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不给面子
两人把话都说开了，完全没有达成半点一致，顿时大眼瞪小眼僵持在那里！
罗小黑从头看到尾，并未插话，只是心里一个劲儿的抽筋！
“都怪自己，上杆子投靠，让自家主公信心爆棚，以为振臂一呼，天下碌碌无为之辈云集！”罗小黑暗暗自责！
其实，这事完全是林木森想当然了。任何时代的大多数小老百姓的梦想，都是安安稳稳过日子呀！能舍得下身家性命去搏的，要不就是眼高于顶自命不凡之辈，要不就是身家性命加一块也不值五两银子的亡命之徒！
张一圆这个圆滑狡诈的小商人，代表着大多数即使被生活蹂躏的苦不堪言，仍然坚持着既定路线，顽强、卑微的生活的人！
林木森有些泄气，更多的是生气，猪脚光环的破灭让他对自己这时代骄子，天道宠儿，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的半仙身份产生了动摇。
“哼！张一圆呀张一圆，你可知道错过机会的痛苦？二十年...不，十年后，你若未饿死，必定会为今日的决定抱憾上吊自杀！”林木森蹭的起身，指着张一圆鼻子骂道。
“将军说的是，小的鼠目寸光，早晚后悔的拿自己肠子熬汤！将军您这一共是三十钱...”
“...一圆呀，再考虑考虑吧！记得当年有人拦着本将，非让本将两千一平去买房山的房子！怎奈本将当时嫌弃房山偏僻，竟还耻笑那推销之人...哎，直到十年后，才意识到挡路推销的小哥，才是我一生的贵人！”林木森回忆着后世的经历，不住唏嘘。
张一圆这滚刀肉根本不着林木森的道儿，铁了心要挣下眼前这笔生意！
“三十钱，请将军高手...”张一圆摊开手掌！
“...”林木森伸手入怀，一把铜钱在手，却怎么也掏不出来！
今日出门，林木森汲取教训特意抓了把铜钱，可是他穷惯了，两万粗茶几块破点心花三十钱，他还是舍不得的！况且，不为了招揽张一圆，他会进这破茶摊？不进来能花钱？林木森不服呀！
“呸！老子在南昌府吃席都他么不给钱，喝你碗破茶还要钱？”林木森握了握拳头，嘎嘣嘣作响，狠狠地撂下一句话，踢翻椅子转身就走！
这回张一圆傻眼了！经商多年，街霸无赖拿个针头线脑不给钱也是经常的事，可是堂堂一介武官，光天化日当街霸王餐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没有预案呀！张一圆迈了一步想要去追，可看着林木森宽阔的背影又有些犯怵，所谓圆滑，便是分得清利害关系，不一味蛮干，能屈能伸！
“这位小爷...您看能不能给个成本价？十钱！不！五钱！只要五钱！小的也不容易呀！”张一圆还在最后挣扎，摆出个泫然欲泣的样子看着罗小黑道！
罗小黑早就羞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了，所以反应迟钝了许多，再加上林木森连个招呼都不打就丢下自己落荒而逃，害得罗小黑被张一圆堵了个正着！
“这...掌柜的呀，我只是节度使府下人，那个...今日当值伺候林将军...我跟他没关系...不熟...”罗小黑赶紧撇清跟林木森之间的关系！
可惜张一圆为了止损，铁了心要从罗小黑这里咬下一口血肉，硬是拉着他不让走！
罗小黑冤死的心都有，可也没办法，只能从怀中掏了五个铜板扔在桌上，趁着张一圆去拾，飞也似的掏出了茶摊！
顺着林木森逃跑的方向，罗小黑拐过街角便看见林木森靠在墙边优哉游哉的看天！
“小黑呀，你这应变能力不行呀！须知战阵之上瞬息万变，为将者当临阵决断进退有度！刚才便是敌势正强，我便避其锋芒，以退为进！哼哼，下次再会，定要让这泼皮跪地后悔，感激涕零！”林木森不要脸的把自己霸王餐的行为提升到一个高度，虽然里面也有这两分道理！
罗小黑却是苦笑着道：“将军，可别有下一次了！这小子油盐不进的滚刀肉，不像我这么有理想有抱负，将军就别跟他枉费力气了！”
林木森借坡下驴道：“小黑所言极是！朽木难雕，浪费本将的宝贵时间！”
两人本来就是闲逛，在张一圆处耽误了些时光，也扫了兴致，便想回去钱府等着吃晚饭！
问题是张一圆茶摊扼守节度使府必经之路，从哪个方向回府都在张一圆的视线之内，这当如何是好？
“将军，要不...去指挥使衙门拜会拜会苟将军如何？”罗小黑想出一计。
林木森其实也想到借道指挥使衙门回钱府，只是指挥使衙门上午办公，下午大人们便都散了，自己除了钱惟治和苟剑史外，并不认识衙门了任何一人，贸然上门人家若是不让进门可就尴尬了！
毕竟如今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面子的事还是要注意的...花钱除外！
“小黑，你在指挥使衙门可有熟人？咱们进得去吗？”林木森道出自己的担心。
罗小黑闻言一笑道：“将军放心，我虽没有出入指挥使衙门的权利，但这张脸他们还是认识的，只要报出将军名号，衙门里的差役便不会阻拦将军！”
“如此甚好！”林木森放下心，松了口气！
说到就做，两人绕了一个大圈子，从指挥使衙门辗转回到节度使府！突然出现的两人，把孙渴汪吓了一跳！
“二老爷这是从指挥使衙门回来的？这个...多亏小黑跟着，若是二老爷自己回来还是走正门的好！二老爷虽说也是节度使府的半个主人，但若是因为道路不熟，闯了节度使大人后宅，恶了节度使夫人便不好了！”孙渴汪好心劝告林木森不要得意忘形，省的惹出麻烦。
林木森倒吸口冷气，也是暗暗自责自己这几日春风得意，忘记了夹着尾巴做人！
虽然钱惟治欣赏自己，与自己结为异姓兄弟，但身份地位的悬殊，不好好经营欣赏也会变成厌恶，到时候来个三观不合、割袍断义也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须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多谢孙管家提醒，林某大意了！”林木森冲孙渴汪抱拳行礼，真心道谢。
一段小插曲，林木森和孙渴汪之间的关系无形中亲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