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深埋地底的悲惨过往
碧瑶此刻仿佛灵魂已完全沉浸在那段不堪回首的痛苦回忆之中，她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空洞得如同深邃的黑洞，没有一丝焦距。一如她说话的语气，平淡却又空洞得让人毛骨悚然，那每一个字里都饱含着深入骨髓的痛楚。她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过去传来，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悲凉：“那时，年仅六岁的我，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吓得放声嚎啕大哭，内心充满了极度的恐惧。我们被困在一个狭小的山洞里，万幸的是，有几块巨大的石头支撑着，才让我们暂时得以苟延残喘。然而，姥姥却因伤势过重，没过多久，便永远地离开了我们。娘亲抱着我，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悲痛欲绝地痛哭了一场，随后，她强忍着内心的剧痛，将姥姥掩埋。”
“我们被深埋在地底深处，周围除了偶尔从岩石缝隙间滴落的几滴水，便是一片冰冷坚硬的岩石。黑暗如同恶魔的巨口，吞噬着我仅存的勇气，我害怕极了。但娘亲始终紧紧地抱着我，温柔而坚定地告诉我说：‘小瑶不怕，爹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她的声音就像黑暗中的一丝微光，给我带来了些许慰藉。”
张小凡此刻完全沉浸在碧瑶的讲述中，他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与隐隐的畏惧。他仿佛预感到，接下来的故事会更加残酷，而自己即将窥探到一个黑暗而悲惨的秘密。
“可是，这片黑暗似乎永无尽头，时间在恐惧与绝望中缓缓流逝，爹却始终没有出现。我在那漆黑的洞里，恐惧如影随形，肚子又饿得咕咕叫，只能不停地哭泣。我清楚地记得，娘亲在我身边无奈地叹息着，然后把我抱得更紧，不停地轻声安慰我：‘小瑶不怕，小瑶不怕，娘亲不会让你有事的，你爹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可即便如此，我依然能感受到她对我的爱与守护。”
碧瑶的脸色渐渐变得如同白纸一般惨白，身体也微微颤抖着，但她还是强忍着内心的痛苦，接着说道：“日子一天天过去，爹还是没有来，而我已经饿得几乎失去了活下去的力气，只能对着娘亲有气无力地哭着要东西吃。娘亲一次又一次地在这狭小的山洞里四处寻找，哪怕明知希望渺茫，却从未放弃。可洞里除了坚硬的岩石，什么也没有。到后来，我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趴在娘亲的怀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就在我几乎要陷入绝望的深渊时，忽然有一天，娘亲兴奋地告诉我，她找到了一块肉！…”
几乎就在碧瑶说话的同时，张小凡清楚地看见她的身子猛地抖了起来，仿佛那段记忆如同一把利刃，再次狠狠地刺痛了她。
“我实在是太饿了，那一刻，饥饿彻底战胜了理智，我什么也顾不得，狼吞虎咽地把肉吃了进去。吃完后，我仿佛得到了一丝解脱，舒服地睡了过去。恍惚中，我好像听到娘亲在黑暗中轻轻地笑了出来。从那以后，娘亲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我找来一片肉，我就这样奇迹般地活了下来。然而，娘亲的声音却日渐无力，她的身体似乎也在逐渐衰弱。终于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叫她，却再也没有得到回应。从那以后，我便独自一人在这无尽的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碧瑶缓缓转过头，眼神直直地盯着张小凡，那眼神中透露出的痛苦与绝望，仿佛能将人吞噬。张小凡被她的眼神注视着，忍不住一阵心寒，仿佛有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
“你知道一个人在那里等死的滋味么？你知道娘亲的尸体就在你身边慢慢腐烂的气味么？你知道一个人永远看不清周围永远生活在恐惧中是什么样子么？”她每问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情绪也愈发激动，而张小凡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抖了一下。
碧瑶沉默了，整个洞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张小凡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打破这压抑的氛围。终于，她像是从一场噩梦中醒来，却又似将醒未醒，眼神依旧带着几分恍惚，继续说道：“终于有一天，在漫长的黑暗之后，突然，头顶之上射下了一道光亮。那光亮在黑暗中显得如此耀眼，我吓得大声尖叫，本能地躲到了山洞最深的角落。随后，那光线越来越亮，上方的洞口也越来越大，我听见了爹在急切地呼唤我和娘亲的名字。接着，我看见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迅速挡在了我的面前。”
“他没有先看我，而是目光径直落在了我娘亲的方向。刚才被光亮吸引，我只顾得看向上面，竟完全忘了去看娘亲。等我想起时，已经被爹挡住了视线，再也看不到娘亲的尸首。可是，我分明看见爹的身子猛地一震，整个人仿佛瞬间石化，僵在了原地。紧接着，跟着爹跳下来的青龙叔叔、白虎叔叔和玄武叔叔，也一个个都怔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我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甚至比我在这黑暗中等死时还要害怕。我小声地叫着：‘爹。’爹缓缓转过身子，三位叔叔整齐地排成一排，默默地站到了他的身后，再次挡住了娘亲的尸首，我依旧看不见娘亲。我鼓起勇气，小声地问：‘爹，娘亲呢？’”
张小凡看得清清楚楚，碧瑶此刻每说一个字，身子都要剧烈地抖上一抖，仿佛那个被困在黑暗中的小女孩儿，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诉说着那段悲惨的经历。
“爹什么也没说，可是他的脸色好可怕，虽然那时我年纪小，但我能真切地感觉到，他真得想要杀了我，想要杀了他这个亲生女儿！可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他默默地救了我，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带着我离开了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漆黑山洞。就在离开之前，我偷偷从爹的肩膀向下看去，娘亲的尸首已经被三位叔叔埋了，只露出了一只手出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只手、那只手、那只手…”
碧瑶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张小凡吃了一惊，急忙向她看去，却见碧瑶脸色煞白如纸，双眼紧闭，整个身子竟是直直地倒了下来，看上去仿佛昏了过去。张小凡几乎下意识地立刻冲了上去，稳稳地扶住了她，触手之处，只觉得一片冰凉，那温度几乎不像是活人一般。
他病后初愈，身体本就十分虚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好不容易把碧瑶在平台上平躺放好。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庞，张小凡忽然惊觉，自己全身上下竟已经完全被冷汗湿透，仿佛刚刚亲身经历了那场可怕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