说过？”
“呃……”惨了，这不妈追问起来，她该怎么回应才好？
欧比康闻嗅出一丁点不寻常。“你最好跟你母亲商讨清楚，可以的话，随时都能上班。”交代完毕，便帅气地转身走人。
“切，我看伯母跟小婷可能有事要商量，不如我们就先走了。”文容眼利尖，忙拉着满身大汗的梦欣准备离开。
梦欣扯开僵硬的笑容，狗腿称是。
“对对对，我们还是赶快回店里，免得工读生忙不过来……”
“你！”文容猛一转身，眯起不怀好意的眼眸。“正好现在在医院，你跟我去妇产科挂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