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再见，伊恩格雷！你好，白峰！
噗通！熟悉的污水和恶臭。
格雷迅速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忍着恶心和疼痛，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入口下方阴影最浓处，背靠湿滑的墙壁，屏住呼吸。
黑暗中，他摸索到了一些小物件——一根前端尖锐，锈迹斑斑的铁钎。
头顶很快传来脚步声和咒骂。
“……又钻进去了！这该死的老鼠洞！”
“摩根老大，下面太黑，看不清……”
“废话！赶紧下去！小心点！我会守在口子这儿，他敢露头就弄死他！”摩根的声音充满戾气。
格雷在黑暗中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压住已经飙起来地肾上腺素。
冷静，冷静！
他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下水道是他的主场，至少比上面那帮人熟悉。
黑暗，狭窄的地形，是他以弱胜强唯一的依仗。
瘸腿霍克啐了一口，率先摸索着从锈蚀的铁栅栏缺口爬了下来，动作因为腿脚不便而有些笨拙。
落地。
污水没过瘸腿霍克的脚踝，他眯着眼适应黑暗，隐约能看到前方通道的轮廓，但细节一片模糊。
黑暗中，他的心跳在加速。
那诡异的小子手段有些狠辣，而在贫民窟，受伤就意味着半只脚踏入棺材了。
“小子，滚出来！不然等我们抓到你有你好受的！”
霍克虚张声势地喊道，声音在下水道里回荡。
格雷屏气凝神，早已适应黑暗的眼睛看着不远处谨慎防备的瘸子。
快了，快了。
“啪嗒！”
金属假腿踩进稍深的污水坑，霍克身体失衡，这让他面色瞬间苍白！
他想都不想地抱紧身体，用双臂护住自己的胸膛和侧肋，这导致他朝着污水坑的方向倒下——
同时，一道阴影从他侧面暴起！
是格雷。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手中的生锈铁钎上，对准霍克的侧颈狠狠地刺了进去！
“噗嗤！”
一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声响。铁钎穿透了皮肉，遇到了坚硬的阻力但巨大的冲力仍然让它深入。
“呃……嗬……”霍克身体猛地一僵，发出嗬嗬的怪响，手中的短棍当啷掉进污水里。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徒劳地想扭过头，但生命正随着颈侧喷涌的温热液体而飞速流逝。
【成功对目标造成致命伤害】
【获得：2金币，18银币】
【移动速度提升25%，持续3秒】
系统提示闪过，格雷拔出铁杆。
下水道重归寂静，只剩下污水的滴答声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他剧烈喘息着，握着沾满鲜血的铁钎，手有些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致命伤！
这是他第二次杀人，而且如此近距离，如此……高效。
但他强行压下了呕吐的冲动和瞬间涌上的复杂情绪。
“现在......还剩一个。”
他迅速搜刮了霍克的尸体，只有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带着点森森的绿意，看来是淬了毒的。
“不错，这个有持续伤害，玩点阴的成功率更高。”
格雷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和腐臭的空气，抬起头，看向集水口。
他记得这个集水口连接的下水道网络的具体信息，在大概二十米外，有一个不起眼，被部分塌方石块半掩的维修通道，可以通到地面一条几乎无人经过的死胡同。
他将匕首放进口袋，然后猫着腰像真正的幽灵一样，无声且迅速向那个维修通道移动。鲜血顺着铁钎滴落，在他身后留下断续的暗红色痕迹，但很快被污水稀释。
几分钟后，格雷从死胡同一堆破木板和垃圾后面悄然钻出。他贴在墙边仔细倾听，能隐约听到摩根不耐烦的咒骂从集水口方向传来，看来距离不远。
......
摩根又叫了几声，他的酒早就醒了，现在甚至有些心惊肉跳。
霍克进入下水道不过半分钟就已经没了声息，那也是贫民窟的老手了，不然怎么能以残疾人的身份活着？格雷的狠辣让他高度警觉。
夜深了，四周寂静一片。
突的！
金属落地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他下意识地朝着哪个方向看去，生存本能却让他几乎同时回转身体，但依旧空空如也！
“怎么？”疑惑的瞬间他又回头看向左侧——然后猛地抬头！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尖锐的前端距离他的脑袋已不足10公分！
“你！”他举起胳膊阻挡。
“噗嗤！”
锈迹斑斑的铁钎尖端带着霍克的血污狠狠扎进了摩根匆忙举起的左前臂！
这一击的冲力远超摩根想象，尖锐的锈铁轻松地穿透了他结实的肌肉。
他眼前一黑，闷哼出声。
格雷拔了一下，那铁杵居然纹丝不动，于是他双腿一弯，就要跳开！
但摩根不愧是贫民窟里打滚出来的狠角色，剧痛非但没让他慌乱，反而激起了凶性。
他知道对方居高临下占尽先机，必须立刻反击！
“小杂种！给我死！！”
他竟不顾左臂上还插着那根铁钎，右拳握紧，带着恶风狠狠砸向刚刚落地的格雷的面门！
这一拳含怒而发，势大力沉。
格雷落地时早已做好准备，就势向后急仰，同时双脚用力蹬地，整个人贴着地面向后滑开半步。
摩根的拳头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刺得皮肤生疼。
滚动半圈后，他撑地半蹲已经做好下一次攻击的准备，而摩根此时空门大开——
机会！
加上【夺金】带来的速度加成，寒光在昏暗空间下几乎微不可察，格雷投怀送抱般的朝着摩根顶去，左手挥动，那柄从霍克身上搜刮来的毒匕首迅捷无比地划过摩根因挥拳而暴露的右侧肋下！
“嗤——！”
刀刃割裂衣物和皮肉的声音轻微却刺耳。
格雷不求深刺，只求划破见血！
顶撞带来了些微僵直，格雷则顺着冲力滚落至霍克身后侧方。
“呃！”摩根肋下一凉，随即伤口处传来火烧般的刺痛和一种诡异的麻痹感。
他心中大骇，猛然转身直视格雷，右手下意识捂住伤口，触手一片湿滑温热。
“毒？！”
这个念头让他亡魂大冒。
毒药……发作速度可能就在顷刻！
而且要他命的小畜生可就在眼前啊！
恐惧和愤怒彻底吞噬了摩根。
求生的本能让他再次动起来。
“我杀了你！！”他狂吼着。
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受到了影响。
左臂贯穿伤带来的持续失血，右肋伤口快速蔓延的灼痛与麻痹都开始干扰他的协调和力量。
饿虎扑食虽然凶猛却少了很多精准。
格雷此刻却异常从容。
在他眼里摩根已经是死人了。
就算失去了【夺金】的速度加成，他依旧能够摆脱受伤且中毒的成年人。
于是他像一条泥鳅，总是险之又险地避开摩根越来越沉重的拳脚，他跑的越来越快，而摩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时间一秒秒过去。
摩根的喘息越来越粗重，额头上冷汗混合着污血涔涔而下。
敌人就站在七八步远的地方，但他的双腿已经动不了了。
毒素侵入心脏，他感到了窒息。
格雷不会给这种人任何机会，他眼见着对方虚弱的倒下，等了一会儿将匕首像是甩飞镖一样朝着对方的脑袋扔去——
“噗嗤！”
格雷缓缓转身，擦去溅到脸上的血点。
眼中最初的紧张和杀意，渐渐沉淀为深潭般的冰冷与平静。
......
回到旅社已经是凌晨一点左右，夜色正深。
破天荒的，白峰没有优先清点口袋里的金币。
杀掉摩根后他感受到了奇异的宁静，他知道原因。
一个苦难的灵魂正式走完了他残酷的一生。
白峰抬头，他感受到了某人的祝福与拥抱。
“......再见，伊恩格雷，下辈子投个好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