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英雄的罪孽
【卷一:炼狱初啼第十二章英雄的罪孽】
他们知道，老钟要承认了。
老钟继续说道：“生前，我在部队执行任务的时候，曾经放弃过一个重伤的战友。”
他的语气很平静，
“那次任务是边境渗透。我们小队一共五个人，在撤退的时候遭遇敌人伏击。一个兄弟中了三枪，肚子被打穿了，根本跑不动。”
老钟的眼神开始涣散，他似乎回到了那个血腥的时刻。
“我是小队的队长，必须带着其他人撤退。如果我们停下来救他，整个小队都会被包围。所以我下令……把他留在原地。”
老钟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离开时我给了他一把枪，让他自己解决。然后带着其他人跑了。”
“我们活下来了。可是他死了。”
“就在那天晚上，我们逃离的方向处传来了枪声！只有一声！”
老钟的眼眶有些湿润，但他没有哭。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风化的石碑。
“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我自己。”
老钟的话音刚落，整个法庭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种沉默不是安静，而是一种窒息般的压迫。空气凝固了，时间停滞了，连墙壁上时钟的滴答声都变得如此清晰，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林渊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他不甘心就这样接受。
“等等!”林渊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刺耳，“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逻辑漏洞!”
三位无面法官同时转向他。
林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启动了【初级规则解析】，试图从法官刚才的话语中找到可以突破的点。
“你们问的是'谁曾为了自保而放弃过同伴'，但这个问题的前提是错误的。”林渊说，“老钟当时是小队队长，他做出的选择不是'自保'，而是'保全大多数'。这是职责，不是自私。”
他的话语越来越快。
“根据规则，你们只惩罚'撒谎'。但老钟说的是真话，他确实放弃了那个战友。可是动机不对!他的动机是保全其他队员，不是自保!”
林渊几乎是在嘶吼了。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是'没有人'!因为没有人符合'为了自保而放弃同伴'这个条件!”
他的话说完，法庭再次陷入沉默。
苏倾月和赵明轩都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希望。
如果林渊的辩驳成立，那老钟就不会死!
但是，中间的法官缓缓摇了摇头。
“辩驳……无效。”
林渊的身体一震。
他知道，自己的辩驳失败了。
在这个地狱里，规则就是绝对的。它不会因为你的动机而改变，也不会因为你的理由而网开一面。
林渊看着老钟，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赵明轩低着头，不敢看老钟。他突然觉得，自己生前那些所谓的“错误”，简直不值一提。
苏倾月的眼神变得复杂。她是法医，见过无数因战争而死的尸体。她知道，战场上的选择，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老钟的选择，在军事逻辑上没有错。但是在人性上，那是一个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错。
三位法官沉默了几秒。
然后，中间的法官又开口了。
“回答正确。”
“真实性验证……通过。”
“第三个问题……回答完毕。”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跳。
通过了？
他以为，回答完这个问题后，老钟会立刻被处决了。但法官说的是“回答完毕”，而不是“处决”。
难道……规则的“必然导致一名队友死亡”，不是指回答问题的人会死，而是指……其他人？
就在林渊试图理解规则的真正含义时，右边的法官随即开口了。
“既然真相已被揭露，那么现在，进入【最终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