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162.你自由了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忧郁的时候啊？”
这声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凌辰熙那家伙。
洛嫣然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怎么不在里面帮忙？”
“快包完了，出来透透气。”凌辰熙站在她的身边，望着远处，声音很轻，“刚才教导主任打电话过来，要我们过年后去参加竞赛，具体时间他会通知。”
“嗯。”洛嫣然兴致并不高，“你看着办吧。”
凌辰熙终于回过头来，静静地注视着风吹起她耳边的发丝。
“你怎么了？”
洛嫣然无力地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累了。以前在X国和A国的时候，每天的工作就是跟师父出去跑一圈，有可能会去酒会，有可能会去活动，反正只要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一天就算是结束了，虽然奔波劳碌，但是也很悠闲自在。”
可是现在，守在这里，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未来，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你想回去了？”
凌辰熙静静地望着她，他以为自己听到她要离开的消息会心跳加速，感到恐慌，又或者会有哪怕那么一丁点不舍，但是他的心脏却无比的平静。
X国是任何私人势力都不可能涉及的地区，不论是连月华还是风家背后的那位大人物，都不可能把手伸到那里面去，对于洛嫣然来说，也是最安全的。
“如果你想回去，我就去和凌辰言说，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了。”
一直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都还是平静的。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开始，凌辰言要把她放到他的身边，明明洛家已经倒了，她的存在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可是凌辰言却一直如临大敌。
“其实，我们都不是为了自己，才留在这里。”
洛嫣然忽然垂眸浅笑，“就像我是为了你，你是为了凌家，陆斯川是为了墨离市，米歇尔姐姐是为了陆斯川，我们都有各自想要守护和保护的人或东西，才留在了这里。可是离开的人，又是为了什么呢？”
“或许……”凌辰熙沉默了两秒，“是为了留下来的人吧。”
“嗯？”
洛嫣然有几分怔愣，回头看他，轻声呢喃，“为了……留下来的人？”
“所以，你呢？”
凌辰熙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规律而疾速的起伏。
从来没有过的快速跃动着，仿佛重新注入了生命力，而变得让人难以抑制。
终于，纠结了那么久，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要走，还是留下来？”
不同于一开始强硬的送她离开，这半年来，凌辰熙终于懂得了如何和别人相处，如果是从前，当他得知危险再度来临之时，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把她扔到X国去，但是现在，他选择听从她的想法。
走也好，留也罢，他都不会强求。
“饺子包好啦！米歇尔姐姐在做糖醋鱼呢！”
杨柳儿风风火火地跑出来，“她说中午先做菜给我们吃，晚上敲钟声之前再吃饺子！你们怎么还站在外面啊？”
“里面太热，我们出来凉快凉快。”
明明是对着杨柳儿说话，洛嫣然的眼神却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凌辰熙，“柳儿，你先回去吧。”
“可是姐姐叫我把你们叫回去。”
洛嫣然温柔地笑笑，半弯下腰，“你先回去，我们马上就回去。”
杨柳儿抬头看着她，明显有些犹豫。
洛嫣然摸了摸她的脸颊，声音轻柔，“你看，有个姐姐多好啊。”
“嫣然姐？”杨柳儿怔愣了一下，“你……”
“没事。忽然想起了些往事。”
杨柳儿眉头皱了皱，“想起什么，能让你哭得泣不成声啊？”
洛嫣然刚才捧着她的脸，眼泪忽然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有些尘封的记忆忽然被打开，一下子涌入脑海，让她瞬间哽咽。
她忽然想起，原来她也是有个哥哥的，他们甚至还经常一起在洛家的院子玩，可是突然有一天，哥哥就不那么喜欢她了。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哥哥讨厌她，不愿意和她玩，也不愿意将东西分享给她，甚至连话都不会和她多说一句，再后来，哥哥就失踪了。
虽然没有得到消息说他已经死了，但是也没有得到消息说他还活着，就像一滴水一样，在世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她去了X国，认识了师父，每日出生入死，为的就是忘记所有的这一切。
不论苦痛，还是悲伤。
但是终有一天，记忆的大门重新被拉开，那些被故意遗忘掉的过往都会在眼前重现，她突然发现，原来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放不下。
在她这么孤独的时候，真的很希望能有一个人陪在她身边啊……
“嫣然。”
冰凉的双手忽然被一双温热的手握住，沉浸在回忆中的人终于被唤醒，被迫回到现实。
洛嫣然抬头，看向身旁的凌辰熙，眼神仍然有着一丝茫然。
“无论你是走是留，希望你都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为了你自己。”
隐在那双眸子中的光，渐渐回溯。
“为了洛家嫁给我哥哥，为了我留在墨离市，你总是在为了别人考虑，那么，你自己呢？你想要什么？如果从现在开始，你想要回到从前的那种生活，如果你觉得，现在的这种生活对你而言是牢笼，是束缚，那么。”凌辰熙顿了顿，轻轻蹙眉，抚着她的脸颊，“你现在，自由了。”
自、由？
她自由了？
不用嫁给凌辰言，也不用留在墨离市，可以去过她想要过的流浪日子了？
可她本来不是为了洛家才要嫁给凌辰言的，而是……而是为了……
“辰熙。”
门后忽然传来了陆斯川严肃的声音，“你不该说那么多的。”
凌辰熙没说话，兀自垂着眸，“我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欺骗，我做不到。”
“被、欺、骗？”
洛嫣然直起腰来，看向面前的二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凌辰言一直在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