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磐石据点与净尘消息
废土的风沙卷过，带着铁锈和血腥味。越野车旁，死去的铁甲獠猪尸体还在微微抽搐，暗红色的血液渗入干裂的土地。
龙哥、猴子和那个女探测器员，三双眼睛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沈砚，以及他背上那个昏迷的女人，还有他手中那柄造型奇特、此刻枪口还冒着微弱青烟的能量武器。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风声和引擎空转的嘶鸣。
沈砚的问题如同石子投入死水——“你们，知道哪里能找到‘净尘’吗？”
龙哥脸上的疤痕抽动了一下，凶悍的眼神中闪过惊疑、贪婪和深深的忌惮。他见识过能量武器，但通常只在那些大型聚集地的大人物手里，或者是从某些遗迹深处挖出来的古董，威力巨大且极其稀有。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破烂，却拿着这种好东西，而且刚才那两枪……太准了！快、狠、准！这家伙绝不是普通拾荒者。
猴子端着枪的手有些发抖，眼神在沈砚的能量枪和獠猪尸体间来回移动，咽了口唾沫，没敢说话。
最后还是那个拿着探测器的女人先开了口，她似乎相对冷静一些，声音透过面罩传出：“你……是什么人？从哪来的？怎么知道‘净尘’？”她手中的探测器依旧对着沈砚，滴滴声虽然减弱，但并未停止。
沈砚目光平静地回视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告诉我哪里能找到净尘。作为回报，”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獠猪尸体，“猎物归你们。”
铁甲獠猪在这片废土上算是价值不低的猎物，厚重的骨甲和獠牙是很好的材料，肉虽然含有辐射，但处理后也能果腹。这个交易条件，对于一支小型幸存者队伍来说，很有吸引力。
龙哥眼神闪烁，显然心动了。但他毕竟是头儿，考虑得更多。他压下立刻答应的冲动，粗声问道：“你先说，你找那玩意儿干嘛？那东西辐射强得很，一般人都避之不及，除非……”他狐疑地看了看沈砚背上昏迷的苏晚，“除非是不要命的‘矿狗’，或者……跟那些发光的东西有关？”他似乎意有所指。
沈砚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有用。换不换？”
龙哥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最终咧了咧嘴，疤痕显得更加狰狞：“妈的，你小子有点意思。行，这买卖老子做了！这头猪够我们据点吃几天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猴子和那个女人放松警戒。
“净尘那玩意儿，不好搞。”龙哥指了指西北方向，“往那边走大概大半天的路程，有个老矿坑，叫‘黑脊矿坑’。那鬼地方辐射高的吓人，里面偶尔能挖到那种亮晶晶的、辐射更强的石头，就是你说的‘净尘’。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那矿坑早就被一伙叫‘血牙’的掠夺者占了！那帮杂碎心黑手狠，人多枪多，专门抓活人去矿坑里当奴隶挖矿，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而且矿坑深处……听说还闹怪物，那种挖着挖着就把人拖走的鬼东西！”
血牙掠夺者…奴隶矿坑…还有未知怪物…果然没那么简单。
“黑脊矿坑…”沈砚记下了这个名字和方向。
“小子，看你有点本事，但想从血牙手里搞净尘，难如登天。”龙哥打量着他，“要不…跟我们回‘磐石据点’歇歇？我看你背上那姑娘伤得不轻，我们据点虽然破，但还有个老周懂点草药，总比在外面硬扛强。价钱好商量。”
龙哥发出邀请，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算计。他好奇沈砚的来历和能量枪，也想探探他到底知不知道更多关于“发光东西”的消息。在这废土，信息和武力同样重要。
沈砚沉默了一下。【思维矩阵加速】快速权衡。
苏晚的状态确实需要稳定。自己对这片区域完全不熟悉，有个临时据点获取更多情报和休整是明智之举。龙哥这伙人显然有所图，但只要利益一致，暂时可以互相利用。风险在于对方可能翻脸动手，但他对自己的实力和能量枪有自信。
“可以。”沈砚点头，“带路。”
“痛快！”龙哥哈哈一笑，对猴子喊道，“猴子，把这大家伙弄上车！小心点，别把獠牙碰断了！阿青，你坐副驾，盯着点探测器！”
名叫阿青的女人点了点头，收起探测器，率先上了副驾驶。猴子则费力地开始尝试将沉重的獠猪尸体拖上车斗。
龙哥对沈砚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则跳上了驾驶位。
沈砚背着苏晚，没有选择狭窄的车斗，而是直接拉开了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车内空间狭窄，弥漫着浓烈的机油、汗臭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猴子好不容易将獠猪尸体半拖半推弄上车斗，自己也爬了上去，固定好猎物。
越野车发出一阵咆哮，笨拙地调转车头，朝着东南方向驶去。
车窗外，荒凉的景色飞速倒退。龙哥开车很野，经常为了避开较大的障碍物而剧烈颠簸。阿青时不时看着手中的探测器，偶尔出声调整方向，避开辐射浓度异常高的区域。
一路上，龙哥试图旁敲侧击地打探沈砚的来历和目的，都被沈砚用极其简短的回答或沉默应付过去。几次之后，龙哥也识趣地不再多问，只是专心开车，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大约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由巨大岩石和废弃建材杂乱堆积形成的天然屏障。龙哥降低了车速，按了几下喇叭，长短不一，似乎是某种信号。
岩石堆后面，两个端着老旧步枪、同样面带风霜的男人警惕地探出头，看到是龙哥的车，这才松了口气，挥挥手，挪开了入口处用废旧轮胎和铁丝网设置的简易路障。
越野车驶入屏障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依托着天然岩壁和小半截坍塌的高架桥构建起来的小型据点。用废旧钢板、木头、帆布搭建的棚屋杂乱无章地挤在一起，中间围出一片空地。空地上点燃着几处篝火，吊着锅子，几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妇人正在忙碌。一些孩子躲在棚屋门口，好奇又畏惧地看着驶入的车辆。整个据点大约有几十人的样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艰难求生的压抑气息。
这就是“磐石据点”。
车停稳后，立刻有几个人围了上来，看到车斗里的铁甲獠猪，都发出低低的惊呼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龙哥！猴子！阿青！你们回来了！嚯！这么大个家伙！”一个缺了颗门牙的老头凑过来，咧嘴笑道。
“老周呢？叫他过来，有客人，还有个伤员。”龙哥跳下车，吩咐道。
很快，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军装、看起来五十多岁、眼神沉稳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应该就是懂草药的老周。他先是看了看獠猪，然后目光落在刚从车上下来的沈砚和他背上的苏晚身上，尤其是在沈砚背后的能量枪上停留了一瞬。
“把她放那边棚屋里吧，我看看。”老周指了指一个相对干净些的棚屋。
沈砚点点头，跟着老周走进棚屋，将苏晚小心地放在一张铺着兽皮的简陋床铺上。
老周仔细检查了一下苏晚的状况，翻看了她的眼皮，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和脉搏，眉头越皱越紧。
“高烧，极度虚弱，体内辐射水平不低……还有点别的……我说不好，像是精神透支？”老周看向沈砚，“怎么搞的？”
“遇到些麻烦。”沈砚没有细说，“能治吗？”
老周摇摇头：“我这里只有些土方草药，能帮她降降温，缓解一点辐射痛苦，但根子上的问题……难。除非有专门的抗辐射药，或者……”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或者你们弄到了‘净尘’？那东西虽然辐射强，但据说有些古怪的用法，能中和更深的辐射毒，不过我也只是听说，没见过。”
沈砚目光微闪。老周的话侧面印证了苏晚的说法。
“先用药。”沈砚道。
老周点点头，出去取药了。
棚屋里只剩下沈砚和昏迷的苏晚。外面传来人们处理獠猪的喧闹声，空气中开始飘荡起久违的肉香（尽管夹杂着辐射生物的腥气）。
沈砚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挣扎求存的小据点，看着那些面黄肌瘦却因一点食物而泛起希望的人们，眼神依旧平静。
这里只是暂时的落脚点。
他的目标很明确——黑脊矿坑，净尘。
而龙哥……沈砚的目光投向正在空地上和人吹嘘打猎经历的疤痕男人。
这个人，或许还能提供更多关于矿坑和“血牙”的情报。
代价，无非是再合作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