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反复无常
随着晏月将慕岚雪头上的锁魂钉取出，慕岚雪终于算是终结了自己的磨难，一缕魂魄就此烟消云散，无论她生前做过多少罪孽，这样的惩罚已经够了！
晏月精神恍惚，不知道自己到底站了多久，当身后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时，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她转过身去，一股明显陌生的敌意扑面而来。
司空奕的脚步在她的身前猛地停住，他的脸上露着狰狞，一双眼睛泛着血红地盯着她，然后又将目光落在了慕岚雪的身体上。
那已经不能算是身体了，她死了，如今的她只是一具骷髅而已！
一声犹如猛兽般的低吼忽然从司空奕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你杀了她？”他咬牙切齿地冲她低声嘶吼道。
她盯着他血红的眸子，在他的脸上竟看不到半分她熟悉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凄凉，她停顿了片刻，冲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看到他握紧了双拳，似乎随时想要向她挥来，但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他这个隐忍的举动却瞬间击垮了晏月心里最最柔弱的那个部分，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他始终还是她的小石头，他终是不忍伤害她！
“已经够了！”她望着他，脸上现出了哀求的神情。
他的眼睛依旧血红，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愤怒和憎恨，让晏月的心为之一颤。
“不，不够！”他冲着她大声喊道，双手在空中用力地挥舞着，似乎在极力地宣泄，又似乎在极力地压制着什么。
他怒视着她，疯狂地喊叫着：“你根本不知道我需要什么，我的生活不用你来规划，我的一切也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面对着他极尽愤怒的苛责，晏月一下子愣住了，他的话是那样的冰冷，那样的绝情……又是那样的伤人！
她呆呆地望着他，只感觉一颗心犹如坠入了千年冰窖一样冰冷无助！
“你到底需要什么？”沉默了须臾，她开口问道，急切、悲伤、无助、难过，所有这些感情都糅杂在了一起，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司空奕盯着她，少顷又将目光移了开来，一声冷笑从嘴里发了出来，但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冰冷决绝的态度让她心伤，她不禁低下头去，一抹凄然浮现在了脸上。
刚刚拉近的距离在不到短短半日之间竟又变得遥不可及，空气一下子又如凝滞般安静了下来。
“小石头，对不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晏月眼圈泛红，神色黯然地喃喃说道。
司空奕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却依然低着头，一动都没动。
她缓缓地舒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苦涩，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道：“我知道你原来不是这样子的，我不怪你，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是我对不起你，但是请你真的不要再这样子了好吗？我真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司空奕突然将头转向了她，那双血红的双眼带着森森的敌意瞪视着她，让她不得不停了下来。
他冷笑着，突然凑到她的面前，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眼睛里面怒张的血丝。
“你受不了我了是吗？你早就已经受不了，是吗？皇宫的宫门早就是敞开的，你走，走啊！”
晏月的眼里露出一丝震惊和痛楚，她冲他摇了摇头，说道：“我说过，以后的日子我是要陪你度过的！”
他斜眼看着她，却用力地甩开了她的手，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语声冰冷地说道：“不，我不再需要你了，你自由了！”
“不，我不走！”她的眼里噙着泪，扬着头倔强地说道。
他呆呆地望向她，突然嘴角一撇，靠近她慢慢说道：“慕阑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下贱？”
他的语气轻浮，带着一丝戏谑，也带着一丝不屑，晏月感觉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她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不相信这竟会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
一丝凄冷和苦涩袭上心头，她低下头沉默了良久，待又抬起头来，除了眼里的那一抹隐痛，她看起来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了？早上我们明明说好要一同归隐的！还有，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文华月和杨昇？又为什么将慕岚雪囚禁在这里？而且……而且你还吸干了她身上的血？我不知道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在你身上究竟又发生了什么，如果你还记得我，如果你还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那段情意，那么请你告诉我好么？我不相信你是这样一个凶狠邪恶的人，一定是有原因的，对不对？”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默默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脸上突然嘿嘿一笑，露出一副冷酷和不屑的表情：“对不起，恐怕是你看错了，你难道忘了我是司空奕吗？是那个为所欲为、阴险毒辣的司空奕吗？我很难过让你失望了，但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9年前，那个愚蠢至极的司空宕终于发现了我的身世，大怒之下要废了我，扶司空尘即位，是我那两位可爱的母亲和父亲惊慌之下出手杀死了他！这一切我都知道，也随他们而去，其实被人保护的感觉很不错，而且当皇帝应该也是一件蛮好玩的事情！”
晏月的眸色暗了下来，道：“你既早就知道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又为何要杀了他们？”
他冷笑了一声，嘴角的肌肉折射出一抹冰冷的光芒，他斜眯着眼睛，看着她道：“因为他们最近实在有些烦人，所以我就杀了他们！”
一阵寒冷突然袭过晏月的身体，她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道：“所以即使他们今天不对我下手，你也还是会杀了他们，是吗？”
他狞笑着挑了一下眉头，道：“这次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晏月只觉得心中烦乱，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少顷，又缓缓地睁开，看着他道：“那么慕岚雪呢？你又为何要那样对她？”
“这个嘛，”他停顿了一下，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还不是为了给你出气？她明明知道你是我司空奕喜欢的女人，可是她居然还敢打你的主意，我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她？不过现在好了，你既杀了她也便杀了，那也是她罪有应得！”
晏月冲他缓缓摇了摇头，眸色中现出一抹冷痛，道：“不，你明明知道不是那样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她！”
“为什么？不过说实话，我万万没想到，拥有一颗菩萨心肠的你居然也会杀人？”他撇了撇嘴，冷笑着揶揄道。
看着他脸上那副不屑一顾、玩世不恭的模样，晏月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何要吸慕岚雪的血！”
司空奕的脸上突然掠过一丝不耐烦，他靠近她的脸，呲着牙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是我的什么？”
“小石头！”她感到又气又急，不禁提高了声音。
“不！”他也大声回应道，脸上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厌恶和抗拒：“我不是什么小石头，你认错人了，我是司空奕，是这月国的皇帝！”
晏月的眼里流露出失望的神情，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茫然和无助，过了良久，她叹了口气，无力地说道：“小石头也好，司空奕也罢，我们能不能好好坐下来聊聊？”
他背过了她去，挺直了身体一动不动。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聊的，我刚才说了，我已经不再需要你，你现在可以滚了！”
“可你刚才明明还说我是你最喜欢的女人！”晏月大声喊道。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挂在了脸上，只不过晏月看不到。
“是的，你‘曾经’是我最喜欢的女人，但是很明显现在不是了！杨昇说的没错，有些东西在得不到的时候才是最美的，当一旦拥有，你会发现，她原来也不过如此！”
晏月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的那份悲伤和落寞几乎要压垮了她！
“你真的……不再需要我了吗？”
“真的，当然是真的！”
他突然转过身来，脸上现出一副狰狞的表情，冲她龇牙咧嘴地吼道：“慕阑珊，你不要在这里假惺惺了，你心里明明爱着司空尘，却又偏偏和我装出一副浓情蜜意的样子，你这样委曲求全到底给谁看？你在可怜我、同情我吗？告诉你，我不需要！你知道吗？你如今的这副模样真的让我恶心，让我厌恶至极，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爱上你这样的女人！”
他的那些话犹如一把利剑，狠狠地刺向了晏月的心脏，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脚下一片虚浮。
“你滚，滚吧，从哪儿来就滚到哪儿去！我一刻都不想再见到你，滚啊！”
他声嘶力竭的嘶吼几乎摧毁了晏月所有的意志，她几乎是从那个狭小的空间里“逃”了出来。
雨依然在下，而且有愈来愈大之势，天色慢慢地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