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黄泉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自己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见……该不会是个鬼吧，不可能不可能，大白天哪来的鬼。
秉着尊老爱幼的友好品质，李邯郸还是询问道：“不知这位大爷有何贵干啊？”
老头咧嘴一笑，伸出黑黝黝的手指，指了指门口，“老汉瞧见你这招工，便进来瞧瞧。”
李邯郸刚想开口回绝，毕竟自己只要驿夫，可不想要送命的老头。
后者却抢在他前面开口道：“不过大人放心，老汉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送信什么的，我也就不考虑了。”
说着他又扭头看了看四周。
“我看大人这驿站里头，也缺个门房看家，不如就让老汉来吧。”他扯着嘴角，继续道：“老汉在老家那边也是个门房，放心，有的是经验。”
李邯郸有些心动，这么一说，确实很有这个必要。
毕竟正式工作之后，自己和赵婉清肯定多在外面跑，至于那现在还没来点卯的葛大少爷……实在是不敢抱什么期望。
老头似乎看出了李邯郸的犹豫，又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旁边的赵婉清，眼角还不自觉地看了眼桌子上的那堆钱物，道：“老汉也不要份例，管吃管住就行。”
李邯郸眼睛一亮，一步上前，双手握住老头的右手，道：“我代表山阴驿站，欢迎你的加入！”
老头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随即看了看赵婉清，发现后者也在看着自己，两人相视一笑，皆是看出了对方的意思。
李邯郸也在笑。
原本以为自己在葛家那已经亏了一笔，没想到今天却是招到了两个免费的劳动力。
嗯……就算别人今天给的再多，也比不上细水长流。
“走走走，跟外面的人说一声，不用等了，人招齐……”刚想回绝他们的时候，李邯郸又想起什么，转口道：“跟他们说，下午继续。”
“这位……大人，不是还有一份判补吗？”
赵婉清一时也不知该叫他什么，但还是开口道。
“我姓李，叫做李邯郸。”
说着他一边往门外走去道：“另一个已经招了。”
两人虽然不知，但这驿站毕竟是李邯郸说了算，也就任由他跟那些还不自知的面试者说上午的面试到此结束，下午继续。
驿站也还有些饭食，三人也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草草结束了一顿。
吃饭时李邯郸也打听了一下那老汉的信息，名字什么的都记不清了，只说大家都叫他老张头。
也不是这山阴县人，甚至都不是这晋州，不是这河东道的，是来自旁边的河北道。
也不知他是这么流落到这的，李邯郸也没多问。
难得的是，这老张头竟然还识得那么二三字，这实在是捡到宝了！如此一来，自己和赵婉清就算都出去了，别人来寄信什么的，老张头也能处理过来。
至于别的……这驿站穷的就只剩个地皮了，也不担心什么。
而那大厅的机缘，饭后李邯郸也带他们俩进去逛了逛，也没见他们发现什么怪异。
反倒是李邯郸，进去的时候，便是瞧见那大厅发生了点变故，但当时事情紧急，也没来得及多看，只好留作后观。
休息了片刻，李邯郸也没让他们俩露面，便让他们俩带着上午收到的钱财去了后院清点，自己则是再度坐到了这偏厅里头。
美其名曰：招工。
忙了一上午之后，下午只是坐了半个时辰，便清空了门口所有人。
当然，人少，收益也就少了许多，一下午折算成银两，也不过那么二三两罢了。
他也就没了心思，走到门口撕了那张招工的布告，关门去了后院。
人还没走进去，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打拳的声音，听这风声，也倒颇有些气势。
刚一进去，便见着赵婉清刚收势，站在远地，微微喘着粗气，头顶也是蒸腾着一股热气。
李邯郸也没有窥私的想法，随即便转眼看向了那傻笑的老张头。
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立马将怀里的袍子一摊，里头装满了铜币碎银，他也咧嘴一笑，道：“恭喜大人，这里一共七两银子零八十二枚铜钱。”
李邯郸听了之后也懒得管，既然招了他俩，自然便相信他们。
不相信也没关系，反正自己一个都够打他们俩了。
“这里还有一些，对了，老张头，以后驿站的钱财也归你管，没问题吧？”
老张头听完一喜，脸上的皱纹就更多了，“大人看得起，那自然是没问题的，哈哈。”
听到这话，李邯郸又将自己刚收来的那点碎银扔进了他怀里。
一旁休息的赵婉清见到这一幕，也是心中一动。他俩的关系，自己也知道，认识的时间还没自己长。
可没想到李邯郸就这么相信他……
“人呢，都跑哪去了！”
就在此时，外院有人在呼喊。
李邯郸看了眼老张头，后者很自然地便抱着钱财，挑了间房间走了进去。
他又看向赵婉清，“走，带你去见见另一个驿夫。”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后院，很自然便见到了那坐在石桌上，一脚踩着石椅，仰着鼻孔四处张望，好不气派的男子。
“你就是这驿站的驿长？”
来者见到李邯郸，也没有从石桌上下来的心思，依旧拿鼻孔看着他。
李邯郸没理，先看了看已经大开的院门，又从怀中摸出一张空白的判补，随手甩在了他身上，“这是你的判补，签了，明天当值，早点来。”
葛亮提起一只脚，踩在桌面上，阴冷地看了眼李邯郸，也没说什么，只是将那份判补打开看了眼，确认没问题之后，才收入怀中，从石桌上跳将下来，一步一晃地走出了驿站。
丝毫没有留下来的打算。
李邯郸和赵婉清都没动，就这么看着他离去。
他走后，赵婉清也没多问，只是跟李邯郸询问了声，确定没什么事之后，才回去后院，继续打着拳。
李邯郸则是转身去了大厅，他可没忘自己先前走进去的时候，里头发生的变化。
而他这一次进去，终于瞧了个真切。
只见在在这大厅后头，自己常坐的椅子后，多了一面蒸腾散发着黑气的石碑。
上头烙印着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