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198.前夕
此言一出，陆斯川和凌辰熙都愣住了。
一个是惊讶于，他竟然把真相说出来了。
一个是惊讶于，他竟然说出了这样的真相。
但是洛嫣然和沈书华的眼中，却没有太多惊讶，好像他们已经知道了一样。
凌辰言也似乎猜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眸子依然平静，“所以你不会杀了她。你只是在逼洛叔叔出现。”
“你说的没错。”
沈书华耸耸肩，“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匕首忽然割下一道口子，凌辰熙整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你要干什么！沈书华！你要是敢对她做出什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嗖”地一声，一把匕首破口而来，直接插在了他身旁的墙上。
沈书华的眼眸深沉，“那你现在就来试试看。”
“你……”
“住手！”
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那个许久没有出现过的男人忽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看起来沧桑了不少，曾经有着的啤酒肚已经没有了，头发有些长，胡子拉碴，看起来有些落魄。
洛嫣然紧紧地注视着他，曾经多少个日夜，她都在思念着他，终于等到他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竟然有些不敢相信了。
父亲。
这是陪她长大的父亲。
这些天，他应该也经历了很多吧，他的眼中是浓浓的掩饰不住的疲倦。
“终于，找到你了。”
沈书华望着他，眼眶有些潮湿。
洛祁山抬头望着他，眼神复杂，这些天，他跋山涉水，为的就是再见他一面。
可是等见到他的时候，他却忽然发现自己心软了。
“跟我回去。从前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怎么既往不咎？”沈书华抬眸看他，“沈笑书是我杀的，陈美静和陈远山的死都跟我有关系，那天给沈薇薇注射的东西，也是从我这里来的。光是这几条，就已经够判我死刑了吧？洛祁山，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说这些话啊？”
“我不管我从前是什么身份，有多大的成就，我现在只是一个无助的父亲。我只想，让我的儿子回家。”
洛祁山望着他，眼神中竟然难得流露出一丝哀求。
若是从前，或许，他还会心软。
只是如今，经过了这么多事，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头了。
“你不是我的父亲，我只有一个父亲。”沈书华笑笑，忽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枪来，黑漆漆的洞口直接对准了他的胸口，“他的名字，叫连城。”
除了凌辰言和洛祁山，在场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本来以为，他是洛嫣然失踪多年的哥哥，这件事就已经足够稀奇了，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是那个他们找了那么久，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连月华！
“为什么？”凌辰熙难以理解，“你明明是嫣然的哥哥洛华啊……”
“这件事，怪我。”
不等沈书华回答，洛祁山就先开口，眼中透露着愧疚，“当初，我跟你母亲连月只是包办婚姻，我一直以为我不爱她，我爱的人应该是我的初恋，也就是嫣然的母亲如烟，可是我没有想到，我会渐渐爱上月儿，所以我给了如烟钱，让她离开这个城市。”
“后来，如烟招惹上了我的仇家，为了保住她和嫣然，她只能回头再来找我，为了女儿，为了不受仇家追杀，她只能千方百计地留在我身边，月儿是知道了真相想要来告诉我的途中，发生了车祸，归根结底都是我不好，可是阿华，你又知不知道，你是被连城给利用了！”
沈书华只是冷笑，并没有放下枪。
“连月是连城的妹妹，他以为我害死了她，才会利用你来对付我，连城知道自己患病时日无多，才会倾其所有收养了离家出走的你，让你来替他报仇。可是你知不知道，连家都有家族遗传病史，连城，月儿，都有患病，我想你也应该不会幸免于难。可是你还年轻，你还有机会……”
“我没有机会了。”沈书华终于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当年如果不是你和那个女人偷吃禁果，洛嫣然就不会出生，不用成为小三的孩子，也不用成为私生子，我也不会爱上我自己的妹妹。我妈那么温柔的人，你都忍心逼死她，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到了如今地步，洛祁山已百口莫辩，“你如果恨我，就恨我吧。你是我的儿子，我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医生，只要你愿意跟我离开去J国，就一定能找到治好你的办法。”
“没有那个必要了。我今天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我只想多几个垫背的人而已。”
说着，他握紧了手中的枪，“这里面有两颗子弹，第一枪，我打你，第二枪，我打这根绳子，究竟谁生谁死，我们就看命运选择，好不好？”
“沈书华！你敢！”
不等周围几人有什么反应，凌辰熙就率先朝他扑了过去。
沈书华并没有勾动扳机，而是想身后让了让，陆斯川就抓住了凌辰熙。
“你冷静一点！我们的狙击手就在对面，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他们会有决断的，楼下也已经放好了气垫，就算真的摔下去了，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这里是老楼，最高层都不过六层！”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冒险！”说完，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凌辰言，“那是你的未婚妻，你为什么还能永远平静地站在这里？你早就知道他是谁，为什么不肯说？把我们耍的团团转，你觉得很好玩吗？”
“不好玩，但是他不能说。”
不等凌辰言回答，沈书华就主动回答道，“他们害死了我的养父，这是他们欠我的。”
“阿华。”
洛祁山忽然上前，握住了他的枪，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开枪吧。”
凌辰熙不禁一愣，“洛叔叔……”
“你是我的儿子，嫣然是我的女儿，如果一定要做出一个抉择，那我选择牺牲自己，成全你们。”
沈书华的笑容忽然消失了，紧紧地盯着他，“你确定？”
洛祁山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慈爱地看向洛嫣然。
此时的她已经泪流满面，只是被封住了口，没有办法说话。
“砰”“砰”两声，扳机扣动。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