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风云突变
司空奕的一番话让慕岚雪心死如灰，和慕阑珊斗了十几年，最后还是完完全全地败给了她！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她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这条性命能否保住。司空奕和司空尘不同，司空尘就算再绝情，也不会伤害她的性命，但是司空奕不同，这个男人心狠手辣，落在他手里，只怕是凶多吉少。
冷汗夹杂着血水顺着慕岚雪的脸颊一滴滴地流淌下来，司空奕冷眼看她，唇边却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慕岚雪看得越发胆颤，身体不自觉地奋力挣扎着，却带动了捆住手脚的铁链，发出一阵阵沉重的声响。
“不要挣扎了，看在你对朕还算衷心的份上，朕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如何？”司空奕突然凑近她的脸庞，狞笑着说道。
慕岚雪睁大了双眼，心里却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司空奕盯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你知道你心心念念的王爷，他现在在哪里吗？”
慕阑珊不由得心中一颤，王爷他……他不是已经被自己的父亲下毒害死了吗？
司空奕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突然用手狠狠捏住了慕岚雪的下巴，脸上露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道：“你知道吗？他就在你的隔壁，你既然那么爱他，朕成全你们好了，让你们在阴间双宿双飞，如何？”
“不，不，”慕岚雪突然惊声尖叫起来，“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皇上，饶了我，饶了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当牛做马，只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死亡的恐惧彻底地占据了慕阑珊的内心，让她放弃了尊严，像个疯子一样涕泪横流地哀求着。
司空奕呵呵笑着，离开慕岚雪，走到另一侧的墙壁前面，伸手按下了墙上的机关。
机关被触动，墙壁轰隆隆地向两旁分开，司空奕嘴角的笑意还来不及退去，突然从墙壁里面伸出一只手，犹如闪电般袭击了他的双眼。
只听见司空奕一声闷哼，恍惚间一个身影从墙内犹如鬼魅一般闪了出来，直向入口逃去。
慕岚雪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待看到那个和她一样满身血污的人时，面色大变，低声惊呼道：“王爷！”
司空奕没有防备被突然袭击，只感觉眼前一阵吃痛，模糊不清，他表情阴鹜地暗骂了一声，捂着火辣辣的双眼，踉踉跄跄地追了出去。
来到外面，司空尘早已不知所踪，却看到几个一脸惊恐、呆若木鸡的宫女楞在当场。
“人呢？”他气急败坏地喊道。
“出……出去了！”宫女这才回过神来，伸出手指着外面颤颤巍巍地说道。
司空奕脸色发黑，很快追了出去。
“刚才那人是……睿王爷吗？”
一个宫女惊魂未定地小声说道，其他的宫女则面面相觑，露出了一脸的惊恐和疑惑。
月城最大的一条街道，长云道，此刻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人们呆立于街道两侧，彼此之间窃窃私语，等待着即将被斩首的慕府一众人等经过。
洛灵儿一身白色素衣，面色冷峻，双目如炬地站在人群之中，她的内心充满了仇恨。司空尘是她的师兄，虽然，她只是见过他区区数次，可是，他的身影却早已经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
他娶亲那天，她哭了整整一天一夜，没有人知道她的心事，就连娘也是。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她恨自己的出身，恨自己的卑微，恨自己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甚至她也恨慕阑珊，那个幸运地得到师兄全部爱的女人。
可是，如今师兄死了，她连这种在梦里憧憬的机会都没有了，是慕远志，是慕远志杀了他！
她的双眼如火，当她听说慕府全族都将被灭族斩首之时，心里非但没有同情，反而觉得痛快极了，是的，他们都该杀！
泪水悄然地顺着她娇嫩白皙的肌肤流下，一阵风吹过，吹掉了盖在她头上的白纱，露出了精致姣好的五官，人群中突然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波澜。
“哇，好漂亮的女子！”有人在低声惊呼。
“这不是天香阁的灵儿姑娘吗？她居然也来了！”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她。
“奇怪，她在哭，是为了慕府吗？”
“不知道。”
洛灵儿皱紧了双眉，低下头忙将白纱盖好，默默地走开。她来到街边的一处屋檐下站好，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人群很快发生了骚动，关着慕府人犯的囚车陆续出现在了视线之中，正在向这边缓缓地行驶而来。
最前面的囚车里站着的是慕远志的原配袁氏，平日端庄大方的相爷夫人，如今却是发髻散乱，面色苍白。
紧跟在袁氏后面的则是慕府的管家慕林，他一脸惊恐的表情，嘴里不知在喃喃自语着什么，人群中有人咒骂着扔过来一些破烂菜叶，正好砸在他的头上，如果换作平日，他恐怕早已暴跳如雷，可如今只能回以一记恶狠狠的目光，不想却招来了更多的打砸。
袁氏是慕远志的原配，被株连在情理之中，管家慕林仗着慕府势大，平日里耀武扬威、作威作福，落得如果下场，也算咎由自取，唯独可怜了府里那些无辜的丫鬟奴仆，平白无故地跟着丢了性命。
眼看着一众哭嚎喊冤的人们被囚车缓缓拉向刑场，围观的群众也簇拥着囚车渐行渐远。洛灵儿低下头，默默擦掉眼角的泪水，转身意欲离开。
突然，一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男人从大街的另一边朝着她的方向飞奔而来，她吃了一惊，来不及躲闪，结果被他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跌倒在地。
那人狂奔出几步，扭过头，突然停了下来，眉角挑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丝焦虑之色，又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有些骚乱的人群，稍作犹豫之后还是折返了回来，弯下腰，伸出手作势要去扶她。
洛灵儿表情痛苦，紧咬双唇，感觉浑身的关节就像散了架一样，这没有预兆的一撞彻底激起了她压抑许久的心情，她愤怒地抬起头来。
然而……她愣住了。
那是一双纯净得犹如一汪清泉的眼睛，没有一丝杂质，不带一丝邪恶，虽然脸上躺着几道看起来恐怖又丑陋的伤疤，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张脸，那张早已经深深刻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脸。
她的眼睛再也移不开，脑子里面顿时一片空白。
男人脸上的不安和焦虑在蔓延，但是他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姑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男人低下头，诚恳地说道。
两行泪水从洛灵儿的眼中流了出来，他的脸上显得更加无措：“对不起，我真的无意冒犯……”
“师兄，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灵儿啊！”洛灵儿哽咽着伸出手，想要去抚摸他脸上的伤口。
男人却敏捷地躲过了她的手，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戒备：“我……不认识你！”
男人紧皱着眉头，眸色迷离，洛灵儿只觉得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师兄竟然说不认得她？
“快，快，抓住他！”气急败坏的呼喊声在不远处响了起来，洛灵儿抬起头，只见不远处一片混乱，围观的人群不知何时被许多手持兵器的士兵冲散，四处一片惊叫声起。
她心下一惊，来不及多想，不顾身体的疼痛，忙站起身来，一把拉住男人的手，飞快地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胡同。不多久追兵也至，他们在狭窄曲折的小道内左闪右突，却始终没有将追兵甩开安全的距离。
男人察觉到洛灵儿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不禁眉间微皱，突然放开了她的手。
“姑娘，谢谢你，你我无亲无故，我不能连累你，你还是走吧！”
“不，这次我怎么都不会放掉你了！”洛灵儿满脸绯红，赌气般固执地再次牵起他的手，奋力地向前跑去。
男人侧过头去，恰好看到了她那双如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双眸，从额头上渗出的汗滴缓缓流下，挂在了她那长长的黑色睫毛上，闪闪发亮，他的心突然像被什么触动了一样，低下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耳听见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他突然神情一震，略一迟疑，突然将洛灵儿一把抱在怀中，大踏步地向前飞奔而去。
洛灵儿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不过她很快安静了下来，小鸟依人般地躺在了他的怀里，静静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子，一丝淡淡的笑容静静地绽放在她的唇边，她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灵儿突然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身后已然没有了追兵的踪迹，两人正身处在一间十分破败的院落里面。
“他们应该暂时追不上来了。”男人将她放了下来，松了一口气说道。
洛灵儿抬起头，却恰好触碰到他火辣辣的目光，她的两颊瞬间飞起一片红霞，娇羞地低下头去。
“你叫灵儿？”男人微微皱起眉头。
她不禁大喜过望：“师兄，你终于记起我了！”
男人迟疑了片刻，面露尴尬地冲她摇了摇头，道：“不，我不认识你，因为我……失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