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难道我们之中还有那恶徒不成
然而任凭何璧如何怂恿，何生恨都毫无察觉。
“我家屋子太小，容不下这么多人，你们另寻他处吧。”
何璧伤心欲绝：[不——]
另一边，虽被毫不留情地拒绝，金去来却不以为意：
“山路偏远，只有姑娘一户人家。”
“那就下山投宿。”
“我等体虚孱弱，精疲力尽，又恐山中蛇虫虎豹，还望姑娘怜悯。”
他见何生恨油盐不进，又掏出两锭银子晃了晃，在阳光下反射出金钱的光芒：
“至于报酬，姑娘随意开口。”
何生恨不为所动。就在她又要拒绝之际，屋内突然爆发出一道苍老的呼喊：
“贵——客——留——步——”
众人俱是一惊，转头看去，见一拄着拐杖的青衣老人从屋内健步奔出，一边跑还一边伸手大喊：
“就这么说定了！”
众人：？？？
何生恨：！！！
眨眼间老人奔至跟前，抚须笑呵呵道：
“贵客不嫌弃寒舍，是老朽与璧娘的福气。来来来，快请坐！”
被老头迎进院内，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毕竟谁也没法忽视，在老人身后坐着的，还有一个眼睛快要喷出火来的少女。
杜铁生悄悄探头问她：
“璧娘，我怎么瞧着伯父身子骨，好像还挺健朗的呢？”
“闭嘴。”
“好嘞。”
有喜爱之人在侧，何生恨不好发飙，她强忍着怒火开口：
“房子这么小，他们住进来，我们住哪？”
老头高深道：
“古人云，以天地为席，方可通自然之理……”
“说人话。”
“院子里打铺盖不就行了！”
老头手一挥，单方面决定下来：
“就这么定了，诸位今日就在寒舍歇息吧！”
***
就这样，一群陌生人稀里糊涂住进了何生恨的家。
杜铁生不放心何生恨独自面对这些人，只能也跟着留下来，像尊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金去来摇着扇子笑道：
“杜兄，你何必如此警惕呢？我们都是有头有脸的正经人，何小姐必然是安全的。”
杜铁生一转头：“可他身上带着三件不同武器！”
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贺寒生：“……”
杜铁生又努嘴：“她身上有一大袋飞镖！”
正在寻找角度的贺小宛：“……”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面色一寒：“你又是什么人，怎么会懂这些？”
杜铁生抱臂：“我在铁匠铺里出生的，隔着十丈远我都能看出武器的模样！”
金去来哈哈一笑：“失敬失敬。我这二位朋友乃是请来保护我安全的江湖人士，毕竟近日来，听说山下的芜城之中，咳咳，不太安全啊。”
杜铁生一愣：“对啊，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你们都知道啦。”
金去来用扇子盖住脸，眸光转动：
“听说那伙贼人还是图财而来，谋财害命！这叫在下如何能不担心自身安危呢。”
杜铁生立刻被说服了。何生恨却从他身后走出，冷笑道：
“既然害怕，还露宿我们荒郊野岭？不怕我们就是那伙凶犯，专门打劫你们这些过路客人？”
贺家兄妹闻言立刻抢上前一步，武器随时准备拔出来。
杜铁生连忙打圆场：“璧娘就是开个玩笑，你们别当真啊。”
“傻子，你听不出来么？”
何生恨低喝一声，一掌把男人拍来：
“他们话中分明就是在试探我们！”
看着四个不像善茬的“客人”，少女皮笑肉不笑：
“我看你们此次借宿，怕不是别有目的吧？”
眼见气氛僵持，老头从厨房捧着两壶酒笑呵呵走出：
“哎呀，难道我们之中还有那恶徒不成？既然有缘相见，何必为了这点子虚乌有的误会吵架呢！”
壶塞一拔，浓烈的酒香顿时飘香四溢，充盈整间屋内。
“诸位贵客也都看到了，老朽孤寡一人，与小女住在这荒山之中，正是因为生计窘迫。我这身体又多灾多病，竟只能靠小女来养活。而今山下闹匪凶，身为养父，居然不能保护亲人，真是造孽啊！”
一语既罢，老人仰头干了一杯酒，清泪长流。
原本气氛降到冰点的众人，也不由被老人这一番真情自述所感染，缓和下来。
杜铁生最为受触动，连忙到老人身边举起一杯酒：
“都怪我无能，没有早点遇见璧娘，不能给璧娘更好的生活，竟不知伯父与璧娘生活如此凄苦……我陪您干了这杯！”
男人一饮而尽。
何生恨却面无表情，反而出言讥讽：
“家中一共就这么两壶酒，给这些［贵客］都喝完了，明天你就自己去山下买吧。”
金去来扇子一折，故意举起一杯酒，语调暗含挑衅：
“都说孝道乃人伦最重，可如今我看，何伯父对子女的养育教导之期盼，才真令人感动啊。无妨无妨，明日下山之时，我与伯父一同买酒，叫人给您送上来。”
说罢，他也不紧不慢喝完了这一杯。
剩下贺家兄妹和一名黄衣女子，此时也将整间小屋子都打量观察了一遍。他们朝金去来隐晦地摇了摇头，神情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相继敬了这一杯。
借着酒劲，杜铁生终于鼓起勇气，红着脸说：
“伯父，其实有一件事，小子想，想说很久了……等到来年开春之时，我爹会来上门提亲。我、我一定会对璧娘很好的！”
话音落下扑通一声，杜铁生竟也重重跪了下来。
可他没等到老人的回答，身前反而传来金去来的声音：
“杜小兄弟，你跪我干嘛？”
“啊？”
杜铁生惊慌抬头，急忙想转移位置，可这一打眼看去，他却感觉头昏眼花，眼前的景象纷纷重叠又散开，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伯父、璧娘，你们在哪啊……”
不知为何，身边相继出现几声重物倒地的扑通声响。
下一刻，杜铁生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午夜时分，金去来一行人迷迷糊糊从昏睡中醒来。
糟糕！回忆起白天发生之事，几人顿时脸色大变。
再低头一看，他们更是心头狂坠：
几根粗壮的麻绳正牢牢捆在他们身上，将他们尽数五花大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