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再见丁仪
“到站了，下车吧。”
史强在睡梦中被领导摇醒。他思考得太入神，一不小心睡着了。
晃了晃脑袋，试图重新接连起入睡前的记忆。
“首长，我申请去拜访丁仪。”史强对常伟思说道。
近两个月来，在世界范围内，出现了一场针对物理学家的“暗杀”。但是令人费解的是，这些死亡的科学家尸检后，均排除他杀的可能性，被证实是自杀。
而华夏由于历史原因，在顶端的物理学研究上，其实是落后于部分欧美国家的。这种落后，在这次“暗杀”事件中，反而成了优势。
之前物理学家连环“自杀”事件的发生地点均在国外，国内则一直采取相对保守的应对方案。以保证科学家们人身安全为前提下，开展相对温和的刑侦工作。
丁仪，作为宏电子、宏原子的发现者，名字赫然列在了保护名单的第一位。他的女友杨冬当然也名列前茅。
只是杨冬以母亲独居不便、照顾母亲为由，拒绝了官方的监控和保护。
“你还是想查叶文洁？”常伟思皱眉问道。
“这是唯一摆在台面上的线索了，你不想我查？”史强反问道。
“你还是先拜访丁仪吧，注意分寸。”常伟思沉思良久，安排道。
“我要等那两傻大个一起么？”史强兴奋地搓了搓手道。
“不用了，丁仪那边本身就有不少官方人员在陪护。”常伟思回复道。
既然领导已经松口，史强当然是选择得寸进尺，让领导的司机转头将他送到了丁仪的住处。
丁仪住在官方安排的三居室，门口站着两名持械警务人员。
史强出示证件，得到警卫准予后，推门而入。
还没见到本尊，一股浓郁的酒味扑鼻而来。仔细嗅了嗅，是洋酒，可惜了，不然能陪着喝两杯。
客厅很大，像是会议厅临时改建的，没几件家具，看起来空荡荡的。客厅角落放了张台球桌，桌面被粉笔写满了“乱七八糟”的公式。丁仪则坐在对角的沙发，旁边茶几上摆了两瓶红酒，一瓶已经空了，一瓶空了一半。
史强走到跟前，开始打招呼：
“丁博士，又见面了。”
丁仪看起来十分疲倦，与前几年初次相见的精神面貌相距甚远。
“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没说的事我也不知道。”丁仪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丁博士，我们三年前见过。”史强并不在意丁仪的反感，他平时也只是不近人情，又不是灭绝人性。
今天对于丁仪来说，是个痛苦的日子。而三年前的那天，对于所有当事人而言，都是个不愿提及的日期。
三年前的一次反空行动，丁仪作为技术指导也被请到了现场。在一群绿色军装中，他穿着背心、短裤格外让人瞩目。像盛夏热风里的蝉鸣，仿佛他就是整个夏天。
虽说最终结果是老领导引咎辞职，他也受到牵连被迫转业当起了刑警。可至少，他活下来了。
“你是？”丁仪抬起头，试图从脑海中检索出对眼前人的记忆。
“我是史强。核电站那次，我是‘突破组’组长，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史强一边说着，一边敬了个相当标准的军礼。
“喝酒吗？”丁仪示意史强坐下，瓶子对瓶子匀了口葡萄酒递了过去。
史强接过酒瓶一口闷掉，评价道：“有点涩。”
丁仪点了点头，回答道：“确实，还没来得及醒酒，但是我不想等了。”
“那倒不是，我只是喝不惯洋酒。”史强诚恳解释道。
丁仪耸了耸肩，发现和史强聊不到一块去，就继续喝着自己的闷酒。
史强察觉到丁博士情绪不佳，推测在他到来之前，已经有官方人员上门拜访过。具体谈话内容，也只能等回去以后继续找领导申请调看了。
权限不够就是这个样子，猪队友永远先人一步将菜园子拱得乱七八糟，留下一堆残瓜烂枣还得他来打扫。
“介意抽烟吗？”史强询问道。
聊不了案件，他决定此次谈话以稳定丁仪的心理建设为主。
“介意给我来一根吗？”
虽说抽烟是喝红酒的禁忌之一，但此时的丁仪只是求醉，也顾不上许多。
接过史强递来的香烟，丁仪吸了一口，结果被辣到嗓子：
“咳咳咳……你这烟真够劲！”
史强有些脸红，不过好在灯光昏暗再加上他面色焦黄，并没有被人察觉。
他拿的是死工资，一家老小就靠他一人上班，还被停职了好几个月。抽的是几块一包的黄山一品，平时发烟都不会有人接，他也乐得自在，能省几毛是几毛。
“小牌子，抽不习惯正常。”史强将茶几上的香烟拆开，重新点燃后替换掉丁仪手上那根，也给自己续上一根。
两人沉默不语，抽着同样的香烟，想着不同的心事。
“嘟嘟嘟……”
宁静没保持多久，便被手机铃声打破。
史强看了眼，是郑途的来电，并不着急接听。按下静音，和丁仪打过招呼后，才朝屋外走去。
“喂，出什么状况了吗？”史强接通电话轻声问道。
“你儿子他班主任真有可能是特务。搜到了疑似卫星电台的装置，已经送往检测中心检测了。”郑途兴奋道。
“嗯，知道了，你等我过来。”史强假装镇定道。
……
潘寒从望远镜中看到了警察从车上搜出特制耳机，知道覆水难收，官方破解《三体》登录器也只是时间问题。
虽说“墨子”在ETO组织中属于干事，在《三体》游戏中更是拥有不低的角色身份，但他实际权限并不高，既不了解组织实际结构，也不清楚其他成员的实际身份。在潘寒眼里，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卒。
但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太致命了。距离起义还有不到十天，不能出现任何差错。潘寒决定亲自出马，去跟踪“墨子”。
如果“墨子”只是意外被警方查验，那还有回旋的余地。要是他已经背叛组织，那就只能孤注一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