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疑点重重
下午，我们按照约定来到106寝室寻找兑现承诺的姜明。现在的我和张忖诚然需要他的帮助，但我对他的怀疑不曾有一丝减少。
姜明果真信守承诺带我们敲开了104的房门。一进到104我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杂乱不堪的地面，随处摆放的垃圾，印象最深的当属靠近墙边如叠罗汉般摆放的十几个鞋盒子。
姜明离开关门一气呵成。而方才开门的卷发小伙子正戴着耳机继续投入到电脑游戏的怀抱中。其余三位尽数躺在床上玩着手机以致忘我地好像无人之境一样。
我看着眼前的情景，先是和张忖眼神交流一番，随后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反响几乎为零，所有人拒绝配合我们的工作。
张忖适时地搬出侦探的权威，意指几位不支持调查郑才杰自杀原因恐怕免不了学校的处分。
张忖假意向门口走去，一名偏分发型的男同学对我们说道：“两位，不是我们不帮你们，我们甚至都不认识什么郑才杰。真的是无能为力啊！”
张忖迅速转过身来，提问道：“我们需求的很简单，就算不了解郑才杰都不重要。首先，你们有没有在周日晚六点到八点之间听到郑才杰自勒的喊叫声？”
躺在床上的三位同学坐了起来，大家面面相觑。结果每个人都是以摇头作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和张忖还在等打游戏的学生的回复，离我最近的寸头小朋友替他回答道：“我们都听不到，每天闲时都在戴耳机打游戏的他就更加不可能了。”
临了，张忖抛出了霸凌问题。可想而知，还是一片鸦雀无声。就在我们即将离开之时。戴着耳机的同学答复道：“等一下，不知道钱嘉政和那个郑才杰的争吵算不算？”
张忖惊喜地回过头来说：“这位同学，能不能详细讲讲？”
“应该是在上周六的晚上十点左右，孤身一人的我和往常一样玩着游戏。因为戴着耳机，我隐隐地听到钱嘉政和一个不熟悉的声音在争吵。具体内容我有点记不清了，只是对这件事还有记忆。”
“好的，感谢你的如实告知。”
我再一次把车开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和张忖商讨现有的线索。
“张大侦探，也许这次争吵正是这次谋杀的转折点。我们一定要好好地问一问钱嘉政了。”
“确实，到时间盘问三名嫌疑人了。”
“还有一点，谋杀发生的现场没看到争执痕迹，又没有听到声音。很大可能是郑才杰服用了安眠药导致的。”
“不过，我们没有机会考证这件事了。”
“是啊，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三位嫌疑人的住址。我这就去找邱老师搞定他们三人的位置。”
有了邱婷婷邱导员的帮忙，我们得知他们三人下午满课，目前全都住在清池大学家属楼里。
晚上八点四十分，我和张忖按照地址找到了3号楼5单元401的右侧房间。王振声就生活在这间卧室里。我轻轻地敲了敲门，打开门的正是我之前见到的英俊潇洒，身材发福，个子不高的青少年。
不过，与外表产生强烈反差的是他那些许难听的声音。
“我知道两位找我做什么，我们有话出去说吧。”
我和张忖还没进到屋内，就被他领着下了楼。张忖坐在驾驶位，王振声坐在副驾驶上，我在后座观察着王振声的表现。
王振声开门见山地说道：“这间房间的隔音非常差，所以谈论谋杀案实在是不太合适。”
我有些糊涂了，“王振声，老师不是告诉你们这是一起自杀吗？你们怎么会知道谋杀的事？”
“朱副院长清楚瞒不过我们三人了，因此决定告知我们郑才杰确实是被谋杀的，希望我们配合调查，查出真相。”
一瞬间我的头脑混乱了起来，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张忖淡定地开始问询：“王振声，上周日晚上六点到八点之间，你都在做什么？”
“六点到六点二十五一直躺在床上玩手机，直到六点二十五分姜明找我踢球，我才勉强下床开了门。
“六点二十五到六点半我穿好衣物，之后我便和姜明去踢足球去了。因为我找了代课的，所以直到八点半我们才从足球场回来。期间，我的腿部还受了点小伤，不得已在晚上喷洒了药物进行治疗。”
“六点到六点三十分，你没发现郑才杰有什么异常吗？”
“侦探大叔，郑才杰有蒙被子睡觉的习惯，你知道吧？”
张忖点了点头。
王振声继续补充道：“我和姜明都亲耳听见郑才杰的打呼声，我们下意识认为他还在睡觉，就没有打扰他。这件事你去问姜明，他可以给我做证的。”
“我问过了，和你所言不差。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是否了解郑才杰最近有些经济困难？”
王振声的声音变得低沉，“不......不知道。”
这次就算是我都看出了他有问题，一定隐藏了什么。
张忖让我颇感意外地说：“好的，谢谢你的配合。”
等到王振声离开车很远我才对张忖说，“这就完了？不继续追问吗？“
“智博，下一个。”
虽然我被无视了，但我相信张忖一定有他的理由。于是，我们去到了4号楼3单元402的左侧房间。
这回，我们见到了钱嘉政。他一开口，那优美的播音腔就让我感到一种完美的对比发生在王振声与钱嘉政的身上。
钱嘉政身高将近1米9，整个人瘦瘦的，但长相平平。如果上天把这两人的优点结合在一起，一定是近乎十全十美的存在了。可惜，世界上并不存在完美。假若真的有完美，那也一定是虚假的掩饰罢了。
钱嘉政的声音有一丝颤颤巍巍，“你们是谁？是找我吗？”
我不厌其烦地再度介绍了我和张忖。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我说道：“我们明白这里说话不方便，下楼到车里说吧。”
我们和钱嘉政一同回到了车里。座位除了钱嘉政有变化外，我们依然维持不变。
张忖立刻问道：“在这起谋杀案中，你上周日晚上六点到八点之间在做什么？”
“我因为参加活动，整段时间都没有回到宿舍。”
我插话道：“你再想想？”
声音开始颤抖起来，“这段时间，我在教学楼五楼忙着摄影比赛，没有回到103寝室。”
张忖换个角度追问道：“你回到宿舍时没有发觉郑才杰的异常吗？”
“八点十分，我回到宿舍时，他依旧在梦乡中。”
张忖若有所思地捂着额头，随后又问道：“你和郑才杰本人没有过冲突吗？”
“没有！完全没有！”
“你是否知道郑才杰最近有些捉襟见肘？”
“不清楚。”
“我最后问你一遍，在六点到八点之间，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瞒得了我们，可瞒不过监控。”
这一刻张忖的不怒自威展现得淋漓尽致。
“好吧，张侦探。我承认我在七点三十分回到宿舍取我的u盘，因为我的粗心，作品忘记带了。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干。
“是朱副院长让我们尽量什么都不说，拖到周四就大功告成了。而且，我们还会得到一定的奖励。”
这番话才让我觉得朱副院长正常了许多。
“你还有别的事对我们撒谎了吗？”
“没有了......等一下，记得是在上周六晚上十点，我和平常一样在晚上练习播音主持。不知道郑才杰怎么了，发疯似的阻挠我，逼不得已和他大吵了一架。”
“好了，你走吧。”
“张侦探，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张忖拍着胸脯承诺道：“没问题！”
钱嘉政下车后，我们立即赶到了2号楼2单元401的左侧房间。我从敲门到介绍我和张忖行云流水地又完成一遍。
映入眼帘的赵耀中等身高，不胖不瘦，最具特色的便是他的那双小眼睛。假设笑起来，他的笑容真的就像他的名字一般照耀在你身上。
我们的反客为主倒是让他有点不适应，只能跟着下楼走进车里。
“赵耀，上周日晚六点到八点之间，你在做什么？”
“六点到六点半，我和文宽在图书馆学习。六点四十，我们回到宿舍。五分钟后，文宽急切地催促着我快点去上晚自习。三分钟后，我们离开寝室。”
我心想，和监控显示得一模一样。看来，他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赵耀，你有没有发觉郑才杰不对劲？”
“张侦探，我们回到103后，听到他的打呼声，认为他需要休息，就没打扰他。”
“赵耀，你是否了解他有经济困难？”
他的眼神开始闪烁不定，“不知道。”
“关于十万元钱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真的不清楚。”
接下来的张忖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模样，他第一次以暴怒的形象展现在我面前。
他的脸部已经通红，仿佛一副要吃人的面孔。没等他说话，赵耀吓得说出了十万元钱的下落。
“张侦探，这张银行卡就是郑才杰叫我代为保管的十万元钱。上周日下午两点，我刚从家回到学校。他便带我去了人烟稀少的小花坛，对我说，‘赵耀，这个忙你非帮我不可。这段日子，我常常因为被借钱感到苦恼，所以我希望这张含有十万元钱的银行卡能暂时存放在你身边。一周之后，麻烦过去了，你再还给我即可。’”赵耀一面说着，一面递过了银行卡。
我听着这个极具荒唐的理由，只感到他又一次说谎骗我和张忖。
张忖听后却收了神通，放他回去睡觉了。
我原本想和张大侦探到远处继续整理目前获得的所有信息，然而他再次指使我叫来王振声。
十分钟过后，我和王振声又一次回到车里。王振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的面前有一张连后排的我都能注意到的郑才杰的银行卡。
果然，王振声一进来，就观察到了银行卡。他不动声色地问张忖，“侦探大叔，还有什么事是需要我帮助的吗？”
“王振声，有个问题忘记问了。你和郑才杰发生过什么冲突吗？”
“没有。”
“那好吧，这次麻烦你了。如果你有什么知道的忘记告诉我们的话，用这个联系方式联系我。”
“好的。”接过名片的王振声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小屋。
眼见王振声的影子渐渐消失，我对张忖说：“会不会他们三人还是在欺骗你我？”
“怎么说？”
“王振声一定藏了别的东西，没对咱们说。”
“明天，他自己就会主动告诉我的。”张忖自信地回答道。
“希望如此吧！
“赵耀的所谓借口会不会是他杀了人，拿走银行卡后被迫编出来的呢？”
张忖笑而不语。
“还有，假如打呼声是真的话，是不是因为钱嘉政和郑才杰的争吵，所以他在七点三十分见他正在睡着，就下狠手把他杀了？”
“可是只有两分钟的时间......”
“那打呼声就是假的。”
“对！你这次说到点上了！凶手究竟是怎么造成的声音？”
“手机？电脑?音响？”
“智博，这回我们可能真的找到源头了。”
说罢，我开着车直奔八公寓而去。
幸好是在晚上九点半，宿舍还没关门。我们即刻打开103的房门，找到了淹没在众多物件中的智能音箱。
回到车里，我才恍然大悟。“张大侦探，就算是智能音箱放出的打呼声，我们还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谁杀了郑才杰。”
张忖回应了一句，“是啊......”
说着张忖渐渐闭上了双眼，想必是累得撑不住了。我立刻带着张忖回家休息来驱赶这一天的疲劳。
第三天早晨，距离最后的时间只有一天半了。
张忖告诉我不要着急，耐下心来等待王振声的消息。
我照例去公安局签到，只不过还是要面对汪侦探满是嘲讽的表情。
终于在下午一点，张忖收到了王振声的消息。我们随即拍马赶到。
王振声熟练地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好多张纸条向我们展示。
“侦探大叔，之前是因为朱副院长，我不敢把所有情况全都暴露给你们。
“经过几番内心的折磨，我才将事情真实的模样展现在你们面前。
“其实，我是知道郑才杰的经济困难的。手里的一张张欠条就是证明。”
我一一检查这些欠条，发现和我之前见到的郑才杰的笔迹一模一样，确实出自郑才杰之手。
张忖好像看透了他的想法，说道：“所以你是来要回本应属于你的钱财——银行卡，对不对？”
王振声立刻眉开眼笑，说：“是的，侦探大叔。郑才杰死掉之后，我真的吓坏了，不知道这些欠条如何是好？”
张忖没废话直接把银行卡给了王振声。
王振声兴奋地下了车。
我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问向张忖：“你疯了？”
张忖同样兴高采烈地回答道：“也许吧！但是好戏就要开场了！”
随后张忖向我作出了安排：晚上把三位嫌疑人，汪侦探以及隔壁辖区的侦探一齐叫到清池大学8公寓103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