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再见天帝
时隔多年重回天宫的姜炎突然被眼前这一派萧索落魄的景象震惊了，他理解刚才那个小宫娥见到他之后的惊慌，没有人能想到他和月儿在跳入灭神池后还能生还，今天他的出现也势必会在这天宫之上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只是他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他一路心急如焚，迫切地想要知道在他和月儿离去之后，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路闯入玉清宫，路上又遇到了几个宫娥，反应大抵和刚才遇见的小宫娥一样，见到他后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有几个反应迅速的，慌忙跑了进去禀报天帝。
这倒是让他省了不少力气，他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既然有人禀告，怎么也比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要强。
他干脆停了下来，见不远处有一座亭子，便走过去坐下来，有几个宫娥则远远的站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见桌上放着一个茶壶，便伸手过去，倒了一杯茶出来，茶水已经凉了，他也不介意，仰头喝了下去，刚刚放下茶杯，他眼角的余晖便看到一队士兵已经包围了过来。
他微微一愣，随即又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看来情况还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
他调转身子，看着眼前的这些卫兵，有些人的脸他还依稀记得，在上一次他来玉清宫的时候，曾经见过。
他冲他们微微笑了笑，开口道：“别来无恙？”
那几个人手中的武器虽然一致都朝向着他，却并没有给他们增加多少底气，他们脸上的表情带着说不出来的慌乱和一种莫名的举棋不定。
“你们是来抓我的吗？”他微微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
“你……你是……姜大人？”其中的一个卫兵声音颤抖着问道。
他冲他们轻轻点了点头。
“你……没死？”
他又点了点头。
如今的姜炎，依然和从前一样谦和有礼，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也和从前不一样，变了的不止是那一头红得像火的长发，还有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让人不敢正视的浑然正气和决不妥协的坚决！
姜炎冷眼看着他们，那几个人面面相觑，却突然冷不防地放下武器，齐刷刷地跪倒在他的面前。
“小人拜见姜大人！”
姜炎一怔，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似乎有些措手不及！
“你们？”他的眼中不禁现出一丝疑惑。
“我们……”说话的那个人应该是卫队长，只见他犹豫了片刻，脸上突然现出一抹愧色，低下头去道：“姜大人，我们为之前的行为向您道歉，对不起！”
姜炎呆愣了片刻，随后嘴角边慢慢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站了起来，然后一一将他们扶了起来。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况且，你们也是受命于人，我不怪你们！”
姜炎越是说的云淡风轻，就越是让这些人心生愧疚，想当初，天帝命令他们潜伏在玉清宫随时候命，一旦姜炎出现，便以擅闯玉清宫、意欲行刺天帝的借口，将他一举拿下！
他们素闻日神姜炎的威名，心中一直忐忑不安，以为定会经历一场恶战，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姜炎根本未做丝毫抵抗便束手就擒，只是当他被俘时脸上露出的那种视死如归和毅然决然的表情，让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一想起来便会感到不寒而栗。
“姜大人，小人一直有一事不明，不知姜大人可否当面告知？”卫队长迟疑着，看向姜炎。
“你说！”姜炎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大抵猜到了他要问什么。
“姜大人法力高强，当初如果你要奋力反抗的话，天帝根本奈你不何，你也根本不用去受那灭神之刑而险些灰飞烟灭，可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乖乖束手就擒？”姜炎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
卫队长停顿了片刻，点了点头。
“因为当时我与石岩刚刚决斗完，耗费了大量修为，我并没有绝对的胜算！”他思索片刻，回答道。
“你连试都没试，又怎么肯定没有胜算？”
他的嘴角边突然咧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卫队长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少顷后犹豫了一下，说道：“他们都说，你是因为对某些人失望了才会放弃抵抗的，是吗？”
他漆黑的双眸里闪烁着隐隐跳动的火焰，片刻过后，火焰熄灭，脸上重新归于平静，他轻呼了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淡然：“我说过，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没有必要再提起，孰是孰非也都不再重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凝重地看着他，又道：“如果你处在我当时的位置，也许你也会这么做的！”
卫队长呆呆地看着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想起来时一路上的情景，不禁皱了一下眉头，问道：“在我离开之后，天宫可是发生了什么灾祸？为何就连凌霄殿里都是一副残破不堪的样子？”
卫队长的脸上露出一抹犹豫的表情，少顷后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待会儿姜大人还是亲自去问天帝吧！”
姜炎目光一紧，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和疑惑。
“姜大人，如果没有什么事，小的们就退下了！”卫队长的眼神看起来有些飘忽闪躲。
他点了点头，目光所及之处，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是他，他终于来了！
那些卫兵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脸上微微一愣，似乎是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出现，他们冲他行了一个礼后便低头速速离去。
天帝的脸上似乎带着一丝尴尬，冲他缓缓走了过来，他则直直地望着他，待他走到他的身前，伸出手去指着他对面的一张椅子说了一声：“坐吧！”
他没有推辞，慢慢地坐了下来。
“你……病了？”姜炎看着天帝那张毫无血色也毫无生气的脸，微微蹙了蹙眉。
天帝望着他满头的红发，脸上似乎愣了愣，然后又慢慢地低下头去，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他们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少顷，他喃喃说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却又快速地移开。
姜炎摇了摇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不，他们什么都没说！”
天帝低着头，良久嘴角边露出一丝苦涩，低声道：“你是来找我报仇的，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姜炎冷冷地看着他，短短月余不见，没想到曾经那么潇洒倜傥、高高在上的一个男人竟然变成了如今这样一幅模样！
“我如果想要看你的笑话，当初就不可能那样做了！”他皱眉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那样做……是为了我？”他抬起头，目光呆滞地望着他的脸。
他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正色道：“不，也不完全是为你！”
他呆愣了许久，然后慢慢地伸出手去，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姜炎注意到，他的手抖得厉害。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他的脸上，他的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俊朗与傲气。
天帝颤抖着举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又颤抖着放到桌子上，低着头，沉默了良久后，缓缓开口说道：“在你和月儿……哦不，”
他用充满惊恐的眼神看了姜炎一眼后，慌忙改口道：“在你和晏月仙子跳下灭神池后不久，”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停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道：“石岩来找过我！”
姜炎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却又马上释然，以石岩的性子，当他得知他最在意的月儿死去之后，他如果不去闹，那就真的不是他了！
“他都对你做了些什么？”他的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直觉告诉他，天帝如今的模样恐怕和石岩脱不了干系。
天帝蜡黄的脸上又浮现出一丝苦涩，眼神变得呆滞，良久道：“他砸了我的玉清宫，然后毁去了我所有的仙力，所以，现在的我又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了！”
此话一出，姜炎不由得大惊失色，这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天帝突然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冲他咧嘴笑道：“你看我终于……咳咳……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咳咳……付出了代价！”
他咳得厉害，咳得甚至连腰都弯了下去，姜炎目光一紧，忙站起来，绕到他的身后，渡了一些真气给他，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咳嗽才终于停止，脸色也由刚才的蜡黄变得微微有了一丝血色。
“谢谢！”他伸手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冲他挤出一丝惨然的笑容。
姜炎重新坐下来，看着他心情沉重，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已经多久没有去上朝了？”良久，他叹了口气，问道。
天帝直愣愣地望着他，脸上突然露出一丝鄙夷的目光，冷哼了一声，低声道：“你以为我这个样子还能上得了凌霄宝殿吗？那些神仙又怎么会听命于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你以为你当上天帝，是因为你的法力高强吗？如果要是单论法力，我和石岩都要比你更要适合当这个天帝！”
姜炎死死地盯着他，从双眼之中射出的凌厉的目光让天帝不禁感到一阵胆寒。
“我……”天帝面上一怔，身体似乎打了一个寒战，豆大的汗珠很快在额头上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