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送零食
“咱们十二月份要分科，大家结合自身情况看看要选什么，而且由于政策的变化，这次不只是分文理，而是物理方向和历史方向，具体的注意事项和选课要求一会给大家发下去，这次选科很重要，关乎到大家的高考，大家好好想想在结合自身成绩和家人的建议认真选科，”王博辉叫了几个班委上去交代些事
下面的学生瞬间热闹起来，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念念，你选什么”苏晓转过身看着身旁的少女，
女孩子低垂着眉眼，似乎没有太在乎嘈杂的声音，一只手在纸上写着什么，苏晓见对方没有回答自己，凑过去看了看，女孩子的字很张扬，其实于念写字并不好看，平时写字碍于整齐写的工工整整，但私下的字却张扬毫无章法，甚至还有些凌乱，
女孩子仿佛感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正对上苏晓靠过来的脸，
“咋啦”于念停下笔转头看过去
“我刚刚跟你说话，你都没听见”
“刚才写的有些太投入了”
“我说你想好选啥了吗”苏晓边说边拿起桌上的纸，“这是你列的单子”
于念没有制止她，靠在后面桌子上，点点头，列的差不多了，等回去再看看”
秋末冬初，走在街上只觉得寒气逼人，偶尔一阵小风吹过，仿佛脸上被刀子喇一般，刺痛，街上只有几个匆匆赶路的行人
冰冷的水泥地上划过两个自行车的影子，男生校服的拉链拉到最顶，露出的黑色卫衣的帽子套在头上，边骑车嘴里边吐出缕缕白气，于念裹着黑色的棉服，偶尔有几缕寒风灌进棉服，她只能单手扯扯衣领。两个人一路无言，只能听见车轮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有想选的科目吗？”
骑得速度有点快，于念耳边都是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林嘉淮随着放慢了速度，重复了一遍
“大概率是文科”顿了顿，转过头又说“你呢？有想选的吗？”
“我应该是理科吧”
于念思绪有些混乱，林嘉淮的理科确实很好，他选理科对他是最合适的，可自己理科虽然还可以但是与文科比起来，还是要差很多，不过她心中还是有些想跟林嘉淮分到一个班
公路上的车疾驰而过只留下残影，彰显着来过的痕迹
***
周末，于父于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面前的纸，密密麻麻的字在上面没有规律的排列着。
“念念，语文很好但是英语不好，数学也还可以，但是物理，化学，生物相对于文科不太好了，”于父看着成绩单说着
“是，我看念念的文科比较好”于母顿了顿“但是文科选择专业会很少”
“我也了解了一下，文科确实专业少，”于父转向一旁的于念“念念，你有什么想法吗？”
于念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大包零食正吃得尽兴，突然被叫到，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啥？爸你说啥？”
“你也要发表一下意见呐，念念，”于母嗔怪地拍了拍于念盘着的腿
于念放下零食，拍了拍嘴上的零食残渣，转过身，
“爸，我的成绩您也看到了，我个人比较倾向于选择纯文，因为我理科确实不好，而且我感觉我可能学起来会很费力并且效果可能可能不好”于念顿了顿
于父看着桌上的成绩单，思考着没有说话。
于念昨夜想了许久，虽然她是想和林嘉淮一个班，可毕竟自己的实力在这里摆着，选理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条充满未知的路，她不会做对于自己不好的事更不会拿着自己的前途去赌，即使那是林嘉淮
许久，于父抬起头，微笑着“念念，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你已经想好了，那我们就按你的选择，爸爸妈妈相信你的选择”
......
同博中学办事效率很快，周一交上选课的表，周四就导出了各班的表格
“苏晓，你在这呢”于念指了指黑板上滚动的屏幕“八班”
“哪呢哪呢？我看看”苏晓随着于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八班，苏晓，你呢，找到了吗？”
“七班”
“啊，咱俩不在一个班”苏晓拉着于念的手高兴的晃着
于念起身拍了拍身旁的人“走吧，换班了”
于念瞥了一眼身后的座位空空的，也不知道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走廊的空间不大，平日里并没有太多人在此聚集显得稍微宽敞，而此刻的走廊中却人满为患。
苏晓的班级距离较近，于念便帮着苏晓将东西先搬过去安置好，文科班一个班里就三十个人，相对于理科班六十个人来说实在是宽敞的很
“苏晓，我就剩一个书箱了，我自己搬过去就行了，你先去收拾你那吧，一会我再去找你”于念端起书箱放在桌子上
“你可以吗，念念”
“放心，一个书箱而已，那还不是小意思”
苏晓笑了笑“行，那我先把我那一摊东西收拾一下去，再回来找你”
于念看着苏晓出了教室门口，回过神看着自己的桌子，应该是以前的桌子，桌面上有自己的贴的帖纸，教室中的人也早已变得陌生，虽然只有几个月但是此刻却有些舍不得了
正感慨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小于同学想什么呢？”
林嘉淮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笑着看着前面的人，
“没想什么，你怎么回来了”于念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还在这个班呢”
“啊，你还在这啊，恭喜你啊，还能让老王教你”
“哈，走吧，我帮你搬书”
“不用，就一个书箱，挺轻的”
“我一个大男生看着女生搬不帮忙这可不行”
林嘉淮走过去端起桌上的书箱“走吧”
再推辞倒显得自己过于矫情了，两个人并排着走着，走廊依旧人很多，很难有一个空隙
“在我身后走，别走丢了”林嘉淮对身边的人说道
于念点点头，原本拥挤的走廊在此刻却不太拥挤，她抬起头看见光线照在少年身上，她回头张望着，四周都是忙着换班的学生，此刻阳光透过窗户照进走廊，有人迎光而上，有人背光而行，可无论怎么，大家都奔着一个相同的目标努力着，昏黄的光线洒在他们身上，每个人都仿佛是在发光，也终将会照亮前行的路，多年后于念再想起那天下午的情景仍不住感慨
***
于念将书都搬到新的班级，原本的班里没有多少人选了纯文，而且今年纯文的班级要比之前多，这个班里自己也没有熟悉的人
她收拾好自己的位置，看了看周围的人，有些无聊，本想去找苏晓待会，可老师刚才进来说一会就要开个小班会，时间来不及，她无聊的看着周围的环境，打发打发时间
她视线钉在一个人身上，那人留着学生头，眼睛大大的，可眼底的黑眼圈却很重，站在一旁也不收拾也不说话，只是站着看着四周，于念想了想，好像从她进来的时候她便一直这样站着
她有些好奇，那个女孩好像是察觉到于念的视线般，眼神有些躲闪，捂了捂嘴，又用脚踢了踢下面的书框，好似是在向前走，可能是书框有些重，她走起来有些踉跄，走了许久却像是在原地徘徊。
于念心里有些疑惑，难道是没有找到位置吗？她看了一圈教室空位置还有好多
于念有些想不明白，应当有她自己的考量吧，她转过头摆弄着自己的指甲
半晌，她还是有些忍不住回过头，看着还在原地踢箱子的人出声问道“你没有找好位置吗？”
那人有些呆愣的点点头
“你要不要来我这，我还少一个同桌”于念补充道“如果你愿意的话”
那人点点头，踢着箱子慢慢走过来，于念转头看了看自己的箱子刚好放在中间，挡到了那人的路，她连忙将自己的箱子端起来，放在桌上，然后等着那人将箱子踢进去
“谢谢”那人将箱子放好，才开口说话
“不用谢”于念笑了笑“你好，我叫于念”
“我叫陈显”那人有些腼腆的笑了笑
“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请多多关照啊”
陈显笑了笑
不久，老师走进来看了眼班里，有些欣慰的笑了笑，接着又说了些叮嘱他们的话，便让他们继续上自习了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是位教英语的女老师，她让同学用英语准备自我介绍，然后站起来自我介绍
于念看了眼台上的同学，数了数还差几个会到自己，又算了算距离下课的时间，全班同学介绍一遍都绰绰有余，她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陈显见她叹气不由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有些社恐”于念擦了擦出汗的手掌
“没事的，别紧张”
于念点点头，她自小便最害怕在许多人面前自我介绍，还记得小学的时候自我介绍完，老师关切地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为什么脸会那么红，于念摇摇头，说自己应该是太热了
“好，有请下一位同学”
于念听到后抬起头看了眼，自己前面地同学刚刚回到座位，她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啊
她搓了搓手，一鼓作气地准备站了起来，却被一人按住了手
于念低头看去，陈显嘴巴动了动，她看懂了，陈显说的是“她先去，让她在缓缓”
她看着陈显慢慢地走到讲台上，然后十分自信地自我介绍着，陈显地介绍时间有点长，她心底有些感动，没想到第一天就认识了这么好的同学
最后于念也成功地完成了自我介绍，虽然有些有些单词因为紧张而磕绊了些
“谢谢你，陈显”于念十分感谢地说道
“不用客气，同学嘛，互相帮助啊”
次日
于念拿了个包子便火急火燎地下楼了，昨晚上，手机插头没插好，充了一晚上，一格都没充上，定好的闹钟也没想，她一边咬着包子，一边下楼，现在真是恨不得自己有翅膀般，能立刻飞到学校，
她推起自行车就想跑，可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旁的自行车被她不小心碰到了，她又连忙放下车子去扶倒地的自行车，嘴里的还不停的嚼着包子，
“真是，这么倒霉啊”，“不好意思啊，车子，不是故意的”
将车子扶好后，便立刻转身准备骑上自己的自行车走，毕竟今天可是新班上课的第一天，可不能迟到啊
刚到路口，绿灯刚好变成了红灯，于念没办法只好拿出剩下的包子继续吃，身旁伸来一只胳膊，递过来一瓶水
她转头看过去，不是林嘉淮又是谁，
“谢谢啊，我不渴”
“这是你扶车子时掉的”
她将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接过林嘉淮递过来的水，道了声谢
“这么着急做什么”
于念拧好瓶盖，塞到书包侧兜里“七点上早自习啊，你不着急？”
“你记错了，是七点二十”林嘉淮看了眼红绿灯“绿灯了”
“谁说得？我咋不知道”于念加了速度追上林嘉淮
“昨天开班会说的，你们老师没说嘛？”
“全校吗？没说啊”于念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漏了
“全校都实行啊”林嘉淮看了努力追上来的女孩子，不由的放慢了速度
“噢，可能我们老师忘说了吧”于念只感觉天都亮了，有些庆幸的说“还好遇见你了”
林嘉淮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上扬起
“新班级怎么样”
于念笑了笑“不错啊”
“看来相处的挺好的”林嘉淮语气中带了笑意
“你呢？”于念速度加快了几分，甚至有些微微超过了林嘉淮，她竖起耳朵，竟有些期盼的想听到他的回答
“也还不错”
还不错，那就好
校门口
“嘿”
于念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她回过头看清了来人，
“早上好啊”
陈显笑嘻嘻的回了句“早上好啊”
林嘉淮看了看来人没说什么，转头对正在锁车的于念悄声说“我一会要去买瓶水，你先去吧”
于念点点头，“好，那你记得二十上早自习啊”
陈显看到于念一个人走过来出声说道“嗯，我们走慢些吧”
于念瞧了一眼，点点头“陈显，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嗯，忘记吃早饭了”陈显揉了揉肚子
陈显是住宿生，只有周六才会回家，周日开学再去
“给你”于念拉开书包从里面翻出一个面包递到她手里，“刚好多带了一个”
陈显笑笑“谢谢”
......
这几日苏晓没事就会来找于念唠嗑，说说班里的八卦，许是两人站在楼道说话太频繁，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被班主任约谈过，说应将注意力在学习上，不要总是在楼道站着说话，
又加上年级主任天天都会转楼道，因此不仅两人说话的机会少了，就连楼道里，所有人都减少去了，
刚下课，于念放下笔，扩了扩肩膀，
已经坐了一上午了，屁股感觉都麻了，临近期末了，大家就连下课都在学习，
同博中学每次都会等期末成绩出来后开一次家长会，这次也不例外，所以大家都比平常更爱学习了，
这下年纪主任倒是该开心了吧，于念想着，拿起笔，看了看课表，下节课是自习，终于今日的数学课结束了
她撇到一旁陈显刚放下笔，于是悄声问“我们语文作业是啥来着啊”
对方停顿了一下，随后出生说“发的那张卷子，不写作文”
于念点点头“噢，谢谢”
陈显看了看正在翻找卷子的于念，慢慢靠近，“于念”
“咋啦”于念从夹着厚厚卷子的语文书里拿出了一张崭新的卷子，看了看，放到桌上，等了会没有听到对方说话，她回头看过去
陈显有些纠结的开口“你能帮我买一些零食吗？”见于念没有说话，她又连忙解释道“我最近住宿舍了，不能出去，所以才麻烦你的，明天我会给你钱”
“你咋不自己出去买啊”于念有些不太懂，倒不是不想去买，而是那个小卖部离学校也不远啊，来回最多四分钟
“学校最近都严查，住宿生除了放假其他时候都不能私自出去”
“噢，这么严啊”
“对啊，上次有一个人混出去了，结果回来的时候被逮住了，直接把东西上缴了”
“那好吧，不过我也只能试一试”
“谢谢你”
“不用谢，那我怎么给你啊”
“今天放学行吗，我在校门口栅栏那等着你”
于念点点头，
晚自习结束，于念极快的跑出去，毕竟下课的时间人可是很多的，她跟陈显约好了，得快点去，
她自顾自地跑着，也没有注意到从楼上下来的人，直到距离近了，她才反应过来，侧身避过去，说了声抱歉就跑走了
“什么情况”邵晨从上面下来刚好看到这一幕，有些好奇的搂着林嘉淮的肩膀“这么着急，不会有什么事吧”
林嘉淮看着急匆匆跑走的人，又看了看外面黑乎乎的天
“快点走吧，一会人多不好走了”
*
于念跑的很快，此时的小卖部里还没有很多人，平时这个时间，小卖部里可是挤满了人，大多都是晚自习下课来买零食的学生，
她飞快的拿好了零食，结账，出门的时候，看到，已经有不少穿着校服的人出来了，她呼了口气“还好跑得快”
学校的大门一旁是用栅栏围起来的，刚好有空隙可以将各种东西送进去，为此有不少低年级的人委托外面的人买了零食送进来，而有些胆大的高年级的则趁着走读生回家的空隙，出去买完再回来，只不过这种会有很大可能被年级主任或者门卫大爷逮到
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尤为明显，尤其此时这里与校门口还有些距离，更显得寂静些，这里没有路灯，还只是因为校门口的大灯，才不会使这里特别黑暗，
于念去的时候，注意到里面有些穿着校服的人，她们正说着话，听到有人经过，里面的人也停止了说话，转头看着外面的情况，
于念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心中升起一阵后怕，这里竟然这么偏僻，早知道跟陈显商量早上在给她了
她搜寻着陈显的身影，
身后走路的声音传过来，她一顿，想找一个地方藏起来，可是这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她慢慢向后靠在墙上然后向后拿出书包里的保暖杯，握在手中，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零食，尽量不让它发出摩擦的声音，
身影越来越近，看起来那人长得很高，握着保暖杯的手不停着出着冷汗，双腿也有些战栗，脑子里不停的想着，一会要怎么办，只能祈求那人也是来送零食的
可是那人脚步没有停，一直在向里面走过来，她紧紧盯着那人，觉得他走路的姿势有点眼熟
随后她听到那人悄声说“小于同学”
于念有些震惊的盯着那个身影，他怎么会来
“在”
于念说出这话时那个身影顿了一下，继而向着声音的方向走来
“你怎么来这里了？”
林嘉淮看到她没事便放下心来，刚才见她急匆匆的跑走，便跟了过来，谁知道这人动作还真快，他出校门的时候，于念已经拿了一袋子零食从小卖部里出来，然后就走向黑乎乎的地方
他知道有不少人会在这里拿些校外的东西，只不过，晚上里面没有灯这么黑的地方，于念一个人就进去了，他等了半分钟见人还没出来，怕她出事便来这里找她，谁知道这里比想象的还黑，越往里走越黑，偏他今日还没带眼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捡了个木棍，还好找到了她
“你来这干什么？”林嘉淮问道
“我给人送零食啊”
“送了吗”
“没找到人”
他伸了伸手，碰到了于念的胳膊，又往下拉着她的袖子，
“我陪你找”
陈显来的时候说自己被堵在楼梯上了，这才来晚了，于念将零食交给她，叮嘱她快些会宿舍吧，便走了
林嘉淮拉着于念快步走出来，此刻学校门口的学生少了很多，于念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了声谢
“不要晚上去偏僻的地方”林嘉淮将锁绑在车子上，抬起头看着于念的眼睛认真地说“几个人都不要去”
“知道了”于念点点头“下次一定不会了”
林嘉淮看了看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胆子，一点不犹豫就往里走
“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