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我爸爸敢吃屎
短发女孩因为还没上幼儿园，自然她的字典里没有字，更不会有认输二字，她从饭桌上爬下来，撅着嘴，一边思索，一边不停地用食指绕着太阳穴划圈，仿佛这样能让她更聪明似的。
想了十多秒后，她双手叉腰，气势无双：“我爸爸敢喝猫尿！”
花冠女孩能赢第二轮，自然有她的道理，因为她已经掌握了和小孩子争论的神技，重复对方的操作。
她想都没有想，脱口而出：“我爸爸也敢！”
短发女孩不肯认输，咬牙切齿道：“我爸爸敢吃屎！”
女孩的头发，能被妈妈编成花冠，这何尝不是象征着某个层面的胜利。她犹豫两秒后，才选择跟上对方节奏：“我爸爸也敢！”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明明食堂里闹闹的，吵吵的，这一刻江雨却有一种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的感觉，好像地上掉根针，他都能听见。
江雨很快就知道为什么了，因为这两个小女孩，一左一右，分别拽住他的一只手，不让他动，也不让他跑，还在他耳朵边尖叫：“你说谁爸爸厉害！”
江雨愣在原地，两小儿辩日，他知道。
但两小孩爸爸谁厉害，他真不知道。
而且瞧两边的架势，他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其他小朋友就别想吃瓜，他也别想喝瓜汁！
左边的短发女孩比他高，是凶神！
右边的花冠女孩比他更高，是恶煞！
凶神恶煞，他一个都惹不起！
向蒂娜求救？
蒂娜的处境也很微妙，左青龙，右白虎，中间夹着黑猫。
如果江雨是成年人，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江雨才一岁大，所以他知道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高的音量，喊出最弱的句子：“我要妈妈！”
而蒂娜钻到了桌子下面，表示与我无关。
一物降一物，两个小女孩面对江雨高分贝音波功击，束手无策，她们松开了手，乖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柔柔弱弱，活像两个小淑女。
她们不会承认怕江雨，只会承认妈妈对她们的爱，深入骨髓，这才得饶人处且饶人，对江雨网开一面，毕竟小朋友的世界，不是打打杀杀，而是要听妈妈的话。
其他小朋友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他们被江雨吓哭了。
场面瞬间失控！
江有为和林珊不放心，一直躲在监控室里，专挑着江雨的画面看。
现在他们不盯监控画面了，改面面相觑了，因为他们没想到自己儿子，能干出这种事来。
看监控的老大爷，狠狠地瞪着他们，江有为和林珊想帮忙，但被老大爷一句话，呛在原地：“小雨要是再喊，托儿所就全完了！”
监控室不能没人，老大爷求他们：“我求你们，让我去吧。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说完，他骂骂咧咧地往食堂走。
不等进到食堂，为了不吓到孩子，老大爷就拽着自己的脸，硬往上拉，死活都要露出笑脸。
坚持笑脸半分钟后，他才进去，帮着带班老师们哄小朋友。
连着三天，江雨都哭着闹着，要去社区托儿所，为了找他口中的朋友玩。
而社区托儿所的其他孩子，也哭着闹着，都帮他找朋友。
而他口中的朋友，自然是那两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女孩。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江雨进不去了。因为社区托儿所，那位看监控的老大爷，顶着黑眼圈，郑重地转交了一份书面报告。
这份报告花费了很长篇幅，用了各种前沿理论，试图让江有为和林珊相信，他们的小雨非同一般，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
也不知道江有为和林珊信没信，反正社区托儿所全体同仁信了。
最后，报告真心建议江雨提前进入幼儿园学习，不能埋没他优秀的天赋，必须得在起跑线赢上加赢。
看完报告，林珊和江有为不露声色，从社区托儿所，把江雨领回家。
在回家的路上，可江雨却在他们的脸上，猜出了家里的天气是晴转雷雨。
等到了家，他才知道爸妈脸上的表情，不是天气预报，而是时间表，现在不是大早上，而是傍晚黄昏。
多亏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和虎妞求情的分量，超过了狗蛋落井下石的分量。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江雨的晚饭，是糊糊界的黑暗料理。
之所以说是黑暗料理，是因为江雨的糊糊上，有着拉花，是奶奶和外婆联手写的“黑暗料理”四个小字。
至于糊糊的味道，江雨尝过后，觉着要比托儿所的瓜汁好。
当天晚上看三分钟电视的环节，被林珊以江雨需要接受家风熏陶为由，取消了。
都说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位老师，四位老人对此论十分赞同，也知道自己从女儿女婿手里抢不过来这名号。
所以，成为江雨的第二位老师，就成了四位老人眼中必争之物。
经过四位老人的一番激烈角逐和才艺比拼，最终外公喜获江雨第二位老师的名号。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像老师，外公特意身着长衫，戴上平面镜，还额外花费两狗盆牛奶、半扇羊排的价格，收买狗蛋和虎妞充当教学助理。
外公把书房据为己有，再竖起一块小黑板，作为教室，至于其他的教学器材，需要教学助理负责。
为了让课堂氛围更加真实，蒂娜也被安排了一个座位，和江雨并排坐在一把大靠椅上。
狗蛋和虎妞也未能免责，再次友情出任外公的学生。
外公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人字，再让四位学生跟着他念：“人。”
江雨：“人！”
狗蛋：“汪？”
蒂娜：“喵？”
虎妞：“嗷？”
外公听着狗蛋、蒂娜、虎妞的读音，本还有些生气，但想到它们天资愚钝，不是读书写字的那块料，也就任由它们放飞自我了。
外公再教两遍，狗蛋、蒂娜、虎妞还是汪喵嗷三人组，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心中有些后悔，没带他的伴生兽——一只老乌鸦。
要不然，他外公小课堂的学习氛围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个汉字四种读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误人子弟。
外公教了四遍人字后，索性不再教人字了，他想起了好老师都是因材施教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