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王老师
第二天一早，张燕顶着一双就算遮瑕过还隐约看见的黑眼圈，驱车前往办公品超市。之所以黑眼圈是因为昨晚上又被大将残酷的击杀了一个多小时，后面虽然过了，但是那个赤红双眼的壮汉，实在打不过。因为今天还有事要做，张燕只能早早的睡了，只是辗转反侧良久。
办公品超市说是超市，其实是很大的一片园区，更近似于仓库的存在。有些商家把商品堆叠在店内层层叠叠的，有些商家干脆在空地上搭建起高高的顶棚四周用塑料布一围，商品就一层一层的码在地上。张燕循着门牌号，极有经验的避开路上店家的拉客和四处摆放的座椅板凳。
“老板，你这个屏风太小了，有没有更大的？”
“老板，你这个鼠标垫质量不好，你看都起边了，有更好的吗？”
“老板，你要是没有我上别家看去了，我们公司刚装修好，除了桌椅板凳，其他的都很需求。”
“老板，我拿这么多件，你给我打个折呗。”
张燕挑选着商品，和老板讨价还价，并把选好的商品都拍照记录了下来。登记好价格，把清单和照片汇总到一起，然后赶完下一家。
重复之前的步骤，翻出照片和上一家的一一对比，检查哪个质量更好，性价比更高。如此走了三四家之后，选定了两家把所有的用品佩齐。选两家是为了有个对比，也让两家有个竞争关系，把价格压得更低。
期间也有商家暗示，如果张燕不讲价，可以给张燕提供回扣。张燕理也不理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并把那一家拉入了黑名单。
和两个商家都口头说好了，然后把汇总起来的资料再检查整理了一遍，合成一个便携文档（PDF）里。文件的开头就写明价格和数量，让老板能够一目了然。给吴言发过去，张燕收拾收拾离开了，他知道吴言的时间表，现在肯定没起床。
果然，等到中午一点左右，吴言回复了。
“好，款已经转你了，辛苦了。”
张燕安排好办公用品的事以后，又在网上和潜在的应聘者聊了起来。其他岗位的统统把时间延后，等着面试到了人事管理，等人事管理来面试，要是全部让张燕面试，就算把张燕累死她也面不完。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其他的事在等着他，毕竟碰上了吴言这么一个啥也不懂的甩手掌柜。
张燕这边连轴转，在晚上被赤红双眼大汉打的没脾气后，第二天张燕又顶着遮不住的黑眼圈出门了。
张燕的车在厂区门口，滴滴了好一会儿，门里都没有动静。下车跑过去敲门发现门没锁，自己推开大门，把车开过大门，又下车把门推回去。等到了停车场，惊奇地发现吴言的车已经停在停车场。张燕诧异得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四十，自己提前二十分钟来的，吴言居然能比他先到。确认门卫室没有人之后，张燕在二层办公室也没看见吴言，只能给吴言打去电话。
“喂，言总你好，我是张燕。”
“张燕啊，什么事？”
“我看到你的车了，现在在你的办公室，没有看到你，请问你大概什么时间回来？”
“我跟李大爷在隔壁食堂吃早饭呢，你吃了没，要不过来一起吃点？”
“谢谢，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吴言虽然说是在和李大爷一起吃早饭，其实是他一个人在吃，李大爷在喝茶。吴言其实也不是专门吃早饭的，做打工人这么长时间，已经习惯了不吃早饭，或者随便吃点面包就行了。他主要是被李大爷拉过来看热闹的。他们也不是坐在李大爷平时坐的包间，而是大堂里。李大爷年纪大睡眠少，五点就起床吃了早饭，然后发现食堂来了一位扫地的老奶奶。
这不是因为李大爷还有其他方面的心思，见色起意，而是老奶奶确实奇特。老奶奶满头黑发，不客气的说比吴言头上的白头发还少。随意的用一根有些扭曲的小木棍盘起来，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应该要小很多。身形虽然佝偻，但是扫地和拖地的时候却看不出老态，不疾不徐的扫地拖地。
这些都不是老奶奶奇特的地方，让吴言和李大爷以及就餐众人感到惊奇的地方是，老奶奶的前面有两个穿西装的人拿着提前把垃圾都扫到簸箕里，后面还有两个西装男，一个提着水桶，一个在用墩布拖地。老奶奶身边还站着一个中年西装男，虚扶着老奶奶的手，不停的低声对老奶奶说些什么。隔着好几张桌子，吴言竖起耳朵还是什么都没听见。
吴言来的晚，据李大爷说老奶奶是昨天到食堂来应聘保洁的，老板看她年龄大要求也不高，就让他扫扫地，拖拖地。没想到今早上王奶奶一来，刚拿起扫把开始扫地没多久，就进来了一群西装男。那个中年人，要抢老奶奶的扫把，被老奶奶拿起扫把打了好几下，邦邦响。老奶奶还嘲笑他脑子空空，所以才敲出邦邦声。
中年人不敢抢扫把了，就叫身边的人帮老奶奶扫地，拖地。但是老奶奶也不停下，就算前面是干干净净的，也要拿着扫把挨个扫过去。
张燕见吴言他们许久没回来，网络公司的人已经到了，便到食堂来找他们。一进来就被眼前的场景看呆了，饶是他见过办公室里的各种无厘头情况，也没见过这一出。吴言看到张燕从后厨出来就呆站在那里，连忙挥手示意张燕过来。
“这什么情况？”
“我跟你说啊……”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吴言和李大爷把老奶奶的情况讲了一遍。看到老奶奶要扫到他们这边来了，连忙拉着张燕坐下。吴言还推了一笼屉包子到张燕面前，张燕迅速的抽出一双筷子伪装起来。几个人竖着耳朵偷听，想知道中年男人到底在说什么。
“王老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您再帮一帮我，就半个月……就行了”
“王老师，您在这扫地像什么话，别人知道了会笑话我……”
“王老师，合同我都签好了，您要是……完了”
“……要赔钱的……”
“……我不是存心想骗您……”
“……”
中年男人声音越来越小，距离也越来越远。吴言几人，偏着头，歪着身子努力的想听清更多的话。但是中年男人和他口中的王老师已经扫着地走远了，彻底听不见说什么了。见再听不见了，吴言和李大爷沮丧的叹了口气。张燕只是沉默，但是从她跟随着王老师的视线中也能看出她还是很感兴趣的。
几人互相对视一下都搞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吴言低下头和两个人低声交流。从言语中大概知道了，中年人肯定做了什么对不起王老师的事。所以王老师才到这里扫地，而中年人又跑过来极力挽回。
张燕补充到言语中提及到合同，时间，骗这些信息，张燕怀疑是中年人和别人签了合同，需要王老师做什么事，但是没有和王老师讲明，把王老师骗了过来。王老师知道以后，就离他而去了。吴言和李大爷都觉得张燕的猜测很合理，只是无法知道更多信息。
张燕清了清喉咙，准备说话。但是这在几乎所有人都安静的偷听时显得格外大声，除了中年人和王老师几乎所有人都把视线看向张燕。幸好张燕没有注意到，看向吴言说到。
“咳，言总，网络公司的人已经来了，咱们先过去吧。”
吴言见连扫地和拖地的西装男都看了过来，觉得也看不出更多的热闹了，于是便同意了张燕说的话。和李大爷一起站起来，一起揉了揉腰，结过账三人就从后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