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人心之争
【卷四:终极试炼第六十八章人心之争】
林渊站在审判席前，整个平台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他宣布那十个能活下来的名字。他深吸一口气，他能感受到，那一百多道目光，像是无数根针，扎在他的灵魂上。
“林渊。”苏倾月轻轻握住他的手，“你不必急着做决定。”
林渊睁开眼睛，看着她。
“我知道。”他说，“但我必须做。”
他转身，面向平台上的所有人。
“我叫林渊。”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寂中，却格外清晰，“现在，选择权在我手上。我可以选择十个人活下来，其他人……”
他顿了顿。
“将在平台崩塌时，永世不得超生。”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那你快说啊!选谁?!”有人大喊。
“求求你，让我活下来!我还有孩子在人间等我转世!”一个中年女人跪在地上，磕头哀求。
“凭什么是你来选?!”一个光头男人愤怒地吼道，“我比你先到这一层，凭什么你能站在审判席上?!”
林渊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他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都想活下来。我也知道，无论我选择谁，都会有九十多个人因我的选择而死。但……”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我不会随便选择。我会给你们一个公平的机会。”
话音落下，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公平的机会?什么意思?”
“他要怎么选?”
林渊转身，看向审判席。
那张黑色的石质座椅上，浮现出一道光幕，光幕上显示着一个倒计时。
【11:42:37】
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林渊深吸一口气，启动【顶级规则解析】，蓝色的规则纹路在他眼中展开，他看到了审判席的底层逻辑。这张椅子，不仅是选择权的象征，更是一个强大的规则编辑器。只要他坐上去，就能对这个平台上的所有人进行“判定”。但……林渊没有坐上去。而是转身，再次面向人群。
“我会设计一个测试。”他说，“所有人都可以参加。测试的内容，会评估你们的勇气、智慧、意志和品德。最终，我会根据测试结果，选出十个人。这是我能给你们的，最公平的机会。”
话音落下，人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我不同意。”
林渊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那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略显凌乱，眼镜框后面的眼睛很小，却带着精明的神色。
林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男人推了推眼镜，微笑着说:“我叫楚休宁，生前是一名金融顾问。”
“林先生，我理解你的好意。”他的语气很客气，“但我必须指出，你的方案存在一个致命的漏洞。”
“什么漏洞?”林渊问。
楚休宁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人群前方，像是在发表演讲。
“时间。”他说，“你看看那个倒计时，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你要设计测试，要让所有人参加，要评估结果，再做出选择。这需要多长时间?”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
“在座的有一百多人。就算你的测试再简单，每个人也需要至少几分钟。一百多人，几分钟，这是多少时间?”
有人开始计算。
“至少六七个小时!”
“对!”楚休宁点头，“而且这还不算你设计测试本身需要的时间，不算突发情况的时间，不算最后判定的时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看向林渊。
“意味着如果你坚持这个方案，很可能在平台崩塌之前，你都选不出那十个人。到时候，所有人都要死。”
话音落下，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他说得对!时间根本不够!我们不能让所有人陪葬!必须尽快选出来!”
楚休宁满意地看着这一幕，然后转向林渊。
“林先生，我有一个更高效的方案。”他说，“既然你有选择权，那就应该用最科学、最客观的标准来选。”
“什么标准?”有人问。
楚休宁推了推眼镜:“能力和价值。在座的所有人，都通过了前十五层的试炼。但我们每个人的能力是不同的，对地府的价值也是不同的。有人擅长战斗，有人擅长分析，有人擅长辅助。有人业力点高达数千，有人只有几百。这些差异，证明了我们每个人的能力和价值。”
他环顾四周，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所以，最公平的方式，就是让能力强、价值高的人活下来。这不是残忍，而是理性。这不是冷血，而是效率。只有让最强的人活下来，才能让地府得到最优质的人才，才能让我们的牺牲有意义。”
话音落下，人群中响起了一些赞同的声音。
“他说得有道理!”
“对!应该让强者活下来!”
“我通过了这么多试炼，我比那些老弱病残更有价值!”
林渊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楚休宁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效率、理性、价值。这些词，都无法反驳。但……林渊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在此时，又一个声音响起。
“我反对。”
这次说话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他穿着破旧的军绿色背心，露出满是伤疤的手臂。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看起来格外凶悍。
“我叫铭建国。”男人说，“生前是退伍特种兵。”
楚休宁看着他，微笑道:“铭先生有什么意见?”
铭建国冷笑一声:“你那套理论，听起来不错。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怎么判断一个人的能力和价值?”铭建国说，“业力点?那只能证明他在试炼中活得久，不能证明他有多强。有人是靠自己的实力通关，有人是躲在角落里苟到现在。你能分得清吗?”
楚休宁推了推眼镜:“那你有更好的方案吗?”
“有。”铭建国点头，“贡献。”
“什么贡献?”
“在这个平台上，我们还有十二个小时。”铭建国说，“与其浪费时间搞测试，不如直接看每个人能为集体做什么。能站出来保护弱者的，能帮忙维持秩序的，能想办法延长平台寿命的。这些人，就是最有价值的人。而那些只会躲在角落里，只会算计别人，只会为了自己利益不择手段的人……”
他冷冷地看了楚休宁一眼。
“不配活下来。”
话音落下，人群再次分裂了。
有人赞同铭建国。
“对!应该看贡献!”
“我愿意帮忙维持秩序!”
“那些只会算计的人，凭什么活?”
也有人赞同楚休宁。
“贡献?开什么玩笑!我好不容易活到现在，凭什么要为别人卖命?”
“能力才是硬道理!”
“弱者就该被淘汰!”
两个阵营的人开始争吵起来，越吵越激烈，甚至有人动起了手。
林渊站在审判席前，看着这一切。他突然明白了，这不是方案的争论，这是人性的碰撞。
楚休宁代表的，是精英主义，强者为王，弱者淘汰。这听起来很冷血，但符合自然法则，符合效率原则。
铭建国代表的，是秩序主义，以贡献论英雄，以牺牲论价值。这听起来很高尚，但背后也隐藏着“道德绑架”的风险。
而无论是哪一派，他们的目标都只有一个，抢夺选择权。
林渊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审判席赋予了他天然的权威。所有人都停止了争吵，看向他。
“我理解你们的想法。”林渊说，“楚休宁，你的方案很理性。铭建国，你的方案很高尚。但……”
他顿了顿。
“选择权，在我手上，不是在你们手上。”
楚休宁脸色一沉:“林先生，你这是要独断专行吗?”
铭建国也皱眉:“我们只是提供建议。”
“我知道。”林渊点头，“所以我会认真考虑你们的建议。但最终的决定，由我来做。”
“凭什么?”楚休宁说，“你凭什么认为你的判断比我们更正确?”
林渊看着他，平静地说:“因为规则就是这样。审判席选择了我的团队，就是因为我们的灵魂共鸣度达到了97%。我们不是因为强大，而是因为信任。我们不是因为算计，而是因为守护。所以，规则选择了我们。”
楚休宁沉默了，他知道林渊说得对。在这个规则至上的地狱里，审判席的选择，就是最大的权威。但他不甘心，他活了这么久，算计了这么多，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怎么能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林先生坚持，那我没有意见。”他说，“但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能否让我们旁观你的测试?”楚休宁说，“毕竟这关系到所有人的生死，我们有权知道你是怎么选的。”
林渊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但……”
他环顾四周。
“我要提醒你们，我的测试，会很残酷。它会暴露每个人内心最真实的一面。会让你们看到，自己是多么自私，多么懦弱，多么虚伪。所以，如果你们不想看到这些，现在可以选择离开。”
没有人离开，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林渊会怎么选，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想证明，自己能被选中。
林渊深吸一口气，转身坐上了审判席。那张冰冷的石质座椅，瞬间与他的灵魂连接，无数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他看到了平台上所有人的基本信息。姓名、年龄、死因、能力、业力点……甚至包括他们生前的罪孽。
林渊闭上眼睛，开始设计他的测试，他要设计一个能在最短时间内，最准确地评估一个人品格的测试。这很难，但他必须做到。因为这一百多条命，压在他肩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平台上的人群，分成了三个阵营。
一个是楚休宁领导的“精英派”，大约三十多人。他们大多年轻力壮，能力突出，业力点较高。
一个是铭建国领导的“秩序派”，大约四十多人。他们中有退伍军人，有警察，有医生，都是生前有过牺牲经历的人。
还有一个是没有加入任何阵营的“独立派”，大约三十多人。他们观望着，等待着，不愿意站队。
三个阵营，暗流涌动。
楚休宁和铭建国虽然表面上没有动作，但各自阵营的人，已经开始暗中布置。他们都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夺取选择权的机会。
就在此时。
林渊睁开了眼睛。
“测试，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