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将星未到陨落时
洛阳城被东魏河南道大行台侯景重新夺走，西魏守将车骑大将军独孤信退守洛阳西北隅的军事堡垒金墉小城。新娶柔然头兵可汗长女为皇后的西魏皇帝元宝炬被泼了一盆冷水，元宝炬皇帝不肯让自己的美愿落空，与丞相宇文泰商议后，决定继续带着新皇后向洛阳进发，去拜谒祖陵。宇文泰率领大军以骠骑大将军李弼为前锋，声势浩大地要去再次夺回洛阳城，让皇帝元宝炬能顺利拜谒祖陵，向天下人昭示西魏皇帝才是北魏的正统继承人。
东魏主将侯景得知西魏大军来援，心中暗喜，他下令纵火焚烧洛阳城，对仅存的金墉小城却围而不攻，计划以逸待劳，在洛阳近郊与西魏大军决战。东魏车骑大将军、大都督莫多娄贷文建功心切，反复向侯景请求愿率领本部人马主动出击，迎头痛击西魏的前锋部队，挫败西魏大军的锐气。侯景不同意，但自认为武艺高强的莫多娄贷文，仗着自己是丞相高欢的心腹将领，打心眼里并不敬重只会玩弄计谋、不能冲锋陷阵的侯景，因而莫多娄贷文违背主将令，竟直率领手下一千骑兵脱离大部队、单独去迎击西魏军，在孝水与西魏李弼将军率领的先头部队遭遇。李弼看清迎面而来的并不是东魏主力大军后，令兵士在马尾上拖曳树枝、来回奔驰，扬起满天的尘土，并令将士们齐声高呼，喊声震天动地。莫多娄贷文心呼不好，自己竟然撞上了西魏军的主力，他连忙喊撤退。统帅惊慌，部队顿时乱了阵脚，将士们争先恐后地掉头逃跑，战斗队形也就瞬间瓦解了。可恨的是，西魏军没有给一点喘息的机会，战马踏着尘云、杀声追着惊魂转眼间就刺破了笼罩着东魏军的恐惧气囊，随之就是血肉横飞、哀嚎四起。莫多娄贷文顾不得身后一批批翻倒的部下，打马狂奔，然而一大将却紧追不舍，但见那大将在马上弯弓搭箭，嗖、嗖、嗖，三箭连发，一箭中人，一箭中马，马扑倒人栽落。被摔了个狗啃泥的莫多娄贷文还没起身站稳，飞马而至的李弼，手起刀落，将其斩于马下。可怜东魏的这位悍将，刚欲争辉就稀里糊涂地泯灭了。一千东魏兵死伤大半，余下的也纷纷举手投降。
首战告捷，消息传回西魏大军，全军振奋，丞相宇文泰指挥大军快速挺进，皇帝元宝炬紧随大军唯恐落后。莫多娄贷文不遵主将令的鲁莽行动，迫使东魏大行台侯景不得不撤出洛阳，退守黄河边的北起黄河大桥南至邙山一线。西魏丞相宇文泰率部迅速东渡洛阳城旁的瀍水、进抵黄河，直逼东魏的防线。宇文泰决定自己指挥中路军为主力，独孤信指挥右路军，大丞相府左长史赵贵率领左路军，向东魏防线发起进攻。
东魏司徒、第一猛将高敖曹一向瞧不起宇文泰，向主将侯景进言道：“别人惧怕宇文泰，我却不将那只黑獭放在眼里，给我两万人马，由我率先攻击宇文黑獭的中路军，牵制住他的主力，大行台再率我军主力对他的两翼发起进攻，折断他的两翼后，再三面包围夹击他的主力军，宇文泰必将成为一只死獭。”
听言，侯景两眼发光，高敖曹所献的计策正是自己在心中反复谋划的战法，只是攻击宇文泰主力的人选一时难以确定，此人既要够猛够狠，不惧怕宇文泰的威名，又要能心甘情愿地牺牲自己，以死拖住宇文泰的主力，为己方主力打击、消灭西魏军的两翼，创造有利的战机。我东魏第一猛将高敖曹能主动站出来，承担此险重任务，正是自己求之不得的事，侯景禁不住内心狂喜，兴奋地赞叹道：“高司徒不愧为我东魏第一大猛将、第一大丈夫！黑獭在高大将军面前仅是一只待宰的小畜生。高大将军定能马到成功、手到擒来，我就等着喝大将军的庆功酒了！”
高敖曹的确没有把宇文泰放在眼里，在领兵出发前，他特意让人制了一杆金光灿烂的“高”字大纛，一顶豪华的大伞盖，在大纛的昭示下，在华盖的眩耀中，高敖曹率领两万人马浩浩荡荡向西魏的中路军杀过去。
远远看去，“高”字大纛、豪华伞盖豪气冲天，令西魏将士想到了东魏丞相高欢，一股压迫感迅速在阵列中扩散开。宇文泰心中也暗暗吃惊，难道高欢这么快就率领大军过来增援了，还亲临大战的前线。正在宇文泰屏气瞭阵、西魏将士们紧张等待时，东魏的箭雨从天而降，不少战士中箭倒下，更多的战士举起盾牌，连接造出巨大的挡箭盾墙。箭雨过后，是东魏军的骑兵冲杀，一队队骑兵如猛刺而来的巨硕长枪，一匹匹战马如离弦飞来的锐利箭镞。一场混战在所难免，喊杀声、哀嚎声，刀剑撞击声、战马嘶鸣声，全都笼罩在血光之中。
咴儿咴儿…，宇文泰的坐骑被流矢射中，惊恐地腾空而起，将宇文泰重重地甩到地上。甩得太猛、摔得太重，宇文泰一时没能站起来，而眼见着东魏士卒围了上来，宇文泰身边的士兵或冲杀出去、或惊慌逃走，全都散开了。这时，一匹战马飞驰而至，马上的人扑身压向宇文泰，宇文泰正要搏斗，只听那人急促低语：“丞相，是我！”
宇文泰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人已快速将一件兵士的衣服套在了宇文泰的身上。宇文泰正要说话，那人已猛地站起身，挥鞭抽打宇文泰，边打边怒骂道：“你个陇东狗兵，快说！你们的黑獭统帅逃到哪里去了？”
宇文泰下意识地抬头远望，正巧看见前方李弼正骑着马厮杀。那人也看见了，举鞭指向李弼的方向大喊：“宇文泰在那边！”
围上来的东魏兵见此情形，听见那人大喊，于是蜂拥朝李弼扑了过去。那人迅速将宇文泰拉起来，推上马。宇文泰这才有机会对那人说：“李都督，快，一起走。”
西魏都督李穆扬鞭打马，战马腾空飞出，马上的宇文泰回头急呼：“李都督！”
“快走！别管我！”宇文泰听到的是更急切的呼喊声。
宇文泰只好听任战马奔驰，同时下意识地扭头望向李弼那边，这一眼令宇文泰心惊肉跳，他正巧看见身中数箭的李弼从战马上栽倒下去。宇文泰脱口惊呼：“李将军！”然而，李弼听不到他的呼喊。
西魏平东将军蔡祐在夏州时，曾被当时的夏州刺史宇文泰叫做儿子，今天听说主帅宇文泰丞相被射中落马，蔡祐不顾一切地率领身边的十几个人，发疯似的冲进东魏军中，去营救丞相。战马被砍倒了，蔡祐就徒步狂杀狂冲，他们虽然杀倒了一波一波的东魏兵，但是跟随蔡祐的西魏战士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而东魏兵却越围越多。蔡祐高呼：“今日就战死此地！”然后，与仅剩下的两个士兵背靠背地向围过来的东魏兵射箭，不一会，两个士兵的弓都用坏了，蔡祐就让他俩把箭都递给自己射。蔡祐箭无虚发，一时也将东魏兵镇住了，他们围着蔡祐三人没有进逼。略微停顿，东魏围兵里走出一名身穿厚重盔甲、手持长刀的高大战士，一步一步地向蔡祐三人逼来，此时，蔡祐手中只剩一支箭了。盔甲战士逼近蔡祐他们还有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身边的战士紧张地喊：“将军快射！”
蔡祐拉满弓，死盯着逼近过来的盔甲战士。
“将军，还有十五步了！”
“剩十步了！”
说时迟、那时快，蔡祐一松手，利箭脱弦飞射，飞箭稳准狠地刺入盔与甲的缝隙，似乎有“噗”地清脆声音传出，盔甲战士应声倒地，随着“噗”地沉闷一声发出，灰尘飞扬。飞尘将东魏兵的包围圈逼退了半步。紧接着，包围圈一阵骚乱，一名身穿破旧铠甲的将领，正在这紧要关头，带着一队士兵，杀乱了东魏兵的包围圈。来将是西魏骠骑将军王思政。王思政徒步、手持长矛，一击总能打倒数人。蔡祐等乘乱杀出了包围圈。王思政虽勇猛，但架不住东魏兵人多，一队西魏士兵在东魏士兵的群体围杀下，一个个倒下，王思政也身负重伤昏死倒地。东魏士兵见倒下的是一名身穿破旧铠甲的将领，遂认为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在王思政身上补扎了两下，就放任王思政躺在一堆尸体中。
主帅宇文泰被射落、被东魏俘虏、已战死等消息在西魏军中如瘟疫样迅速蔓延，军心涣散，战斗意志锐减，正在群龙无首、进退失据的危机时刻，宇文泰骑马飞奔回来了。见主帅毫发无损地回到大军中，西魏将士欢声雷动，士气重新高涨起来。此时，宇文泰也已搞清楚，自己的当面之敌并非是东魏丞相高欢率领的主力部队，而是东魏司徒高敖曹指挥的一支突击部队，人数大概仅有两万人，自己的中路军兵力远超过对方，于是宇文泰决心全力歼灭这支敌军。宇文泰向将士们高呼：“活捉高敖曹者封伯进侯，斩杀高敖曹者赏赐一万匹绸缎。”
有了主心骨，有了重奖的激励，西魏军士气大振，如蛟龙还身、巨浪回卷般反杀过去。双方殊死搏杀，惨烈鏖战，东魏军终寡不敌众，被消灭殆尽。司徒高敖曹眼见己方已至全军覆没，只能单枪匹马落荒北逃，逃到黄河大桥南端的南城城堡下，高敖曹急呼开门，没有反应，又向城上高喊放绳索，求被吊上城，仍没有人回应，情急之下，高敖曹拔刀砍城门，然而城门还没被砍穿，西魏的追兵就赶到了。高敖曹慌忙躲进一个桥洞下，他不知道守卫南城的是丞相高欢的堂侄高永乐，一个他曾经得罪过的心胸狭窄的小人。
西魏追兵在城下，四处搜寻高敖曹。高敖曹没想到会被自己的金腰带暴露了，西魏兵向桥下金光闪动处疯狂射箭，高敖曹身中十数支箭，情知大劫难逃，于是昂首走出桥洞。
西魏兵见桥洞下走出一个浑身扎着箭的魁伟大将，先是震惊呆视，然后争抢着向前冲。
“来啊！来抢公侯伯爵啊！”一声怒吼，又将涌上前的人潮逼退倒滚，高敖曹举刀阔步杀入人群。几个躲闪不及的西魏兵倒下了。
哈哈哈…，高敖曹仰天狂笑。
狂笑声压住了杀气，远处看见此情此景的宇文泰，心不由得为之一颤，他刚要下令：“切勿伤大将军的性命！”可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高敖曹脚下，一名西魏兵突然窜起，挥刀猛砍。
“啊！”宇文泰不禁失声惊叹。
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正当宇文泰为高敖曹的死惋惜伤叹之时，不好的消息接连传来。左右两翼军，因不明中路军的情况，在东魏大行台侯景的猛烈攻击下，溃败逃散了，右翼军统帅独孤信、左翼军统帅赵贵不知所终，后卫军统帅李虎和皇帝元宝炬也下落不明，东魏丞相高欢又带领大军赶来增援。宇文泰深知不能再战，否则有被包围被消灭的危险，他令猛将杨忠断后，自己率领大军快速西撤。
见西魏军撤退，南城中的东魏守将高永乐领军冲出来，想捡个便宜，但刚冲出城门，就望见杨忠凶神恶煞一般地挡住了去路，高永乐慌忙又引兵缩了回去。
宇文泰撤到弘农时，西魏弘农守军因听说前方吃了大败仗，早已弃城逃跑，城池被先前俘虏的东魏降兵占领。宇文泰大怒，率军猛攻，迅速攻破城池，将复叛的东魏兵和协助他们反叛的弘农人统统斩杀。在弘农驻留的当夜，宇文泰又得到更坏的消息，沙苑之战俘虏的、散居在民间的东魏士兵，听说东征的西魏军大败，暗中联络，在东魏被俘都督赵青雀率领下，在长安发动叛乱。西魏留守长安的兵太少，镇压不住叛兵，幸亏早一步返回长安的车骑大将军李虎带着留守的太子元钦和诸大臣逃出城，众人才幸免于狼口，长安城被叛军占领。还有雍州的强人于伏德带领当地百姓发动叛乱，攻占了咸阳，并与西魏咸阳太守慕容思庆一起招集东魏降卒，据城抵御西魏撤退的部队。
夜已深，将士们都已安歇，宇文泰却无法入睡，他走出大帐，仰望星空，满天的繁星静静地躺在天幕中，如同散卧在宇文泰周围的西魏将士；繁星岑寂，似乎没有经历过电闪雷鸣、乌云翻滚；将士安详，似乎淡忘了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一颗流星从天际划过，无声地消失在幽暗的苍穹里。宇文泰不由得想到被乱箭扎成刺猬的高敖曹，令人畏惧的强敌，让人敬重的对手，高敖曹的仰天大笑声那样无声无息，就像刚刚陨落的流星，再也寻不见了。高敖曹随着那颗流星没入了远山中，宇文泰心想着。一个孤寂挺直的身影，破夜幕而出，渐渐高大伟岸起来；那身影阔步迈向自己，宇文泰恍惚中未见那身影上扎满乱箭，只是无声无息地逼近自己。
“丞相，儿子回来了。”那身影突然跪在宇文泰跟前，宇文泰听声，方从幻觉中清醒。
宇文泰俯身扶起蔡祐，关切地问：“儿子，你没有被他们射伤？”
“丞相，儿子此去没让东魏兵发现，没有厮杀。”平东将军蔡祐平静地说，接着又关心地问，“已至半夜了，丞相为何不进帐休息？”
“睡不着啊！”宇文泰叹息道，然后问，“找到他们没有？还活着吗？”
“我们在死人堆里找到了王将军，他身负重伤，不过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蔡祐轻声说。
“王思政在哪？带我去看他。”宇文泰焦急地说。
“他伤势太重，无法承受路途的颠簸，我们将他安置在一户可靠的人家治病养伤。”蔡祐仍是轻言细语地说话，就如同他的为人，打仗总是冲到最前面，论功总是躲到最后面。
“李弼呢？”宇文泰再催问。
“李将军负重伤、被东魏人抓走后，不知去向。”蔡祐的话音中夹着轻轻的伤感。
“他们不会杀一个受重伤的将军吧？”宇文泰问话里包含着企求。
“上天定会护佑李将军的。”蔡祐宽慰宇文泰道，“丞相，太晚了，还是回帐休息吧！”
蔡祐陪宇文泰走进大帐，服侍他宽衣上床。宇文泰非常疲惫，蔡祐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他被愁容掩盖着的困倦。蔡祐用自己的大腿给宇文泰当枕头。
枕着蔡祐的大腿，宇文泰的神经方有些许舒缓，他想起王思政，作为孝武帝元修的亲信，孝武帝被毒死后，王将军一直担心得不到自己的信任和重用，在一次自己拿出数段丝绸让众将军掷卢争奖时，最后掷骰的王思政，为赢得自己的信任，竟然拔出佩刀发誓说，掷不得卢，就自杀谢罪，自己制止不及，好在上天保佑，王将军掷出了卢，否则早已天人永隔了，此次王将军又在以命相搏啊！
宇文泰又想到李弼，那一眼瞥见的情景，仍让自己心悸，身中数箭的李弼从战马上摔下；摔下来的好像是自己，站起来的怎么又成了高敖曹？迷迷糊糊中，宇文泰听到了人的嘈杂声，他们要冲过去杀高敖曹？他们正扑向李弼？宇文泰猛然惊坐起来，脸上渗出一层细汗。
“外面怎么了？”宇文泰的惊呼声，将熟睡的蔡祐惊醒。
蔡祐猛地跃起，拔刀冲向帐外。不一会，蔡祐一脸兴奋地再跑进大帐，大叫道：“丞相，大喜，皇上找到了！回来了！”
宇文泰看见蔡祐身后跟进来的人，立即扑了过去，抱住那人，激动地哭道：“你没死！你还活着！”
“托丞相的福，末将没死，还活着。”来人正是骠骑大将军李弼，热泪也挂在了他的脸上。
“你如何逃出来的？”两人相拥相泣了好一会，宇文泰才想起问李弼如何逃出的。
“我一动不动地装死，乘他们放松警惕，抢了一匹马就跑出来了。”李弼擦去脸上的泪珠说。
“伤在哪了？重吗？”宇文泰打量着李弼问。
“不重，皮肉伤，已不碍事了。”李弼轻松地回答。
“怎么才回来？又遇到麻烦了？”宇文泰的担忧仍未散。
“逃出来后，正巧遇见了皇上，皇上身边只剩几名护卫，我们东躲西藏，辗转到这，才找到你们。”李弼不无庆幸地说。
“皇上还好吧？”宇文泰随口问了一句。
“皇上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李弼回答。
此时，天已渐渐亮了。
“你知道长安出事了吗？”宇文泰语气沉重地问。
“知道，路上就听说了。丞相打算怎么办？”李弼也收起情绪说。
“丞相，反叛的是一群乌合之众，您给我一千骑兵，我定能马到城夺，一举剿灭那帮乱贼。”蔡祐在一旁信心十足地说。
“这样不妥。”李弼表示反对，认真分析道，“赵青雀蓄谋已久，乘我军失利，四处造谣，蛊惑人心。现在我们西魏已军心不稳，民心不安，如果我们只是派少量骑兵返回长安，赵青雀他们定会继续散布我军大败的谣言，对我们攻城灭贼、恢复民心很不利。”
“李将军所言极是。”宇文泰非常赞同李弼的分析，他安排说，“我和李将军带领大部队大张旗鼓地返回长安，一来可以安抚沿途的百姓，二来可以收拢逃散的部队，大军到时，长安定能不攻自破，反贼定会不战自降。蔡将军领二千人马去华州，与刺史宇文导一起去消灭咸阳的叛军。”
旌旗招展、斗志昂扬的大军果然令关中百姓奔走相庆，长安的叛军则吓破了胆，宇文泰轻松平定了赵青雀的叛乱，叛军和投降叛军的人全被消灭；那边，宇文导和蔡祐率军偷袭咸阳，斩杀了慕容思庆，活捉了于伏德，关中重新恢复了秩序。
东魏丞相高欢率军追击西撤的西魏军，追至崤山，担心被坚守要地的西魏骠骑大将军王罴等人断了后路，不敢再深入，撤军返回。
宇文泰召来斩杀高敖曹的兵士，赏给他一百匹绸缎，告诉他今后每年给他一百匹绸缎，直到给足一万匹绸缎，并令他退伍还乡，在家乡买田置业，建一座庙祭祀高敖曹，而且从此改姓高，让高敖曹的香火不断。
高欢返回国后，责打高永乐二百军棍，追赠高敖曹为太师、大司马、太尉，都督五州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