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要去当兵
就像徐子善所说那样，除了王莽靠着贴身搏斗的方式躲过陨石雨之外，莽皇朝的历史实在没什么可看的，就是有什么争国本之类的隐秘也不可能写在上面。
汉以前的历史与原本那个世界，别无二致，唯一的区别是，这里的自然灾害和战争特别多。像什么地震、洪水、火山爆发、龙卷风甚至陨石雨频繁发生，抵御外敌也几乎贯穿了莽王朝的所有岁月。
徐三林前辈在信中的比喻很形象，这个世界就是个倒霉蛋，背锅侠。
但为何如此多灾多难，莽王朝却屹立五百年而不倒？吴池认为和王莽留下的几条祖制有关。
第一条保证了最多数，最底层百姓的最基本生存需求。
第二条是鼓励经商，为地主和家族阶级开辟新财源，使他们的眼光不至于总是盯在百姓手里那点土地上，当然，矿产资源和关键行业必须控制在朝廷手里。
第三条是把“奇技淫巧”拔高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徐三林的电子通讯集团就是拜这条祖制才得以出现。
至于统一货币和度量衡就不用多提，不过比原本要符合实际的多，手段也没有原本那样酷烈。
这几条的威力，莽王朝延续五百年不衰便是明证。当然，肯定有一些史书不能写，吴池不知道的手段暗藏其中。
吴池暗自佩服，难怪赢了刘秀一回，这家伙是上哪进修过了吧？
合上手中的书本，吴池起身来到徐子善推荐的书架前。
《三国演义》、《胖女人也有春天》、《是谁把黄色外套披在我身上》、《从乞丐到帝王》……
吴池眨巴着眼睛，这就是所谓的……架空历史小说？
随手把《野猪皮的狂欢》放回书架，吴池的目光落到书架一角，他敢确定，刚才这里还是空的，现在居然多出了一本书，一本很薄的书，就斜放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这是……
吴池迟疑着伸出手去，书本封面上画着一个衣衫褴褛又勾魂摄魄的小姐姐，让人忍不住想把剩余的几块破布也扯掉算了。
他眼睛一亮，往角落里偷偷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拿着书侧身躺到床上。
咦，居然没有书名？
打开后，里面一片空白，别说小h图，连个字都没有。
迅速翻了一遍，就在吴池暗自大骂标题党无处不在的时候，书页上隐约突然出现了几个模糊的字体。
吴池急忙定睛看去。
上面写着：穿越者250，体内携带违禁品，将受到本世界惩罚！
吴池一下愣住了。
这个号码如何不友好暂且不提，体内携带违禁品又是怎么回事？自己又不是“骡子”，体内能有什么违禁品？难道得了肾结石不成？
另外，这个字体就是前辈信中提到的世界意志体现吧？
吴池心里好奇的想着，这处罚能是什么？难道还能把我撵回去？
字体继续变幻，最终变成三个杀气四溢的大字：骑木驴！
我了个大草的！
吴池菊花一紧，差点尿了。
我是来帮忙的好不好？要不要这么凶残？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话说科技含量这么高的东西，确定要用在我一个大老爷们身上？
吴池的心态开始崩了。
只见字体又变幻成：穿越者250，是否选择立功赎罪？
“是！是！是！我选择立功赎罪。”
连磕绊都不打，吴池立即就认怂了。
字体又显示：两个月内杀掉三名魇族，免予处罚。
……
得到吴池要见他的消息，徐子善第二天一早便出现了。
“徐公子，魇族现在是什么情况？”
徐子善的祖父徐三林和世界意志都把魇族视为大敌，现在他有任务在身，肯定要先了解一下魇族的情况。
“魇族……啊？”
徐子善告诉吴池，魇族起初每到一处，屠尽百姓的做法，激起了所有国家和百姓的强烈反抗，一度被莽王朝和其他几个国家组成的联军打的很狼狈。
后来魇皇将下过屠杀令，亲自带人屠杀数百万人的魇王血斧去职囚禁后，开始与几个大国长达数年的谈判。
一些国家受到魇皇的迷惑，放松了对魇族的警惕开始与之修好甚至交易，还有一些百姓在怀柔政策下成为顺民，接受了魇族统治，更有部分种族开始为魇族效力，成为他们侵略别国的帮凶。
目前，因为谈判，莽王朝与魇族接壤的并州、凉州和半个幽州暂时没有大规模战争，但十几人到几十人之间的小规模战斗，每天都会发生，就是上百人的战斗偶尔也会出现，总体来说，双方正处在一边谈判，一边僵持试探阶段。
吴池沉思几秒后，沉声道：“我要当兵，去边军。”
“当兵？”徐子善吃惊道：“当兵可不是什么好差事，难道你还想去跟魇族……”
“不错！”
吴池挺直身体，大义凛然道：“魇族杀我莽朝百姓，夺我华夏领土，身为汉人，我吴池岂能坐视？”
徐子善顿时肃然起敬。
不愧是穿越者，觉悟就是高。
“这样啊……，”徐子善摸着下巴思索道：“并州云中如何？徐家在那边有些门路。”
吴池拱手，“多谢！”
徐子善笑着摆手，“我还要谢你呢，家祖命我等到穿越者便可离开，作为奖励，回到长安后，我将继任徐氏电子通讯集团董事长一职。”
“哎，以后静心读书的安逸生活，一去不复返喽！”徐子善满脸遗憾。
吴池看着他的脸，似乎与姓李的二代目正在渐渐重合。
“十年前来的是谁？你要是离开，后来的穿越者怎么办？”吴池忍不住给他添堵。
“十年前？”
“十年前好像没人来，家祖猜测，你来了以后，至少十年内不会再有人来。”徐子善含笑道：“到时候，我会找到合适的人选。”
换了身长袍，走出山洞前，徐子善递给吴池一把腰刀，脸色凝重。
“切记，出去后，你就是我的远房表弟，一定要忘记“穿越者”这个身份。”
唯恐吴池不重视，他又解释道：“家祖告诫，二十年前那位前辈，一次酒后失言，说那些架空历史小说都是真的，是另一个时空真实发生的历史，结果……”
“结果怎样？”
“刚从酒楼出来，一匹惊马冲上街头，恰好踢到他的太阳穴……”
吴池悚然一惊，想到那个世界意志，夹紧双腿郑重点头。
……
坐在一辆貌似吉普的越野车上，路过一片古色古香的集镇，吴池脑子里一片混乱。
现在是莽元524年，也就是公元524年，按照估算，夏国这边大概是南北朝，连隋朝都还没出现，欧洲还是三百红裤衩那会儿的事。
可眼前看到的这一切，让他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路边，一个身穿对襟长衫的年轻人蹬着一辆自行车，吹着口哨从两个穿着唐代露臂襦裙的女子身边经过，不小心，长衫卷入车轮，当场摔了个狗啃屎。
两名女子掩嘴而笑。
又有一名女子穿着露膝裙，展示着洁白的小腿，在几名侍女陪伴下，从容走过。
“这……，这……”吴池惊的说不出话来。
徐子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笑道：“开国莽皇喜欢嘛，所以你懂的。”
随后又扭过头仔细看了看：“刚才那位是有身份的女子，普通人是不允许这样穿的。”
向来反应迟钝的吴池，立即举一反三，道：“意思是，身份越高，……裙子越短？”
徐子善呵呵一笑，点了点头。
“哦……”
吴池拉长了音调，已经在脑补那些王公贵族家里的景色，然后又暗自替皇后娘娘担忧，难道她就系着一根腰带不成？
更令他惊叹的还在后面。
街边的一个小广场上，一群年轻人敞胸露怀，大袖飘飘，颇有魏晋名士之风，旁边观者云集。
他们随着录音机中传出的：“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的歌声摇头扭臀，齐声振臂高呼“留下来！留下来！”
他们张牙舞爪，状若癫狂，宛如群魔乱舞，比那些广场舞大妈投入的太多了。
吴池目瞪狗呆。
半晌才暗自吐槽，麻卖批，连这种歌都抄，身为前辈你们还有没有点底线了？
徐子善看到他的表情，呵呵笑道：“这里穷乡僻壤，没什么新鲜玩意。有时间到长安，我领你去“好来窝”见识一下，那里的节奏才最呀最摇摆……”
说着，他还在座椅上扭了几下，看到吴池惊恐的眼神，得意的笑了笑。
“抱歉，几年前，在下也是长安城里最新潮的“葬爱一族””。
吴池：“……”
车辆在颠簸的砂石路面上一路向北。
吴池的脑子也渐渐清晰起来。
不对啊！
我是穿越者，说好的馈赠呢？礼物呢？
我是来帮助这个世界的，不是来拍AVI的好吧？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特么啥也不会啊！连那点可怜的历史知识，面对这个已经错乱的时空也派不上用场。
什么？企业管理？
呵呵，学那个有啥用？大概也就是比学计算机的稍微强一点吧。
别说帮助这个世界，还是先考虑一下如何活下去更实际一些。
吴池起初对自己的无能有点羞愧，不过一想到那些不要脸的前辈，顿时就理直气壮起来。
既来之则安之，先把大橘保住再说。
按照四个老神棍的说法，也许凭着自己的刀工真能在军营里闯出一片天地，否则他们忽悠自己来的意义何在？
徐三林前辈看样子也是被他们忽悠来的，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他们吧。
潜意识中，这也正是他去两界山的原因。
毕竟，谁又真的甘心平凡呢？
……
中午时分，车辆停在一家路边饭馆门前。
饭馆门前的空地上，停着马匹、驴车、自行车、居然还有辆摩托车，看的吴池眉毛直跳。
倒是汽车只有他们这一辆。
从旁人羡慕尊敬的眼神中便能看出，显然，在莽王朝，汽车也不是什么大路货。
徐子善点了几个菜，又把菜单递给吴池。
吴池随便加了份肥肠，小二殷勤的问道：“客官想怎么吃？”
他不在意的随口道：“捡你们拿手的做吧。”
“好嘞”小二回头高喊：“再加一份肥肠刺身喽~”
“等等！！！”
吴池一脸绝望！
为什么会有前辈把这种黑暗料理带过来？！
……
“怎么样？味道如何？”
看到吴池吃饭面无表情的样子，徐子善忍不住问了一句。
“啥？味道？”
吴池一脸茫然。
我要是能尝出味道，还会来这儿？
干个大厨他不香吗？
“哦，刀工还不错。”吴池随口敷衍。
探秘之心没得到满足的徐子善，有点失望，于是招手结账。
看到吴池有些好奇，便把一枚银币递给他。
银币正面是莽皇头像，背面写着“一两”，做工精致，入手沉甸甸。
“百姓都把这种银币叫“莽大头”。”
像是没看到吴池的眼神，徐子善接过银币装进自己兜里。
吴池：“……”
“客官慢走！”
吃完饭，迈步出门，迎面有几人向饭馆走来，其中两人长袖飘飘，像是读书人的样子，还有一名身穿土布衣裙的妇女挎着竹篮低头走在他们身后。
徐子善边走边对吴池炫耀道：“咱们坐的那辆车，叫“的卢”250型，是李氏家族最新……”
没等徐子善说完，对面一个书生突然抬手。
“咻”一支弩箭带着厉啸向他迎面射来，只一瞬便到了眼前。
事情来的太突然，徐子善和吴池都傻了，连个反应都没有。
徐小抢上前一步，猛的拔刀，竖斩，寒光乍起，精钢制成的弩箭竟然被他一刀斩断。
徐小一刀挥出，毫不迟疑，一闪身到了那名书生面前，两人立即开始交手。
“咻”，另一名书生也抬手射出弩箭，目标依然是徐子善。
这次是徐二小迅速拔剑挥斩，弩箭被他击落。
“啊！”
这时，饭馆门前的百姓才反应过来，惊叫着四处散去。
徐二小看到四周再无威胁，便挺剑向另一名书生刺去。
徐子善和吴池这时才反应过来，赶忙一人抽刀，一人拔剑，下意识的靠在一起，报团取暖。
手握刀柄，吴池慌乱的心情很快平静下来，脑子也格外清晰。
这时他才想到，不对呀？对方要杀的是徐子善，自己干嘛要跟他凑这么近，不怕溅一身血？
于是他悄悄向侧面挪了一步。
饭馆前的百姓早已经跑远，只有那名妇人受到惊吓跌倒在地，手中竹篮脱手滚到他们面前。此刻，那名妇人惊慌奔来，面对两人弯腰提裙，打算捡起竹篮。
就在她俯身的时候，“咻”，一支乌黑的弩箭由后颈射出，目标依旧是徐子善。
必杀之心暴露无遗。
仓促之际，徐子善“啊！”了一声，根本来不及躲避。
徐小和徐小二正在与两名伪装成书生的刺客激战，不可能回援。
弩箭转瞬即至，距离徐子善胸口已经不足一尺，没有意外，他死定了。
就在危急之际，徐子善身边的吴池，突然挥刀，极短的时间，极短的距离内，在那箭身上快速连击三下，就像切菜一样，“铛、铛、铛”，弩箭陡然下沉，惊险的一头扎在徐子善的鞋尖处，兀自颤动不休。
那名妇人一看失手，抽出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纵身向徐子善扑来。
徐子善已经被吓傻了，吴池拦在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刀。
妇人用手中匕首荡开刀身，顺势向他咽喉扎去，动作突然一僵，一截刀锋由胸前露出。
在她身后，徐小缓缓拔出刀身。
仅剩的那名书生刺客被徐二小一剑刺中腿部后，眼看无法逃脱，竟然将短刀送入自己的胸膛，显然都是死士。
三名刺客倒在血泊之中。
直到这时，徐子善才缓过劲来，唰一下，汗出如浆，湿透长衫。
吴池也吓的够呛。
刚才徐子善遇险，他下意识的举起了手中腰刀，就像平时切菜那样，快速连斩三刀将弩箭击落。
这三刀既显露出了惊人的速度和眼力，同时也暴露出他力量不足的弱点。
力量若是足够，一刀便足矣。
果然，随后那名妇人竟然用一把匕首就差点让他长刀脱手，幸亏徐小及时回援。
“属下该死，请公子责罚！”
徐小和徐二小单膝跪地请罪。
身为护卫，两人刚才确实失职了，要不是吴池出手，徐子善此刻已经是个死人。
徐子善搀起两人，命他们检查几名死者的身份。
吴池忍不住惊叹：“表哥，你这两名护卫，很厉害啊！”
徐子善用袖子擦了把汗，苦笑道：“孔子曰：“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也就是说，知进退，懂得失，善于选择，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不辱使命者，方可为士。
“士”是一种武道境界，徐小和徐二小的境界是武卒高级，距离士还有些距离！”
“武卒”？“武士”？吴池听得入神。
“你那几刀也不错，快的跟厨子切菜一样。”
徐子善不知道他原本的身份，特意夸了一句。
吴池：“呵呵！”
很快，徐小两人回报，几具尸体上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而且弩箭和兵器上都淬了毒。
徐子善目光闪动，轻轻叹道：“看来长安城里，有人不希望我回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