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步步惊心
绿依刚说完，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孩子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篮子盈盈走了进来，笑着说道：“禀王妃，皇后娘娘听闻王妃晚上没有用膳，特地让丝柳送了一碗燕窝过来！”
丝柳放下篮子，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茶碗。
“王妃快用吧，这血燕极其罕见，平时就连皇后娘娘都舍不得用呢！”
她冲着丝柳微微点了点头，微微笑道：“请丝柳姑娘转告娘娘，说阑珊谢皇后娘娘惦念！”
丝柳面上带着笑，却直直地看着她，没有丝毫离去的意思！
慕阑珊怔了一下，望着她道：“丝柳姑娘还有别的事吗？”
丝柳摇了摇头，眼睛看着放在桌子上的燕窝，道：“王妃现在不吃吗？这血燕的营养价值极高，味道也绝佳，这一路上奴婢拼命赶路，就是怕它凉了，影响口感！”
“丝柳姑娘有心了！”慕阑珊说道，抬头望了红叶一眼，红叶领会，从怀中拿出几粒碎银，交到丝柳的手里，说道：“王妃一向节俭，零用钱不多，丝柳姑娘不要嫌弃！”
丝柳看了一眼，却将银子又交还给红叶，一脸焦急的神色，说道：“丝柳知道王妃也不宽裕，怎么可以拿王妃的银子呢？燕窝真的要凉了，王妃快些吃了吧！”
慕阑珊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难色，迟疑着从桌子上拿起那碗燕窝，冲她尴尬地笑了笑道：“嗯，我吃！”
“小姐！”红叶突然叫道。
她抬起头，望见红叶偷偷给了她一个眼神，她不禁苦笑一声，她怎么会不明白？慕蓝凤不会无缘无故地送燕窝过来，而且丝柳执意要看着她吃下，又加上下午二娘偷偷塞给她的那张写着“小心”的字条，她心里早就已经有了提防！
可是她明知这可能是一碗来索命的燕窝，她却找不到理由拒绝，她现在还不能揭穿慕蓝凤的伎俩，将两个人的矛盾彻底挑明，她知道那样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她不紧不慢地搅动着手中的燕窝，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旁的丝柳似乎已经渐渐失去了耐心！
“王妃，再搅下去，燕窝就真的凉了，还是奴婢来喂你吧！”她不由分说抢过慕阑珊手中的茶碗，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就往她的嘴里塞去。
一阵冷风突然莫名地吹过，慕阑珊只觉得身上一冷，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捂住嘴打了一个喷嚏！
“啊！”随着丝柳的一声尖叫，那碗燕窝不偏不倚地被慕阑珊抬起来的胳膊碰到，丝柳手里一滑，茶碗从手中跌落掉地，燕窝顿时撒了她自己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烫到你？”慕阑珊不由得一惊，忙站了起来紧张地用手绢为丝柳擦拭着！
“你……”丝柳的脸倏地变了颜色。
“对不起，丝柳姑娘，小姐她不是故意的！”红叶蹲下身去，强忍着嘴角的笑意，去收拾地上的茶碗。
丝柳呆呆地看着撒了一地的燕窝，脸上顿时面无血色，跺了跺脚道：“你们害死我了！”说着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不待丝柳走远，红叶忙将自己头上的银簪拔了下来，将一头插进了残存的燕窝中间，果然没入燕窝的部分迅速变了颜色！
她不禁吸了一口冷气，抬起头来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慕阑珊。
绿依将眼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禁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前一阵子也是慕蓝凤将一瓶药给了她，让她下在小姐的饭里，她不依，慕蓝凤就让人对她用刑，她捱不过痛，加上慕蓝凤对她说这药不致命，她才被迫做了对不起小姐的事，可是没想到这次她居然想要了小姐的命！
“怎么办？怎么办？皇后娘娘心狠手辣，这次没害成小姐，她一定还会再来的！”绿依浑身颤抖着，看着慕阑珊几乎哭了出来。
慕阑珊看了她们两个一眼，眉头微蹙，陷入了沉默！绿依说的没错，慕蓝凤的居心已经昭然若揭，此次不成功，肯定还会有下一次！这里是慕府，她又是嫡大小姐，是皇后，要杀死她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在这里，她的“家”里，她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她！
她苦笑一声，眼中难掩失望之色，如今难有两全之计，除非在慕蓝凤再次下手之前，司空尘及时出现，将她接回睿王府！可是，他又在哪里？
红叶和绿依收拾着地上的残局，她则一个人默默地发呆！
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他的身影，要是他在就好了，他绝对不会任由自己这样被人欺侮！想着想着不觉心里感到分外委屈，眼泪不由自主地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她正暗自流泪，突然门外传来两声惊呼：“皇上！”
她心里一惊，果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强劲有力又略显急迫地脚步声，很快门帘被掀开，司空奕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她犹豫了一下起身欲拜，却被他一下子托住了手臂，她一怔，抬起头，正好看到他那双深邃的双眼！
“哭了？”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不语，抽回了自己的手，扭过头去轻轻地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司空奕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见红叶和绿依仍低着头站在门口，似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朕和珊妹有话要说，你们退下吧！”
红叶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慕阑珊，没有动，绿依看了一眼红叶，也没有动。
司空奕皱着的眉头似乎更深了。
慕阑珊冲着两人微微点了点头道：“我没事，你们先下去吧，皇上乃九五之尊，不会把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样的，是吗？皇上！”
司空奕死死地盯着她的眼，却并没有接她的话。
红叶和绿依终于掀开门帘慢慢地退了出去，却又在外面停下，仔细地聆听着屋内的动静，如果皇上对小姐不利，她们就是拼了命也是要保护小姐的。
“你的奴婢很忠心！”经过短暂的沉默，司空奕开口说道。
慕阑珊的表情恬淡，轻哼了一声道：“不过是将心比心罢了，我从来没有将她们当做奴婢！”
“将心比心？”司空奕喃喃说道，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苦笑，看着她道：“珊妹，朕对你如何？为何你从未对朕将心比心过？”
慕阑珊听他如此说，不禁脸色突变，厉声道：“皇上，我是睿王妃，是您的弟妹，还请皇上自重！”
司空奕对她的激烈反应似乎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有些暧昧的笑意，叹了口气道：“我始终不明白我和司空尘到底差在了哪里？珊妹，你能告诉我吗？”
慕阑珊的心里微微有些吃惊，因为她注意到了这次他居然没有再用“朕”，而用的是“我”！这个月国的最高统治者，这个让无数人既怕又恨的男人，他到底想要怎样？
见她不语，他不禁又皱紧了眉头，追问道：“是他长得比我好看吗？”
慕阑珊摇了摇头，她还没有那么肤浅！
“可是，”他盯着她的眼睛：“恕我愚钝，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我竟还有哪里不如他！”
慕阑珊不禁苦笑了一声，司空尘今年26岁，他还要年长司空尘2岁，怎的会问出如此幼稚的问题？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却望着他的眼睛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道：“你问！”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这副皮囊吗？”
他并没有刻意隐瞒，点了点头道：“你确实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子！”
“如果我毁了容，你还会喜欢我吗？”
“不！我根本就不会让别人有机会伤害你！”
“不是别人，如果是我自己呢？”
司空奕的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她，眼神之中似乎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与震惊，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怀疑！
慕阑珊冷笑着将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道：“你与司空尘的不同就在于此，你爱的只是我的外表，我的躯壳，但他不是！”
司空奕终于从刚刚的震惊当中慢慢地恢复了过来，他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她道：“你又怎能保证他与我不同？你又怎知他爱的不是你的这副绝世容颜？”
慕阑珊扬头看着他，语气坚定地说道：“我知道他不是！”
“你如此确定？”
“我确定！”
司空奕盯着她看了半晌，那副冰冷的表情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脸上：“可是，在你被逼着喝毒药的时候，他——司空尘，你的丈夫，他又在哪里？”
慕阑珊听了他的话，不禁愣住了，少顷咧开嘴笑了起来，目光中透着掩饰不住的轻蔑和不屑：“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却眼睁睁地看着我陷入到两难的境地而不为所动，这样的爱，只怕任何一个女人都消受不起！”
司空奕看着她，却摇了摇头道：“不，在你吃下它之前，我一定会出现！而且，就算你真的中了毒，我也一样有办法为你解毒，在这个世上还没有我办不到的事情！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相信你可以自己化解危机，如果你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也是我看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