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好大的官威啊！
吴池年轻开朗，性格随和没什么怪癖，与锦衣卫衙门里的年轻人很快就熟络起来，大家已经到了准备相约同去勾栏的地步。
还未等大家体会四大铁中的第三铁，事情就找上门来。
先是罗千户通知长安总部即将来人视察工作，顺便送一批新人来补充近期的损失。命令大家立即打扫卫生，以崭新的面貌迎接总部视察组的到来。
随后，在云中的任平生总旗来电，监视目标马三爷最近两天经常在云中电厂与北门一带活动。
这个消息对吴池来说一头雾水，对杜百户来说却宛若惊雷，他立即让任平生抓捕马三爷送回晋阳，并且派秦汉亲自前往接应。
吴池暗自惋惜，自己什么时候才有机会穿着锦衣卫制服回云中？
要是能在黑皮他们眼皮底下，演一出“俏锦衣谈笑抓细作”该多好啊！
可惜杜百户没给他这个机会，而是独自躲在房间里打了半天电话，然后又亲自面见罗千户秘议。
傍晚，秦汉和任总旗顺利带回了马三爷，杜江立即亲自连夜审问。
马三爷，大名马宝，在家行三，当上云中副捕头后，被百姓尊称为马三爷。
这家伙本身就吃公门饭，对莽朝律法门清，知道为魇族当奸细乃是叛国大罪，一旦招供全家便会躺的整整齐齐，绝无幸免的可能，所以一副委屈相，抵死不招。
杜江无功而返，思虑再三后叫来吴池，把关于“飓风”的情况讲给了他。
吴池沉吟半晌，试探道：“所以大人认为有人将“飓风”的秘密泄露给魇族？”
“不错，否则如何解释马保突然把注意力放在电厂与北门之间？他一定是在寻找那条电缆的位置。”
吴池低头思索道：“电缆乃是军方和椒图秘密敷设，“飓风”在云中存在的时间只有短短三天，泄密的几率极小，会不会是对方的猜测或者是从……制造部门泄露的。”
“飓风”必须使用电力，而且用电量极大，这个秘密如果是在云中泄露出去的，那一定是军方或者椒图出了叛徒，所以吴池下意识的把这个可能排除。
杜江理解他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我希望你能去试试，只有从马保那里得到口供查到真像，才能证明大家的清白。”
“我明白了，我尽力。”吴池挺起了胸膛。
杜江迟疑道：“这件事极为重要，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去做。”
吴池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要不是想让自己吓唬人，杜江恐怕连“飓风”的弱点都不会说。
“是！”
……
第二天上午，长安总部视察组到来。
为首的是一位南镇抚司千户叫沈烈，带着来自总部和南、北镇抚司的几位副千户、百户和十几名总旗、小旗。
北镇抚司管辖精锐武力，拱卫长安，南镇抚司专掌内部军纪法纪。沈烈此次又代表总部，罗千户不敢怠慢，亲自带着副千户和几位百户出城迎接。
双方见面一阵寒暄后，回到千户所大堂说话。
十几名总旗、小旗没资格进去，便站在庭中四处观望。
赵强森和几名小旗陪在一边，瞟着四名同来的女性锦衣卫，暗自思忖她们会不会留在云中成为同僚。
并州千户所已经好几年没有女锦衣卫分来，今年难道会有奇迹发生？几个人激动了。
四名女性锦衣卫中，一名叫孙璇的士级医官，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生的身段妖娆，气质妩媚，那股成熟娴雅的风韵正是赵强森他们这帮血气方刚年轻人心目中的理想情人。
可惜孙璇属于技术人才，戴百户衔，此刻已经进了大堂。
于是他们的目光便都放在另外两位的身上。
一个名字叫李洁，身材高挑，容貌清丽，皮肤略黑，脸上总是挂着矜持的微笑，一看就是个知道保护自己的姑娘。
另一个钱佳，身材略矮但很丰满，大眼睛，小圆脸上带着两个酒窝，，皮肤白皙，笑容甜美，是很多年轻人喜欢的类型。
这两位听名字就知道跟他们一样是烈士遗孤，同样来自锦衣卫训练营，让人倍感亲切。
哦，还有一位被下意识的遗忘。
这位叫王双月的姑娘身材极佳，声音清脆悦耳，可惜皮肤蜡黄，脸上长着不少雀斑，与那两位姑娘站在一起，被陪衬的越发不起眼，让人实在提不起兴趣。
三个姑娘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不时传来低笑，让赵强森他们忍不住想凑过去听听。
这时，三个姑娘居然一起向他们走来，赵强森等人不由轻咳一声，整理衣衫。
那边几名同来的年轻人下意识的对他们露出敌意。
“几位大哥，你们这儿有个叫吴池的总旗吗？”
叫钱佳的姑娘忽闪着大眼睛开口问道。
“有，有，几位认识他。”一名年轻锦衣卫抢答成功。
李洁开口用清冷的声音问道：“听说他以武卒之身，曾力斩魔魇，还请一见。”
说完三人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
“咳……”
赵强森先咳嗽一声，抢占一个身位：“几位姑娘，今天吴池有犯人要审，因此没来迎接，请几位恕罪。”
这番话说的彬彬有礼，打算留下个好印象，结果三位姑娘眼睛一亮：“审犯人？”
王双月抢先说道：“我们能去看看吗？”声音清脆悦耳，可惜……
赵强森顿时心如止水，拒绝道：“这个不是我们所能做主。”
三位姑娘互相对视一眼，朝他们点了点头，退回人群继续小声嘀咕起来。
一会儿，几位千户，百户出来，准备一同去查看军备和档案。这时一个锦衣卫凑到一名百户耳边说了几句，随后百户又凑到沈千户耳边说了几句。
那位南镇抚司千户沈烈突然说道：“罗大人，咱们不妨先去椒图审讯室看看如何？”
罗千户和杜江一愣，随后一起变色，连忙拒绝。
沈烈笑道：“这次来正好要看看咱们锦衣卫办案是否按律例行事，本官职责所在，莫非两位有什么见不得光之处？”
两人对视一眼，只得答应。
沈千户这话一出，他们现在连私下通知都不敢做，只能盼望吴池审案时能收敛一些，再收敛些。
一行人说着话向审讯室走去。
……
今天早晨，吴池特意找到秦汉和孙铁，问他们想不想撬开马三爷的嘴。
两人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你有办法？”
“当然！”
吴池自信的挺起胸膛，“不过需要两位帮忙。”
“如何帮忙？”
吴池便把自己的计划跟两人讲了一遍。
两人听的心惊肉跳，秦汉忍不住问道：“为何找我们帮忙？”
吴池暗自吐槽，当然是你们俩一个浓眉大眼，一脸正气；一个生人勿近，看着就像变态，正符合我这部戏的气质。
嘴上却说道：“因为两位身上强烈的……正义感！”
两人不由挺直身体，一起矜持的点了点头。
吴池心里暗笑，又赶紧叮嘱两人按他的话行事，切不可自作主张，误了大事。
秦汉傲然道：“本官就算与你竞争也只会堂堂正正，岂是那等小人？”
孙铁也是一副你在侮辱我的表情。
随后吴池给他们讲戏，对台词，做好一切准备，这才让人将马三爷带上来。
这马三爷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眼神凶恶，一看就是个胆大心狠之辈。他进来一看，桌后坐着一个三十多岁，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的汉子，昨天见过，当下暗自冷笑。
接下来，那个锦衣卫还是跟昨晚问的差不多，马保也是一副无辜的样子，口口声声自己只是正常巡检，不知为何被无故抓来。
那汉子气的够呛，偏偏又拿他无可奈何。
这时，一名年轻俊俏的锦衣卫推开门，大摇大摆的晃进来。
汉子急忙起身：“参见大人！”
年轻人摆手道：“罢了，这厮可曾招供？”
汉子低头道：“未曾招供。”
年轻人眼睛一亮，“哦，未曾招供就好，正好交给本大人。”
汉子急忙道：“大人，您是南镇抚司掌刑百户，来并州一旬已经折磨死十几名犯人，这个犯人很重要，还请大人……”
吴池不知道的是，这时候，隔壁房间已经来了二十多人，正在透过麦克风和几个暗窗欣赏他的表演。
“放肆！”
年轻人大怒，“我的事连罗艺高都不敢过问，你一个小小试百户也敢多嘴。滚出去！”
汉子又恳求几句，这才一脸不甘的低头离开。
隔壁房间，沈千户和其他人都看向罗千户和杜江，“这是何人？好大的官威啊！”
“呃……，总旗吴池。”
两人一脸尴尬，心里暗骂吴池太张狂。
几个姑娘仗着性别优势和孙璇一起占据了一个暗窗，挤在一起看去，不由眼前一亮，呦，好一个俊俏英武的小郎君。
年轻人对着汉子的背影冷笑一声，这才懒洋洋的坐在桌后，笑眯眯的看向马保。
马保心里一寒，这家伙已经折磨死十几人，一看就是个笑面虎，不可大意。
拿起桌上的材料看了一眼，年轻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马保，马三爷？”
马保警惕的看着他：“大人叫卑职马保就行。”
“诶~~，还是叫你马三爷亲切。”吴池脸上的笑容更盛。
马保被他笑的心里越寒。自打他进来，还是第一次看到笑脸，不知为何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吴池笑眯眯的随意问道：“犯的什么罪啊？”接着又赶紧改口道：“算了，不问了，不问了，反正跟我没关系。”
马保急忙说道：“大人，您说我一个副捕头怎么会是奸细？一定是他们弄错了。”
“好！”
吴池猛一拍桌子，把马保吓了一跳，也把隔壁那些人吓了一跳，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只见吴池笑道：“马三爷，我就佩服你这样的硬汉，你一定要坚持这句话，千万别招。”
马保愣了，隔壁那些人也愣了，纷纷小声议论，哪有这样审犯人的？
沈烈的目光自罗千户和杜江僵硬的脸上扫过。
几名女锦衣卫却兴致勃勃的看着吴池，这样审案，连听说都是第一次。
这时，审讯室门被推开，一个面色阴冷，衣服带着血迹的锦衣卫提着一把沾满鲜血的锋利小刀走进来。
“启禀大人！那个犯人要招供。”
“招供？”
吴池阴恻恻的问道：“皮剥完了吗？”
“回禀大人，只剥了两条腿他就受不了了。”
“啪！”
吴池一拍桌子怒道：“孬种！”
“还自称什么朔方第一硬汉，竟然这么快就软了，不行，不许他招供，先剥到腰部再说。”
“是！”
那人提着滴血的刀转身出门。
“呯”
关门的声音就像一声惊雷，炸的马保心里一颤。
难怪这狗官让我坚持住，原来是以折磨人为乐，这……
吴池重新换上笑脸，歉意道：“马三爷，不管他，轮到你还得等一会。别急，咱们先聊一会儿吧。”
马保又是一哆嗦，别急？轮到我还得等一会？汝听，人言否？
吴池不管不顾的说道：“我在南镇抚司专掌刑罚，对用刑很有心得，你是捕快副班头，一定也擅长用刑，咱们可以搞一下学术交流。
不过你们衙门用刑，一般就是打板子，上夹棍什么的，有点粗糙草率了，上不得台面。我把南镇抚司的手段给你讲一下……”
隔壁屋里，少数人已经猜到了吴池的用意，比如沈烈，开始不动声色的等待下一步发展。
有些人则被吴池的操作惊的外焦里嫩。不停用目光看向脸色一直僵硬的罗千户和杜江。
两人心里暗骂，吴二郎，今天要是审不出东西，就让你尝尝自己说的刑罚。
几个女性两眼放光，兴致勃勃的听着吴池秀所谓南镇抚司的常规操作。
只听吴池舔了舔嘴唇，笑眯眯的讲道：“咱们先说剥皮，我们南镇抚司剥皮有好几种办法，刚才那个伙计用的是最简单拙劣的手段，就是用小刀从脚趾开始……”
随着吴池的讲述，马保的脸色渐渐发白。
隔壁那些大人的脸色也不好看，这小子讲的跟真的一样，挺吓人的。还有的看着南镇抚司的人眼神都不对了，南镇抚司真有这样的手段？
沈烈看出众人的目光，心里冷哼一声，先看结果再说。
李洁和钱佳汗毛都竖起来了，互相挤在一起取暖，偏偏还既恐惧又好奇。
孙璇脸色自然，王双月攥着拳头，瞪着两只大眼睛，竖着耳朵，就跟听鬼故事一样。
这时，马保忍不住颤声道：“……大人，您不是来……审案的吗？”
吴池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就像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审案？审什么案？反正结果都一样，轮到你还得等一会，咱们就先聊天。”
接着不管不顾的继续说下去。
“我最喜欢的一种剥皮方法是什么你知道吗？就是把人埋在地下只露出头，然后在头顶开十字小口，然后……”
吴池拼命回忆网上看来的酷刑，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能派上用场的竟然是这个。
马保脸色惨白，嘴唇不断哆嗦着，他不怕死，但是这家伙讲的死法实在是太特么吓人了。
隔壁很多人的脸色也都开始发白，心想这小子都是从哪听来的？不会真干过吧？
李洁和钱佳抱在一起浑身发抖，王双月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这时，刚才那个面色阴冷的锦衣卫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启禀大人，那个人已经剥到腰部，估计明天才会疼死。卑职行刑的时候特意给大人带了下酒菜。”
“噗！”隔壁很多人都喷了，竟然还有下酒菜。
罗千户和杜江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恨不得冲出去割了吴池的“下酒菜”。
“哟，不愧是朔方第一硬汉，够大的。”
吴池眼睛一亮，转过头笑道：“不知道三爷的如何……，呲溜，先不提这个，我继续讲，讲完就轮到三爷您了。”
“大人~~，我招，我愿意招~~”
马保猛的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嚎起来。
主要是吴池这“呲溜”一声，太特么吓人了，把一个变态的形象演绎的十分传神。
吴池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招什么招？不许招，我接着给你讲……，那人“丢”的一下钻出来，还会在地上跑……”
“大人呐~~，我是魇族的奸细，我有重要情报……，采凉山军营来了一个智魇……，就是他……让人通知我去……”
马保彻底崩溃了。
隔壁房间里，几位千户和杜江霍的起身。
“智魇？”
“采凉山军营来了智魇？”
这可是个重大情报。
千户沈烈的脸色缓和下来，带着一丝震惊。
罗千户松了口气，腰杆渐渐挺直起来。
其他人也在小声议论，那种让人如坐针毡的眼神彻底不见了。
杜江一颗心总算放到肚子里，偷偷抹了把冷汗。
这场审问本就不合锦衣卫堂堂正正的惯例，此刻吴池问出如此重要的情报，有了一个好的结果，大家便也能接受。
毕竟他又没真剥谁的皮，只是吓唬犯人而已。
要是审讯失败，关键是……还被南镇抚司抓了个现行，那他的乐子可就大了。
这边，秦汉赶紧上场。
他冲进来躬身施礼道：“大人，罪犯既然已经招了，您就不能对他用刑。”
“对对对，我招了，不能用刑……，不能用刑……”马保语无伦次的哭喊。
吴池遗憾的站起来，“也罢，那就先交给你，万一这家伙不老实，我再来……”
“我一定交待……，一定老实交待……”不等秦汉说话，马保抢着替他保证，决不能落在这个狗官手里。
做戏做全套，吴池一脸遗憾的带着孙铁出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吴池的脸上露出笑容。
彼其娘之，我自己都讲恶心了，总算把这家伙吓住。
一转身，吴池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