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脱轨
史强一直觉得自己对儿子的教育恰到好处。
不多也不少，既不会压抑史晓明善良的天性，也不会纵容他顽劣的脾性。刚好够他安稳过完普通人的一生。
史强只想管儿子到十八岁，也只会管儿子到十八岁。至于未来，史晓明会有怎样的际遇，那都是独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但史强没想到的是，史晓明的机遇来得比他预期得更早一些，也更猛烈一些。
作为父亲，他很满足于儿子的绝对服从。即便是面对价值超过百万的礼物，也毫不犹豫地答应退还。
只是因为注意力沉浸在案件中，史强忽略了有时候言听计从也是一种不正常。
史晓明望着台下观众冷漠的眼神，他的心更加冰冷了。
又被质疑了，又要去证明吗？
他当然有办法证明自己，只是，证明真的好累呀。
每到一个新地方，就需要重新证明一次。那为什么不是质疑的人先举证呢？
就凭他们是坐着的吗？
“史晓明同学，你的想法很好，创意也不错。我们想和你合作开发这款游戏，由你来担任首席开发官全权指导。你愿意吗？”
第一家创投机构的发言人扔来橄榄枝。对他们来说就是甭管三瓜两枣，先打一杆子再说。
不管史晓明的游戏创意有没有用，这期节目录制后播放出去，肯定是有不小的讨论度的。
聘用他当游戏开发官，什么时候任职，什么时候发工资，发多少工资都是另外一说。
如果未来甲方懒得开发新游戏，随便找个披皮模板套上去，也是一本万利的。
至于说合同纠纷，游戏能火的话都是热度，游戏凉凉的话，也赔不了几个钱。
“我拒绝。”史晓明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道，“作为独立游戏开发者，我对于合伙人的要求并不会比我对游戏品质的要求低太多。”
“我很难接受和一帮门外汉来合伙做项目。毕竟我是创业者，不是导师。”
史晓明有意看了眼导师台，将火力一并倾泻过去。
一号投资机构发言人讪讪坐下，属实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
其他创投机构见状也没了意向，毕竟他们过来主要目的也就是露个脸，给自家机构涨涨名气，顺便投一点创意不错的小项目。
而游戏项目，就跟盲盒一样，投入未知，周期未知，收入也未知。他们不想冒这么大的风险。
坐在导师台的史钛柱却被史晓明的讲话激起兴趣：
“那你看我怎么样？我公司旗下的《征战旅途》还不错哦，你觉得我适不适合当你的合伙人。”
靠着《传奇》打金补贴零花钱的史晓明当然知道史钛柱的大名。
他是第一个在游戏中发明复制Bug的玩家，药店附近的超高爆率也是史钛柱发明的，可以称得上《传奇》游戏里的传奇玩家之一了。
听到史钛柱的邀约，台下观众也发出一阵惊呼：
“导师主动邀请当合伙人，节目组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吧？”
“而且还是史钛柱，他可是特约导师，就录这一级。”
“对呀对呀，他不仅游戏做的好，旗下的保健品‘脑铂金’也卖到了全国第一。”
……
台下的窃窃私语也传进了史晓明耳朵里，听得他心里也蠢蠢欲动。
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创投机构不同，这位可是真干实事的。如果能和他合伙做项目，应该差不了吧！
“目前游戏还处于构想阶段，暂时没有寻找合作伙伴的想法。”史晓明决定实话实说。
叶文洁那价值超过百万的礼物让他想明白很多事情。
他不缺钱，或者暂时还没到缺钱的年纪。那何必又要为了钱难为自己呢？
就算真的需要钱，去哄哄叶文洁，或者街边再找找其他老头老太，也好过在演播厅骗一群对他抱有戒备的观众。
“那你接受入股吗？比如我花十万投你的游戏，等正式发行，你盈利到一定数额以后，再按比例返给我。”
史钛柱持续释放善意，对于他来说，十万块不过就是在央视多播一段广告或少播一段广告的区别。
创投机构那几个滥竽充数的发言人都意识到能上热门，没道理他就看不出来。
“我拒绝，不过对于史先生在华夏游戏发展史的巨大贡献，我会为史先生预留游戏的内测资格，”史晓明一字一句斟酌道，“华夏游戏从计时付费到道具收费，史先生功不可没。但是所有转折点都让史先生专美于前。”
功不可没个毛线，无非就是想吃游戏这口饭，找了个大厂开发完善的游戏项目。然后把对方开发组从头到脚挖了个遍，换个皮自己运营起来。
不过，史晓明这会虽然心情欠佳，也不至于把人得罪死。说说场面话，大家都开心，何乐而不为。
听到选手的恭维，史钛柱心满意足。
他要的效果已经达到，回头等节目播放了买几个热搜。“计时收费终结者”、“免费游戏开拓人”，别说，看起来还挺唬人的。
“那我就花一万块，提前预定一个内测名额，这下你总不能拒绝我了吧。”史钛柱继续投桃报李道。
语闭，史钛柱嘴角轻微上扬：一万买头条，那帮营销部的废物东西就好好学吧。
“感谢史董事长的支持，等游戏上线后，您会觉得物超所值！”史晓明开心回应道。
最近财运也太旺了吧，都赶着给自己送钱？
……
史强推了推看过案情报告后就陷入沉默的汪淼，贴心道：“杨冬的未婚夫也在这，你要和他聊聊吗？”
接着又转头在丁仪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后，丁仪将杨冬的遗书递给了汪淼。
遗言被记录在一片白桦树皮上：
一切的一切都导向这样一个结果：物理学从来就没有存在过，将来也不会存在。我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负责任的，但别无选择。
“物理学......不存在？”
汪淼有些迷茫地望向丁仪，却发现对方已经低下了头在发呆。木然环顾四周，试图寻找一个能对这段话作出解释的人。
常伟思翻动文件夹，试图重新开启话题，却被史强硬生生打断：“那些自杀的学者大部分与‘科学边界’有过联系，甚至有部分还是它的成员。
“而他们最近正试图和你建立联系。
“请你坦白交代与你联系的‘科学边界’成员的姓名、见面地点和时间、谈话内容，如果交换过文字资料或电子邮件的话......”
“大史！”常伟思严肃制止了史强的问询。
史强重新坐回椅子，又觉得内心憋屈。
推开椅子，留下一句：“会议厅太闷，我出去抽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