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命运或可选择
在北魏末年的乱世中，千千万个人的命运、千百万家庭的命运、数以千计家族的命运，都如狂风中的尘埃、洪水中的沙土，随风飘荡、随波逐流。
在相州清河郡刘家庄，族长刘俨稹近段时间以来寝食不安，幽州刺史刘灵助已举旗反叛朝廷，自称燕王、大行台，幽州、瀛州、沧州、冀州、定州等地的地方势力多积极响应，相州内的各大族也跃跃欲试，自己该怎么办？刘俨稹拿不定主意。对刘灵助这个本家，刘俨稹有所了解，他靠为皇帝及权臣占卜起家，看不出有多大安邦定国的才能，也看不出有多少拯救黎民于水火的志向。当下，朝廷早已被残暴无道的契胡族尔朱氏把持，人民深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朝野升腾起人神共愤之情。刘俨稹早有揭竿而起之意，但位卑势寡，未敢轻举妄动。刘灵助举义旗，作为本家，刘俨稹本该带领族人积极响应，然而他还不能确信刘灵助有没有能力扭转乾坤，他不敢将全家的性命、全族的命运冒然押在刘灵助身上。
刘俨稹正焦急地等待两个儿子的归来，前些日子，他分别派长子刘云鲲去幽州范阳郡、次子刘云鹏去殷州赵郡。范阳太守卢文伟是刘俨稹的儿女亲家，刘俨稹此次派长子护送妹妹刘绮缣去范阳，一是与卢文伟的次子卢怀德完婚，二是想询问亲家对响应刘灵助起兵的态度。派次子去赵郡，是让他去探听其义父李元忠的动向。李家是赵郡柏人县的富家大户，李元忠是李氏的族长，他为人豪爽、待人宽仁，常接济贫困乡邻，资助各路豪杰，在赵郡一带很有威望。前年，刘云鹏带领清河五百西戍子弟返乡经过赵郡时，受寇贼围阻，被迫滞留多日，无奈之下，刘云鹏携带千匹绢帛去向李元忠求助，李元忠不仅只象征性地收下一匹绢帛，还杀鸡宰羊招待刘云鹏和他的弟兄们，并派侄子李昌晟打着李元忠的旗号，一路无阻地将刘云鹏等护送回了清河。刘俨稹听儿子讲述经过后，感到李元忠可结交，于是当即要求刘云鹏去和李昌晟结拜为兄弟，次年又让刘云鹏去伯人县认李元忠为义父。在这个节骨眼，刘俨稹很想知道李元忠的打算。
“爹，我回来了！”刘俨稹循声望去，只见长子刘云鲲昂首阔步迈进院门。
“鲲儿，一路还好？把你妹妹安全送到了？”刘俨稹见儿子满面春风，心知一切都很顺利，但还是关切地问。
“安全送到了，没损半根毫毛。”刘云鲲挺着胸回答。
“卢亲家怎么说？”
“卢太守说，择个良辰吉日，就让怀德与绮缣完婚。”
“不是问你这个。”刘俨稹立刻打断儿子的话。
“噢，爹是问参加燕王造反的事。”刘云鲲并不在意爹爹的焦急，而是一脸轻松地说，“卢太守已经投靠了燕王，燕王也已封太守为幽州刺史。卢太守让我带话给爹爹，让我们赶紧起事追随燕王。他还说，会向燕王举荐我。”
“文伟真投靠刘灵助了？”刘俨稹稍显怀疑地问。
“当然，渤海的高乾高昂兄弟、安州的卢曹等都投奔了燕王。”刘云鲲不明白爹爹为何置疑，于是更加肯定地回答。
“在清河响应刘灵助起事，相州刺史刘诞这个胡贼能放过我们吗？”刘俨稹好像在问自己，又像似在质问儿子，目光越过了刘云鲲的头顶。
“爹，胡贼有什么可惧？我返回来的一路上，到处都见民怨沸腾、造反迭起，官府根本弹压不住。卢太守说，此时不揭竿而起、建功立业，更待何时？”刘云鲲意气风发地说，热切的目光在他爹爹的脸上闪烁。
但是刘俨稹并没有给予儿子积极回应，反而是阴下脸、紧锁眉，陷入沉思。
“老爷，有贵客来访。”此时，一个家丁来报。
来者是清河第一大族崔氏的族长派来的说客，崔家说客告知刘家父子，崔氏已联络了清河各大族，商定五日后共同起事，入夜以点火把为号，不点火的村落，附近各村一起将其诛灭。刘俨稹明白，崔家是要响应在青州造反的崔祖螭。
送走崔家说客，刘俨稹决定召开宗族会。全庄各当家人齐聚宗祠，刘俨稹将崔家的通知和周边形势向各当家人通报后，询问该怎么办。
这一性命攸关的问题在祠堂里炸开了锅，有的主张自保，有的叫嚷造反；有的高喊要做乱世英雄，有的嘀咕别做刀下冤魂。刘云鲲主张投奔范阳太守、幽州刺史卢文伟，得到不少人的赞同，尤其是年轻人更加积极地附和。讨论了大半天也无法统一意见。一名家丁走进祠堂，告诉刘俨稹二少爷回来了。刘俨稹撇开众人，快步走回家。
二儿子刘云鹏已站在堂屋里等待，同来的还有他的把兄弟李昌晟。
“鹏儿，你义父做何打算？”刘俨稹顾不得与李昌晟见礼，进门就问。
“义父他打算响应刘灵助。”刘云鹏低沉地回答，目光微向下倾。
“为什么响应远在幽州的刘灵助，而不是近在青州的崔祖螭？”刘俨稹不解李元忠的用意，接着抛出一个该响应谁的问题。
“义父说响应谁都一样。”刘云鹏的脸色仍然阴沉。
“都一样？什么意思？”刘俨稹未见儿子即刻答话，又紧催促了一句，“你快讲啊！”
“噢，伯父您别着急。”回话的是站在一旁的李昌晟，“我大伯的意思是，刘灵助的声势大，百姓都相信他有法术，有神仙相助，响应他的人多。况且，刘灵助在燕赵北部的幽州起事，我们在燕赵的南部响应，不会受到他的直接掌控，我们可以自己做自己的事。”
“那为什么又是都一样呢？”刘俨稹也不顾礼数，仍像质问儿子一般问李昌晟。
“我大伯说，刘灵助和崔祖螭都成不了大气候，明主另有其人。”
“谁？”
“我大伯没说。”李昌晟没有在意刘俨稹的语气，仍非常礼貌地说，“不过大伯让我转告伯父您，不要投入得太深，保境安民更重要。”
“大争大乱之世，保境安民谈何容易！”刘俨稹又一脸愁容地叹息道。
“爹，大哥不是送姐姐去范阳与卢太守的二少爷完婚吗？我们可以去投靠他。”刘云鹏把话接了过去。
“去范阳投靠卢文伟？”刘俨稹若有所思地问。
“我大伯担心在清河，你们刘家会被崔氏裹胁，也建议你们去范阳投靠卢太守。”李昌晟帮腔说。
“恐怕要去燕郡了。”刘俨稹拉长音说。
“为何去燕郡？”刘云鹏仰起脸问。
“你大哥已回来了，他说刘灵助已任命卢文伟为幽州刺史。”刘俨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他对此的态度。
“刘灵助真把自己当燕王了！”刘云鹏有些不屑地说。
“是呀，你大哥还指望被燕王提拔重用呢。”刘俨稹说这话时，有意躲开了刘云鹏的目光。
“伯父，我大伯说，如果有什么不便或困难，你们可以得到赵郡李家的全力帮助。”李昌晟见刘俨稹脸有难色，于是将临走时，李元忠单独交待的话讲了出来。
刘俨稹听言，眼睛一亮，脸色也舒缓了许多，热情地说：“鹏儿，好好安顿你的把兄弟。祠堂里还在开宗族会，我去去就回来，晚上再设宴款待你的好把兄弟。”
刘俨稹已拿定主意，大步走回到祠堂，他制止住了众人的争论声，高声说：“我决定，由云鲲带三百青壮北上投奔范阳卢太守，为刘家庄去谋前途，由云鹏带五十人去赵郡联络李氏族长李元忠，以做外应。其他人随我在清河见机行事。”
没有人反对刘族长的最后决定，刘云鲲听后非常得意，他畅想着自己在燕王挥下，大展鸿图的前途无量，只可惜爹爹让带的人少了些。
大计确定后，刘家庄忙碌了起来。很快，人员和物质都准备好，刘云鲲带领三百青壮向北出发，刘俨稹除叮嘱刘云鲲带好照顾好三百子弟外，就是反复告诫他遇事要冷静、诸事多听卢亲家的话，并且让刘云鲲带一封亲笔信给卢文伟，信中请亲家教导好管束好犬子，还隐晦地说刘灵助不值得完全依靠。刘云鹏带五十人向西北走，刘俨稹只对他强调，有什么消息情况要及时传递回来。
到崔家约定的夜晚，刘俨稹让庄里点燃火把，算表态参加清河的起事，周边的村庄也都点起了火。但在这之后，刘俨稹对起事并不积极，应景地出些人出些物，而是把主要精力放在保护本庄的安全上。
不久，从幽州传来消息，卢文伟已到燕郡就任幽州刺史，刘俨稹的儿子刘云鲲经卢亲家的举荐当上了校尉，由于是本家，刘灵助将刘云鲲和刘家庄三百子弟编入他的“羽林军”，卢文伟的次子、刘俨稹的女婿卢怀德也被任命为“羽林军”长史。刘俨稹为此并不感到高兴，反而生出了担忧。
一天，刘云鹏和李昌晟突然带领五百兵士进庄，刘云鹏告诉刘俨稹，晋州刺史高欢将率领大军途经相州去冀州，义父李元忠派他和李昌晟带五百兵士为高欢大军打前站。
“高欢不是朝廷派来对付刘灵助的吗？你们怎么为他打前站？”刘俨稹满脸疑惑地问。
“高刺史表面是朝廷的人，但实际上与朝廷不是一条心。”刘云鹏微笑着解释道。
“我所知，高欢是尔朱氏一手扶持起来的，他不听皇上的，也会听命于尔朱氏，怎么会与朝廷不一心？”刘俨稹脸上的疑团并未消散，继续提出疑问。
“伯父，世人都知道高刺史是尔朱氏一手栽培提拔起来的，但世人不知道高刺史早已厌恶尔朱氏的暴虐统治了；世人都知道高刺史出生、成长于胡地，说他是胡人，但世人不知道高刺史其实是渤海人，是汉人。我大伯说，高刺史是胡人皮、汉人心，他有心匡时济世，他有意拯民于涂炭。”李昌晟郑重其事地说。
“这么说，高欢就是你大伯说的那个明主？”刘俨稹盯着李昌晟的眼睛问。
“我大伯没有说他是不是明主，”李昌晟避开刘俨稹的目光说，“但我大伯，还有已占据冀州的高乾高昂兄弟，已与高刺史暗中联手。”
“爹，高刺史率领的是仁义之师，大军所过，对百姓秋毫不犯，行经麦田，他总要牵马步行，沿途百姓都打心眼里拥护他。”刘云鹏昂着头、大声地说出自己对高家军的了解。
“仁义之师，乱世难得呀！”刘俨稹意味深长地说。
停顿了一下，刘俨稹又问：“高刺史到哪里了？”
“今天就将进入我们清河境。”刘云鹏回答。
“你和昌晟替刘家庄给高刺史送十大车粮食、十头肥猪去。”刘俨稹即刻做出犒劳高家军的决定。
白天，刘云鹏和李昌晟带人拉走粮食，傍晚，他们又将粮食运了回来。
“高刺史嫌少，不收？”刘俨稹见刘云鹏他们将粮食又拉回刘家庄，连忙走过来询问。
“伯父，不是。”李昌晟赶紧上前解释说，“高刺史向相州府请求军粮，相州刺史刘诞不给，高刺史就截下了相州的运粮车队。现在，大军粮食充足。”
“高刺史说，百姓生活也不富足，让我们将粮食拉回来，还让我们多拉回了五车粮食和一车军械。”刘云鹏兴奋地说，“不过，他把猪留下了，又硬塞给我一袋银子。”
“还塞给了你一袋银子？”刘俨稹若有所思地问。
“嗯，这就是。”刘云鹏拎出那袋银子，半举着，一脸自豪地说。
刘俨稹出神地看着儿子举起的袋子，好一会才转眼看着儿子的脸问道：“鹏儿，明天能带爹去拜见高刺史吗？”
“当然可以，高刺史对我和昌晟都很好，他还夸爹爹是乡闾贤达。”刘云鹏愉快地回答。
第二天，刘俨稹见到了高欢，两人相谈甚欢，颇有点相见恨晚的情形。回刘家庄后，刘俨稹立即组织起五百子弟，交给刘云鹏和李昌晟，让他们带领刘家庄的子弟参加高家军。
高欢一到冀州，就暗中指使高乾带兵协助李元忠拿下殷州。尔朱氏得知高欢与高乾高昂兄弟靠近，为笼络控制住高欢，让皇帝封高欢为渤海王，并征召他回京，但被高欢拒绝，朝廷又任命他为东道大行台、大都督、冀州刺史，而且同意高欢的报请，任命李元忠为殷州刺史。
得到这些消息，刘俨稹非常高兴。但是坏消息也随之而来，刘灵助的大军在定州被官军剿杀，刘灵助的首级被送往洛阳，刘俨稹的长子刘云鲲和女婿卢怀德下落不明，显然是凶多吉少。刘俨稹赶紧派人去查找刘云鲲等的下落、弄清是生是死。然而，派出的人还没有回来，又传来青州崔祖螭的起义军也被官军消灭的消息，清河参加造反的村庄各个都人心惶惶。正在刘俨稹忐忑不安地加强刘家庄自卫时，刘云鹏带领两百官兵、打着渤海王的旗号回来了。刘俨稹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在刘灵助、崔祖螭等为首的反叛军被剿灭后，北魏朝廷似乎平定了境内所有的叛乱，官兵正在到处清剿所谓的叛乱分子。燕赵大地上，似乎也没有了叛军，未被剿灭的反叛力量，要么已投靠了官府，要么已偃旗息鼓。李元忠、高乾高昂兄弟投靠到渤海王高欢帐下，卢曹投靠了尔朱氏，被朝廷任命为幽州刺史，而刘灵助任命的幽州刺史卢文伟已慌忙撤回老家范阳，暗中自保，面对朝廷的巨大压力，该何去何从，卢文伟犹豫不决。
刘俨稹派出去探听情况的人终于回来了，噩耗、残酷的噩耗，长子刘云鲲、女婿卢怀德，还有刘家庄的三百好后生，都战死沙场了。人死了，尸骨也未找回，刘家庄户户哭泣、人人哀伤。
凝视着鲲儿的灵牌，刘俨稹心如刀绞，他无法面对年轻的儿媳、幼小的孙子孙女，他愧对他们，他愧对全庄的族人，云鹏替自己去安抚失去儿子、失去丈夫、失去父亲的家庭，替自己去向全庄父老乡亲们谢罪。女儿绮缣也失去了丈夫，她腹中的胎儿还没有出生就已失去了父亲，女儿该多么需要一个坚实有力、牢固可靠的庇佑！卢文伟、卢家能给她吗？想到这，刘俨稹双目大睁，心跳加速。眼下，卢亲家的处境极端危险，走错一步，将酿成大祸，城将破，家将亡，百姓将遭殃。
“快去，把二少爷找回来。”刘俨稹忽然大声命令家丁。
刘云鹏匆匆赶回家，见父亲挺立在大门口，双眼直直地望着远方。
“爹，我回来了。”刘云鹏大声说。
“鹏儿，爹要去一趟范阳。”刘俨稹的目光仍朝着远方，语气沉重地说。
“为什么要去范阳？要将姐姐接回来吗？由孩儿去就行了。”刘云鹏禁不住回头向远方望了一眼，急切地问道、恳切地说。
“不是去接你姐姐。你知道，你卢文伟伯伯是刘灵助任命的幽州留守，刘灵助被杀后，他虽退守范阳，但孤立无援，很可能会被朝廷剿灭，或者被其他势力吞并。我也不希望他带领范阳百姓重投降尔朱氏，再入虎狼之口，那样绝不会有好下场。我和他都走错了一步，都失去了一个儿子，我不能让他再走错路。我要去范阳劝说他归顺渤海王高欢，而且刻不容缓，否则会有城破家亡。”刘俨稹一口气说完，话音凝重，目光却十分坚毅。
“就让我去吧？”刘云鹏看着爹爹坚毅的目光恳请道，不等刘俨稹答话，他又急促地说，“我代爹爹去。现在外面，尔朱氏的爪牙正到处抓捕反叛人士，屠杀无辜百姓，出门远行，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况且爹爹已年过半百了，一路颠簸，身体也吃不消。”
“这么重大的事，卢文伟不会轻信一个晚辈的话，况且你去，对卢文伟也太不尊重。”刘俨稹收回目光，缓和了语气说道。
“可路途遥远，又危机四伏，爹爹万一出点事如何是好？”刘云鹏满脸忧虑地说道。
“不要紧，我多带几个人去。”刘俨稹平静地说。
“几个人管什么用？”刘云鹏有些急躁了。
“管不管用，我都得去，我绝不能置卢文伟一族和范阳一城不顾。”刘俨稹说得义无反顾，说完转身向院内走去。
刘云鹏呆立了一下，马上跟了进去，他语气决定地说：“一定要去，我陪爹爹去。”
“你去了，刘家庄怎么办？”刘俨稹回头轻声问。
“没问题，孩儿会安排好的。”刘云鹏自信地说。
刘云鹏当即叫来一名得力的部下，令他骑快马奔驰冀州府信都城，向把兄弟李昌晟通报这边的决定，一是请李昌晟向渤海王高欢禀报此事，争取渤海王的支持；二是请李昌晟来刘家庄帮助照理庄务。李昌晟办事麻利，很快得到高欢的首肯，同意他去刘家庄协助，并命一小队人马携带渤海王的令牌，追赶护送刘云鹏他们。
刘家庄这边，刘云鹏派出快马后，立即挑选出十五名精干的兵士和三名忠诚的家丁组成护送队，刘俨稹也向庄里的几个头面族人交待了他们走后该做的事情，一切都快速准备停当，当天刘家父子就带队出发了。
经过殷州时，刘云鹏特意带爹爹去见了义父李元忠，李刺史非常赞许刘家父子的义举，认为此举不仅关乎范阳的出路，也关乎燕赵的前途，因此特意写了封情真理透的信，让刘云鹏带给卢太守，还拨派二十名强卒给刘云鹏。
有李刺史的协助，有渤海王的支持，刘家父子顺利抵达范阳。刘俨稹的恳切、李元忠的真诚、高欢的善意，彻底打动了卢文伟，也彻底斩断了他投降尔朱氏的念头。卢文伟当即决定派长子卢怀道随刘家父子去信都，向高欢表示归顺。刘家父子这趟千里奔波，不仅改变了卢文伟的命运，范阳卢氏的命运，范阳众多百姓的命运，也改变了清河刘家庄的命运，刘俨稹自己家的命运。
有范阳卢氏、渤海高氏、赵郡李氏等大族的支持，高欢坚定了造反的信心，于是他发布讨伐尔朱氏的檄文，公开与尔朱氏决裂，正式带领燕赵各路豪杰、广大民众反抗尔朱氏的残暴统治，也为之后创立北齐政权奠定了基础。
因劝引范阳卢氏归顺有功，刘云鹏受到高欢的器重，从而得以一直追随高欢东征西战，最终成为高氏建立的北齐王朝的开国功臣，被北齐皇帝封为清河县伯，刘家庄还出了几位有战功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