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身世疑云
听到梅天香的话之后，南宫影突然愣住了。
“娘，你在胡说些什么？”洛灵儿张大了嘴巴吃惊地说道。
梅天香回过头去看了她一眼，流着泪道：“灵儿，娘没有胡说，阑珊她确实是你师父的女儿！”
南宫影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不可思议地望着梅天香，道：“你是说，阑珊她……她是雨惜的女儿？”
梅天香神色黯然，默默地点了点头。
南宫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可是你明明告诉我，她离家出走了。”
梅天香神色黯然，抹着眼泪说道：“当年我到处都找不到她，确实是想着也许她因为恨我躲了出去，没到她居然是被慕远志掳走了去！”
南宫影觉得胸口处传来一阵窒息，他狠狠地握紧了拳头，仰起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良久又缓缓低下头，脸上一片苦涩。
“对不起，是我负了她！”
“不，”梅天香哭着摇着头，她的思绪又回到了十八年前的那个夜晚，鲜血淋漓的心头像被人撒了一把盐，让她痛苦不堪。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造的孽。”她流着泪道。
慕阑珊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难捱的一天，临到傍晚，她才想起来，她要去见司空尘一面，他为她而死，她不能为他做些什么，怎么也要去送他最后一程。
她让门口的守卫传话，司空奕很快就到了，却出乎意料地没有答应她的请求。
“他已经死了，你连死人都不肯让我见一面吗？”她冲他歇斯底里地喊道，身体因为愤怒而在剧烈地颤抖着。
“珊妹听话，我是为你好，我怕你会吓到。”司空奕面色平静。
“我不怕！”她固执挑衅地杨起头。
司空奕沉默了，空气像是凝滞般，让人窒息。
“不行！”良久，司空奕仍是摇头说道，态度坚决。
失望和仇恨的火苗在慕阑珊的眼中蔓延，她转过身去，语气冷得要死：“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珊妹！”
司空奕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良久叹了口气：“我可以让你去见另一个人。”
慕阑珊没有回应。
“慕远志再怎么无情毕竟也养了你一十八年，你难道不想在他临死前去看他一眼吗？”
她心中冷笑一声，慕远志吗？那个掳走我娘，害我娘丢了性命的卑鄙小人吗？
“我不想见他。”
司空奕的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呆愣了片刻，转过身去，就在他即将迈出门口的时候，慕阑珊突然转过身来，迟疑了一下说道：“等一下，我去。”
司空奕诧异地挑了一下眉头，嘴角随即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当慕阑珊和红叶来到关押慕远志的天牢时，天色已暗。她之所以会答应来看慕远志，肯定不是因为怜悯或是这一十八年的养育之情，她对慕远志没有多少感情，如果说以前她勉强叫他一声爹，那么在得知她娘的事情之后，她对这个男人已经彻底放下了牵绊，她甚至感到庆幸，她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她关心的他是否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如果他死了，这个秘密也许会永远随他埋到了地下。
她的表情冷冽，红叶紧紧挽着她的胳膊，神情看起来有些紧张。两人来到慕远志的牢门外，慕阑珊看了一眼红叶，发现她的一张脸白得可怕，红叶冲她笑了笑，笑容却十分不自然。
牢门被打开，一身囚衣的慕远志缓缓抬起头来，在看到她们之后脸上似乎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她走了进去，红叶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你终于来了！”慕远志苍老的声音在地牢内响起。
“是的，我来了。”她静静地说道。
慕远志上下打量着她的脸，在确定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之后，眼里不禁闪过了一丝惊讶。
“不要看了，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
慕远志干笑了一声，喃喃道：“你知道吗？凤儿多次劝我不要留你，可是我始终没有狠下心来杀你。”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淡淡道：“多谢相爷不杀之恩。”
慕远志呆呆地看着她，突然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你是为了你娘吧？”
“你居然还记得她？”
他不禁苦笑一声，眼中露出一抹凄凉，道：“如果我能忘记，也就不会留你到现在了。”
“可她最终还是因你而死。”她直直地盯着他。
他似乎愣了一下，喃喃道：“她不是我杀的，是她自己想不开。”
“之前你们吵过架，为什么？”
“为什么？”他喃喃低语，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良久抬起头，脸上现出一种说不出的苦痛，开口道：“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会亲口问我关于你娘的事情，我也早就准备好将一切如实相告！我这一生只爱了你娘一人，也只负了你娘一人，我知道我早晚会遭到报应，可是当时我顾不了那么多，我爱她，真的爱她！”
慕阑珊微微眯起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那张平素严肃庄重的脸，此刻充满了落寞凄凉，叱咤风云一生，却毁于一旦，他没有想到，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的脑子里再没有功名利禄，没有荣华富贵，却满满的都是她的影子。
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他似乎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而立之年，他已经功成名就、威名显赫，他是协助司空宕上位的功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他妻妾成群，却无一挚爱，直到遇见了她。
“她是那种你一见就无法移开眼睛的女人，任何言语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美，我知道我彻底沦陷了，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我每日都会去天香阁听她弹琴唱曲，直到只剩我一人，我在她的面前表现得是那样卑微，我甚至愿意为了她放弃名利地位，放弃一切荣华富贵，只为能拥她入怀，可是……”
慕远志心中苦涩，那种被拒绝的感觉似乎再一次袭上心头。
“她对我总是若即若离，我始终没有办法靠近她的身边，但我没有放弃，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被我感动，会明白嫁给我是她最正确的选择。可是，那一天还没有到来，我就察觉到了异样，她眉目之间流露出来的微笑，双眸中的脉脉含情，这些迹象无不显示，她爱上了别的男人！”
慕阑珊认真地听着，心里却莫名的有些紧张，这个她娘爱上的男人会是她的父亲吗？
“后来呢？”
“后来，”慕远志似乎感觉胸口有些压抑，长出了口气，接着说道：“我还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去看她，也更仔细地观察，我希望能够找出那个男人来，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发现，而她似乎已经在怀疑我了，对我表现地比以前更加抗拒！”
慕阑珊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道：“然后你就迫不及待地把我娘掳了回去吗？”
慕远志的脸色苍白，似在回忆，他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继续说道：“事发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我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我觉得这段时间真是窝囊透顶，我堂堂一国丞相，竟然被一个青楼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我喝了点酒，然后借着酒劲，一路飞奔去了天香阁。”
“明明是你一厢情愿，怎么反倒怪起别人来了？”慕阑珊眸色清冷，道。
慕远志低头苦笑了一声，道：“任你怎么说吧，当时我来到天香阁，却惊讶地发现大门并未关闭，只是虚掩着，我推门进去，小心翼翼地向着雨惜的房间走去，这时楼上雨惜住着的那间房的房门突然打开，我吓了一跳，酒也醒了过来，我赶紧藏了起来，偷眼望去，却看见……”
慕远志看了慕阑珊一眼，慕阑珊不禁心里一紧，只听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看见一个男人，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从雨惜的房中冲了出来，隐藏在我心里多日的怒火在那一刻终于熊熊燃烧起来，我按捺住内心的愤怒，眼看着那个男人踉跄着走出了天香阁的大门，我反身迅速进了雨惜的房间，不出意料地看到了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慕远志的心里不禁涌起一抹苦涩，接着说道：“我碰都不敢碰一下的心心念念的女人，居然就这么被那个男人……我愤怒地在屋里转来转去，好几次我的巴掌就停留在她的脸颊边上，可是我下不去手，后来我的怒气渐渐消了，心情也终于平复下来，我将她用被子裹起来，又捡起地上的衣服，然后抱着她离开了那里。”
慕阑珊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问道：“这中间，我娘难道就没有反抗吗？”
慕远志摇了摇头，道：“屋里酒气很重，你娘她到了慕府后过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
至此，她终于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她仍然无法确定，那个被慕远志撞见的男人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父亲？还有，慕远志也没有告诉她，她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慕远志看着她，满是沧桑的脸上现出一抹凄凉，叹了口气后道：“我知道你想还说什么，别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