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吐露心意
女登在屋子里听到了动静，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待看到姜炎将晏月背在身后，脸上不禁隐隐现出一丝不悦。
“月儿，这么大了怎么还让哥哥背着？快下来，你不知道哥哥出去打猎，已经很累了吗？”
“哦。”晏月的脸一下子红了，挣扎着就要从姜炎的背上下来。
“月儿别动！”姜炎不禁提高了声音说道，又转向女登解释道：“娘，是我要背着月儿的，她刚才跑的时候跌倒了，摔伤了手和膝盖！”
女登听姜炎如此说，脸上一愣，待定睛看去，果然发现晏月的双手和膝盖处一片血肉模糊，心里不禁又感到一阵内疚。
姜炎背着晏月走到了屋子里，才将晏月放了下来，女登从外面端了一盆水进来，蹲下来，小心地给她洗去粘在在皮肤和衣服上的血水和泥土，晏月疼得不禁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女登一边给她清洗，一边轻轻皱了皱眉头，埋怨道。
晏月仿佛做错了事，眼里现出一丝愧色，小声说道：“对不起，夫人！”
女登洗完，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奇怪，姜炎急忙找出专门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草，捣碎了，小心翼翼地敷在了她的伤口上。
“疼吗？”他一边给她包扎，一边抬起头看着她，晏月冲他笑笑，摇了摇头。
待包扎完毕，女登走了过来，说道：“好了月儿，别缠着哥哥了，要睡觉了！”
“知道了，夫人！”晏月连忙应着，小心地爬上了床，将一直背在身上的那个小箭篓这才解了下来，放到身体的一边。
姜炎从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小玩意，不禁拿了起来，问道：“月儿，这是什么？”
晏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趴在床上，仰头看着他道：“这是我给哥哥编的箭篓，哥哥喜欢吗？”
姜炎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拿在手里左看右看，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暖暖的笑容，冲她使劲点了点头。
“月儿的手真巧，哥哥很喜欢！”
晏月的两只大眼睛充满了满足地看着他，姜炎宠溺地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不早了，快睡吧！”
“嗯。”晏月听话地翻身躺下，可能是触到了伤口，不禁又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随即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女登给儿子热了热白天剩下的饭，姜炎将里面的房门轻轻带上，走出来，坐在了桌子前面。
“您和月儿都吃了吗？”姜炎抬头望了一眼母亲问道。
“我们都吃过了，你快吃吧！”女登说着也坐在了他的身边，待了一会儿，见儿子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问道：“这次出去有什么收获吗？”
姜炎放下碗筷，看了一眼母亲，眼里现出一丝淡淡的忧愁，叹了口气道：“我们连日打猎，村子附近的猎物已经所剩不多了，这次我们走得更远了些，铺设了多个陷阱，最后才捕到了两头野猪，还有几只野兔和大雁，虽然不算太多，但怎么也比空手而回要强了！”
女登听了，脸上不禁笼罩上了一层阴云。
“最近这几年，也不知怎的，竟一年比一年干旱，地里庄稼的收成也不好，每天的冬天真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姜炎伸出手去拍了拍母亲的手，安慰她道：“娘，您放心，有儿子呢，我不会让大家挨饿的！”
女登看着儿子，脸上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生了姜炎这个儿子。
她朝着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儿子，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炎儿，你今年多大了？”
姜炎被她问得愣了一下，少顷后笑道：“娘，您怎么糊涂了？怎么把儿子的年龄都忘了？我今年十六岁啊！”
“十六！”女登哝哝地说道，抬起头颇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炎儿，你知道吗？你爹就是在他十六岁的时候，将娘娶过门的！”
姜炎的表情一下子怔住了，他低下头，嘴角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沉默了片刻后抬头说道：“娘，我还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女登叹了口气，耐心地说道：“娘知道，你一心想着族人们，小小年纪的也真是难为你了！可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看看族里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也基本上都已经娶妻生子了！”
“娘，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姜炎一下子站了起来，显然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炎儿！”女登忍不住叫道，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直直盯着姜炎的眼睛道：“你跟娘说实话，你不想成亲是不是因为月儿？”
姜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转过头去道：“和月儿又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喜欢她？”
姜炎脸上的表情一怔，停顿了片刻后不动声色道：“她是我的妹妹，我当然喜欢她！”
“不，”女登摇了摇头，继续逼问道：“你知道，娘说的喜欢不是兄妹间的那种喜欢！”
姜炎低下头，脸上的表情凝重，沉默不语。
女登的眼里渐渐地现出一抹失落，她猜的果然不错，她呆愣了好一会儿，缓缓说道：“炎儿，其实从你救下月儿开始，娘就觉得不妥，可是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忍违背与你。你疼她爱她，我也只当做是你可怜她，可是这几年我却发现，你看着她的时候，根本不像是一个哥哥在看妹妹，那种目光……娘是过来人，娘能看懂那里面到底包含了什么！”
姜炎怔怔地看着母亲，良久没有作声，只是轻步走到房门前，打开了一条门缝，向里面望了一眼，然后又关好门，表情沉静地走回来重新坐下，直直地盯着母亲的脸。
女登被他盯得有些尴尬，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说道：“炎儿，娘不是讨厌月儿，月儿是个懂事乖巧的孩子，族里的大多数人也都很喜欢她，可是毕竟……毕竟她的来历不明，你想过没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怎么会出现在那狭小的石头缝里的？而且发现她的时候是深秋，天上又刚刚下了十几天的雨，温度那么低，如果换做普通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姜炎被母亲的话震得彻底惊呆了，他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也充满了鄙夷和超乎女登预料的……仇视！
“娘到底是什么意思？”
“炎儿，你听娘说！”女登见儿子罕见地动了怒气，不禁着急地解释道：“娘……娘也只是不解，而且不光是娘，族里的人们早就都在私下里议论纷纷了，再加上这个孩子又生得过于完美，从哪方面看都不像是来自人间的孩子，你难道从来都没有觉得过，她的身上确实是……充满了诸多诡异的吗？”
姜炎双眉紧锁，双目如炬，咄咄逼人的目光让女登越发觉得不安起来。
“娘，虽然月儿没有喊过您娘，但是，她也是您看着长大的！她不只是生得好看，还很懂事、善良，又心灵手巧，这些年，她可曾做过什么让您生气或为难的事情吗？”
“炎儿！”女登被儿子呛得哑口无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时间在尴尬的氛围中悄悄地流逝着，过了良久，弥漫在姜炎脸上的黑色才渐渐消散，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女登，动了动嘴唇说道：“对不起，娘，我不该和您这么说话，但是也请您不要再在我面前说月儿的不是，我无法接受任何人往月儿身上无缘无故地泼脏水，至于我的婚事，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让我自己来决定吗？”
女登低下头，脸上隐隐露出一丝苦涩，她早就知道，自从有了月儿，她在儿子心中的地位早就已经不复从前了！
“炎儿，娘都是为了你好，月儿她还小，你想过没有，你即使想要娶她，最少也要等上七八年……”女登想要做最后的努力，试图改变儿子的心意。
“我愿意等！”姜炎迎着女登的目光，目光炯炯，面色坦然。
女登一下子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神色黯然地长叹了口气，儿子是她生的，她知道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更改，即使是她这个当娘的！
“你愿意就好。”女登突然感到头晕，身体软软的，疲乏无力。
“谢谢娘！”姜炎站了起来，虽说是感谢的话，但是言语之间却颇有些冷淡。
“月儿大了，男女有别，以后我不能再和她在一间屋里睡了，以免别人又生出一些闲话来，今晚我就睡在外面，明天我会尽快再搭出一间屋子来的！”姜炎静静地说道。
女登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从屋子里面抱了一床被子出来，递给了他。
“你真的想好了吗？”她看着儿子。
“嗯。”姜炎背过身子铺好被子，然后和衣躺了下去，这才看了一眼女登道：“不早了，娘也快去睡吧！”
女登最后又看了一眼已经闭上眼睛的姜炎，转过身去，心情沉重地走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