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风雨中的暧昧与挣扎
张小凡置身于狂风骤雨之中，四周是风雨交织的喧嚣，然而，就在这一片嘈杂里，他却分明感觉到身边有一缕淡淡温柔、隐隐幽香，如一缕轻柔的丝线，暗暗传来。这股气息似有若无，却又如此独特，忍不住便下意识地向旁边看去。不想，碧瑶却也正静静地望着他，两人的视线瞬间相对，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他们登时便怔住了。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唯有彼此的目光交汇，在这风雨夜中传递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过了好一会儿，张小凡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一般，首先慌乱地移开了目光。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此刻却开始如小鹿乱撞般剧烈跳动起来，那心跳声在他耳边回荡，仿佛要冲破胸膛。
而一向伶牙俐齿、很会说话的碧瑶，此刻却也出奇地安静了下来。她静静地蹲在张小凡的身边，宛如守护着一件珍贵的宝物，默默地陪伴着他。只是在张小凡不注意的时候，她又悄悄地把伞向张小凡身子处移过去了一些，试图为他多挡一些肆虐的风雨，那动作轻柔而自然，充满了关切。
“啊！”正在沉默中思绪如乱麻般混乱的张小凡，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他顿时回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地看着碧瑶，面上满是焦急的神色，急切地说道：“你、你怎么可以来这里了？”那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碧瑶倒是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并不太惊讶。她只是淡淡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神秘，声音幽幽，在这漫天席地的风雨声中，仿佛带着些凄迷的雾气：“我是来看你的呀！”那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中的叹息。
张小凡一听，急忙压低声音，但声音中的焦急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溢于言表：“这里周围都是我们正道中人，不要说还有天音寺和焚香谷那些德高望重的前辈，就是我们青云门里随便出来一个长老，你都死无葬身之地了。你还不快走？”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不停地扫视着四周，仿佛随时都会有正道人士出现。
碧瑶却仿佛对这危险的处境无动于衷，只是微笑地看着张小凡那焦急得有些失态的神色。忽地，她轻轻地叹息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道：“你这臭小子，倒也算是有几分良心！”那叹息声仿佛包含着许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张小凡一时被她这句话堵得哑然，竟说不出话来。
只听得碧瑶悄声道：“你不是一向以正道自居吗？你不是口口声声正邪不两立吗？怎么不喊人来抓我？”她的眼神紧紧盯着张小凡，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内心。
张小凡心中本就焦急万分，听了她这话，却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又如醍醐灌顶一般，心中猛地一震，全身瞬间出了一层冷汗。他在外人眼中虽然不似林惊羽那般天赋异禀，也不像师姐田灵儿那般绝顶聪明，备受瞩目，但毕竟不是愚笨之人。只不过这些年在大竹峰上，一直无人重视他，久而久之，连他自己也有些自卑，习惯了默默无名。
此刻听了碧瑶这似嗔似喜的话，张小凡登时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当下的状况实在是大大不妥。且不说自己现在还是被师父责罚的戴罪之身，单是此刻若被同门中人发现，竟然与这一个魔教少女如此亲密地在一起，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只怕自己满身是嘴也分辨不清了。
一想到这个可怕的后果，张小凡脑袋中“嗡”的一声响，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开，无论如何也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心中一阵慌乱，正要开口大声叫喊同门，不料眼神不经意间一瞄，却见碧瑶肩膀正挨着自己身旁，而此刻风大雨大，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她却把大部分的雨伞都遮在了自己头上。她自己那半边身子，竟然都已经完全湿透了，雨水顺着衣裳不断流淌，勾勒出她身体的轮廓。
那湿透的衣裳，紧紧贴在她的肌肤之上，这一幕清晰地映射在他的眼眸之中。甚至在她雪白的脸上，也有了几点晶莹的雨水，凝结成珠，顺着脸颊慢慢滑落，仿佛是她无声的泪。
这一声叫喊，张小凡竟是无论如何也发不出来了。他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心中五味杂陈。
“你、你这又是何苦？”张小凡缓缓低下了头，声音轻得如同蚊蚋，带着几分无奈与心疼轻声道：“我也猜到你父亲一定是个大人物，想必你平日里也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何必为了我一个小小的青云弟子，冒这么大的险，来这里受苦？”他的语气中满是不解与怜惜。
风雨萧萧，如泣如诉，天地仿佛被一层肃杀的氛围所笼罩。在这苍茫的夜雨中，仿佛整个世间，都只剩下了这一处小小的角落，只有他们两人，被这风雨交织的世界所包裹。
碧瑶仿佛感觉到些微寒冷，又不自觉地向张小凡处靠紧了些，这动作既亲切又熟悉，一如当日在滴血洞中，他们两人在生死关头相互依靠的情景。那种熟悉的感觉，仿佛穿越了时空，再次涌上心头。
她的声音，此刻也带了几分飘忽，仿佛被这风雨吹得有些迷离：“不是的，我没有受苦。你不知道，这世上真正苦的，都是在人的心里…”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后边的话被风雨声淹没，渐不可闻。张小凡却猝然发觉，她悄悄地把头倚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那一瞬间，他只觉得一股温热透过衣衫，传到了自己的身上。
风声、雨声，依旧呼啸而过，如同一首激昂而又悲伤的交响曲。然而，张小凡却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只有身旁那一丝幽香，在这冷冷风雨之中，却是那般真实地缠绕着他，仿佛成为了这风雨夜中，他唯一能感知到的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