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秋后算账
“叮！——”
熟悉的铃声再次响起，季平生拿起试卷，全神贯注。
他先是用了两分钟，从头到尾粗略浏览一遍试卷，大致清楚了试卷难易程度，接着又看了一眼时间，这才开始下笔答题。
“沙沙沙沙——”
季平生奋笔疾书，不停演算。
数学老师关敏站在讲台上，不时观察一下他，她还记得上周季平生在办公室的“豪言壮语”。
虽说和其他老师一样，关敏也认为这学生只是信口开河，但不可否认的是，季平生确实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此时见他一副争分夺秒的样子，就有点好奇。
很快，季平生举起手。
“什么事？”关敏走过来问道。
这与上午何其相似。
周围的同学瞪大了眼睛，不约而同停下手中的笔，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老师，我草稿纸用完了。”季平生语速飞快地说到，同时眼不离题，手中还在继续写。
就这？
同学们心中鄙视一番，便不再关注。
关敏疑惑地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有点不明所以，但当她眼睛扫过季平生的桌面时，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试卷旁，开考前发的那张草稿纸，正反两面都已经涂满了。并且最关键的是，这学生居然已经快做完倒数第三道大题了，而考试才刚过去一个小时。
关敏压下心中的好奇，不动声色地返回讲台，专门拿了两张草稿纸递给季平生，然后从另一边轻轻绕到他身后站定。
因为这是最后一排，倒也没引起谁的注意，同学们只当是关敏在那里监督考试。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季平生抓了抓脑袋，薅下一根头发。
此刻，他卡在了整张试卷的最后一个小问上，是求解函数在固定区间上的值域，最小值他已得出，可这最大值怎么也算不出来。
一会儿过后，依然还没结果，季平生决定先把前面检查下，说不定回过头来就有思路了。
当离考试结束只剩不到十分钟时，他终于逐题把试卷检查完一遍，可看了看最后一题，依旧还是找不到突破口。
就这样又整整耗了五、六分钟。
季平生眼看就要交卷了，急得是满头大汗，可急也没用，做不出来就是做不出来。
关敏站在后面，见季平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抿了抿嘴唇，正打算说点什么，忽然就见他在题干上猛得画了一下，接着飞快下笔，三两下就得出了答案。
她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轻轻绕回了讲台。
交了数学试卷，季平生略微松了一口气，可也只是略微，因为还有理化在等着他。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数学老师关敏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高一期中考试也落下帷幕，晚自习期间，季平生又被游庆坤请去办公室喝茶了。
秋后算账的时候，到了。
“季平生，说说吧，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游庆坤不想再跟眼前的学生废话，他啪地一声把手中的笔扔到桌子上，然后直奔主题。
“游老师，什么事怎么处理。”季平生眨了眨眼睛，他察觉到老游今天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
“什么事？你还有脸问！”游庆坤当场炸毛了。
搁这跟自己装莽呢？
虽说此次语文考试中，这学生的语文成绩比上次有进步，足足垮了三个档次，高达四十几分，可他更在意的是他的学习态度。
“我问你，为什么考语文的时候，三十分钟就交卷！”
“我赶着复习数理化。”季平生非常实诚。
又是这个理由！
“好！好！好！我记得你上周说过，期中数学要考满分。”游庆坤气得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便开始翻旧账。
季平生点点头，他确实说过。
“关老师，麻烦你把季平生的数学试卷找出来，先批改了。”游庆坤猛地转头冲边上的关敏说道，“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哪来的自信！”
关敏看了看如同斗鸡般的游庆坤，有些为难。
这次期中考试的数学题，是她和另一名老师一起出的，她主要负责大题部分。
昨天监考的时候她就看过了，季平生所有大题步骤、答案全对，按照这个水平，只要前面选择填空正常发挥，大概率会是满分。
再加上，她亲眼见这学生从头到尾认认真真演算了一遍，那就铁定满分跑不了了。
所以她觉得应该说点什么，缓和下两人的矛盾，预防待会儿游庆坤下不了台。
“游老师，你别生气。”关敏来到两人中间，先安抚了一下游庆坤，然后斟酌着对他说道：“虽然季平生学习态度不太端正，但总归是好学的，你说是吧。”
嗯？！
游庆坤满脸疑惑。
这关敏今天吃错药了？怎么像是在帮这小子说话？不过他也不好直接反驳，毕竟是同事，而且这人资格比他老多了。
季平生心里也有点奇怪。
关敏见游庆坤没啥反应，估摸着是惹得他心里不快了，她暗叹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就让这两头犟驴自个儿顶去吧。
学校的期中考试一般是交叉阅卷，所以季平生的试卷不在她这，于是她去找到另一名老师，两人一起把季平生的试卷翻了出来。
“严老师，麻烦你把季平生的试卷改一下？”关敏认为，这张卷子还得由其他班老师来改才合适，一方面是显得公正，另一方面是避嫌。
严兵点点头，反正左右不过几分钟时间。
他接过试卷先是瞄了一眼，然后拿起吸了红墨水的钢笔开始阅卷。
“唰——唰唰！”严兵不时勾画两下。
上周季平生在这里放了话，当时在场的老师们都还记得，所以他们或是将手中的笔停下，或是坐直了身体，都有意无意关注着最终结果。
季平生盯着严手中的钢笔，也开始紧张起来。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看到季平生这状态，游庆坤还以为他终于知道心虚了，忍不住呛了一句。
季平生没理睬，此时他的心神全牵挂在自己的试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