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谎言囚车
【卷二:众生囚车第二十一章谎言囚车】
传送的光芒消散。
林渊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皱眉。
这是一节昏暗的车厢。
这不是普通的列车车厢，而是复古奢华的VIP包厢。暗红色的绒布座椅，镀金的扶手，墙壁上镶嵌着雕刻着诡异花纹的黄铜装饰。昏黄的吊灯在天花板上摇晃，投下扭曲的光影。
车厢正在行驶中。
林渊能感觉到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耳边响起有节奏的“咔哒、咔哒”声！那是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
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
苏倾月和赵明轩也在。两人刚从传送中清醒过来，正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环境。
“这里是……列车？”赵明轩低声问。
林渊点头。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窗外是一片漆黑。
不是夜晚的黑，而是一种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就像是虚空本身。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在黑暗中飘过，像是扭曲的人形，又像是某种巨大的怪物。
“这是第五层。”苏倾月说。她的声音很冷静，但林渊能听出其中压抑的紧张。
就在这时，车厢顶部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机械而冰冷的喇叭声响起。
“欢迎来到第五层。”
“谎言囚车。”
那声音没有任何情感，就像是某种自动播放的录音。
“规则如下：这辆列车永不停歇。每节车厢都是独立的试炼空间。”
“第一，这辆列车永不停歇。每节车厢都是独立的试炼空间。”
“第二，每隔六小时，所有车厢必须进行一次'票选'。”
“第三，每节车厢必须票选出一名乘客，将其扔下列车，喂食外面的怪物。”
“第四，如果车厢内的乘客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票选，或票选结果无效，则整个车厢的所有乘客将被强制扔下列车。”
“第五，票选方式：举手表决，得票最多者将被扔下列车。”
“第六，注意每个乘客只能投一票，不得弃权，不得自投。违反规则者，立即被扔下列车。”
“第七，现在，距离第一次票选还有五小时五十九分钟。”
“第八，祝你们好运。”
声音消失了。
车厢内陷入了死寂。
林渊的脸色变得极为凝重。
他启动了【中级规则解析】能力，视野中立刻浮现出无数淡蓝色的规则线条。这些线条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复杂的网络，覆盖在整个车厢上。
他仔细分析着规则的每一个细节。
“票选……”他低声喃喃，“这是一个强制的博弈规则。”
苏倾月走到他身边，“你看出什么了？”
林渊点头，“这个规则的核心在于'人心'。它强迫所有乘客互相攻击，制造猜忌和对立。而且规则设计得非常精巧，几乎没有明显的漏洞。”
“不得弃权，不得自投，”赵明轩咽了口唾沫，“这意味着，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投票给别人。”
林渊没有说话。他继续分析规则线条。
几秒后，他发现了一个关键点。
“规则没有限定票选的时限。”他说，“只说了'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票选'，但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票选，规则并没有明确说明。”
苏倾月的眼睛亮了，“你是说，我们可以拖延？”
“理论上可以。”林渊说，“但这只是暂时的。六小时后，票选必须完成。关键是……”
他转过身，看向车厢的另一侧。
那里还有其他人。
林渊这才已经注意到了，这节车厢里不止他们三个。
在车厢的另一端，还坐着七八个陌生的亡魂。他们有的靠在座椅上，有的站在窗边，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交谈。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警惕和恐惧。
林渊数了数，加上他们三个，这节车厢一共有十一个人。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六小时后，必须有一个人被扔下列车。
“麻烦了。”赵明轩低声说，“这些人都是陌生人，谁知道他们会投票给谁？”
林渊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亡魂，心中已经开始构建每个人的行为模型。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喂，你们几个。”
林渊转过头。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身材魁梧，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疯狗！
林渊他们瞬间认出了这个人。是在第二层的“无声图书馆”和第四层的“饕餮盛宴”中，一直威胁到他们小队安全的疯狗。
但现在，疯狗又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林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是新来的？”疯狗走过来，打量着林渊三人，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看起来挺嫩的啊。”
林渊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疯狗。
苏倾月却上前一步，挡在林渊面前。她的眼神冰冷，“你想干什么？”
疯狗嗤笑一声，“别紧张，美女！我只是想提醒你们，这里的规则很简单，弱者死，强者活。待会儿票选的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完，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林渊盯着疯狗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冷。
这个人已然不认识我们了。
又或者说……他根本不是同一个疯狗。
林渊想到了一个可能，在炼狱试炼塔中，死亡并不一定意味着彻底消失。如果一个亡魂在某一层失败，他的意识碎片可能会以某种形式重新投入试炼。
这难道是地狱的残酷之处！
死亡，只是新一轮轮回的开始。
他开始快速分析每个人的特征。
那是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眼神闪烁不定，手指不停地搓着衣角。这是紧张和恐惧的表现，很可能在投票时会成为墙头草，跟随大多数人的选择。
另一边坐着一个年轻女性，打扮时髦，但脸上的妆容已经花了。她的眼神警惕，时不时瞥向车厢内的其他人。这类人通常自我保护意识很强，会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
还有一个老者，白发苍苍，表情平静得可怕。他闭着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仿佛在打坐。这种人要么是真的看淡生死，要么就是深藏不露的危险分子。
就在这时，车厢的门突然打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身材修长，留着齐耳的短发，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过车厢内的每一个人，如同在评估猎物。
林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从这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她和其他亡魂完全不同。那是一种久经战斗的气息，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痕迹。
女人的目光在车厢内巡视了一圈，最后停在林渊三人身上。
她走了过来。
“这里有空位吗?”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
林渊点点头，“有。”
女人在他们对面的座位上坐下，交叉着双腿，靠在椅背上。她的手放在腰间的短刀上，姿态看似放松，实则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赵明轩小声问:“你是……”
“夜莺。”女人说，“你们可以这么叫我。”
夜莺！
林渊记住了这个名字。
苏倾月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她的法医之眼已经自动启动，观察着夜莺的每一个细节。
夜莺的手上有很多老茧，尤其是虎口和指节部分。这是长期使用冷兵器留下的痕迹。她的颈部有一道很浅的疤痕，几乎看不出来，但苏倾月还是注意到了。那是被刀刃划伤后留下的痕迹。
这个女人，是个战斗高手。
“你也是……刚传送进来的?”苏倾月问。
夜莺摇头，“我比你们早一点。但我在另一节车厢。刚才听到这边的动静，就过来看看。”
她顿了顿，看着林渊，“你们三个，看起来不像普通的亡魂。”
林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你说的'动静'，是指什么?”
夜莺挑眉，“你不知道?刚才那个男人，在车厢里大声威胁其他人。我听到了，就过来看看。”
林渊明白了。
夜莺是被疯狗的声音吸引过来的。
“那你为什么要坐在这里?”林渊问。
夜莺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冷笑，“因为我看出来了，那个男人是个蠢货。而你们三个，看起来有点脑子。在这种地方，我更愿意和有脑子的人待在一起。”
赵明轩挠挠头，“呃……谢谢夸奖?”
夜莺没理他，而是继续看着林渊，“你叫什么名字?”
“林渊。”
“林渊。”夜莺重复了一遍，然后点点头，“好。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