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十三章 道明原委
婉灵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情绪稍微稳定了，才玉衡问道：“你刚刚...明明...可以杀死我们......”
玉衡却走到窗边，将目光看向了窗外：“是啊，你们真的太嫩太嫩了。”
“你的目的不是为了杀掉我们，那你到底有什么企图，现在也该告诉我们了吧？”
玉衡这才收回目光，有些落寞道：“一代人，有一代人应该肩负的使命。我们这一代，已经没戏了。可是你们这一代......却还没有准备好。”
“什么意思？”
“你们应该有些自觉吧？明明享受着由前人争取来的最好的修炼资源，可实际战斗力却低的可怕。一年前在小镇演武时，陆云熙一个人就能打败你们三十六人。即便是现在，你们已经有所成长了，可是要想打败陆云熙，也至少需要两个人联手。而论内功修为，陆云熙根本排不上一流。”
婉灵和诗茵听罢，不由得有些沉默。
“我们北斗门，位于北边两国边境线附近，同天狼寨一起，经常要对抗来自北国的高手。由此，我们有了一种深深的危机感——北国年轻人和本国年轻人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距。说到底，还是太平年月过的太久了，国内的年轻人已经习惯了温柔乡......”
诗茵问道：“所以你们彻底失望了，就要毁掉整个中原武林吗？”
玉衡摇了摇头，答：“我们要的不是毁灭整个武林，而是恰到好处地制造一些打击，让你们有一种危机感。比如说，陆云熙被‘神秘势力’残杀；再比如说......我们与北国开战。”
“你们不是说不会杀掉云熙吗！”婉灵当时就急了。
玉衡示意她冷静，然后缓缓说：“一开始，我们确实是想要杀了陆云熙。一方面是因为杀了他，才会给你们造成足够的震动；另一方面，北冥魔神想要招揽陆云熙，而我们无法确定陆云熙的立场到底有多坚定，所以一定要杀。”
“可是后来，随着一系列的变故，我们不得不改变策略。比如说，我们也是在前段时间才刚刚得知，北冥魔神和太平星君的野心竟然如此庞大！他们不止要操控武林盟，还要全灭这次参与官侠联盟的人！”
“要知道，当今武林之中所有具有一定规模的门派势力，全都参与了这两场盛会。而且绝大多数的精锐，都被派往了这两处负责护卫。如果这两个地方，都被北冥魔神和太平星君吃下，那么中原武林将会遭受到史无前例的重创！而接下来，那些二三流的势力们定会趁势兴起，争名夺利，将整个江湖搅起一阵腥风血雨！再加上，官府的人在会场被袭杀殆尽，很难说与江湖之间会不会产生隔阂、甚至对立......那样就太可怕了。”
诗茵怒道：“你们果然和北冥魔神是一伙的！”
玉衡耸了耸肩，也不辩解，答：“我们和太平星君有着一样的目标，那就是引起两国的战争，所以我们才会合作。但是，合作归合作，我们并不是从属关系，所以很多事情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做法。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彼此之间无法互相信任......”
婉灵沉默了片刻，说道：“所以，你们想要破坏他们的计划，就选择了袭击扬州府，劫持我和妹妹，强迫云熙来参加演武。”
玉衡耸了耸肩，答：“这次演武，太平星君的主要目的就是让苏省钦当上武林盟主，然后他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另外两个护法当然也要安排好人，作为保险。同时，据传闻所说，苏州城内已经埋伏了数千名北国精锐，随时准备出手袭杀......”
“我们北斗门，所有人都因为年龄限制而无法参与盟主之位的争夺。长老之位不用想，其中一个肯定是北冥魔神，我们也争不过。要想破坏此次演武，必需要大量的时间去准备，而我们恰恰没有时间。再加上官侠联盟那边也需要考虑，形势一度十分绝望。就在这个时候，门主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打草惊蛇。”
“门主的原话是‘现在形势万分紧急，敌人布下了两个死局，而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也没有足够的策略去破局。我们需要一个拥有大量战力、并且有足够的智慧来运筹帷幄的人。这个人，就是周世文’。于是，我们袭击了府衙，让周世文警觉了起来。同时劫走你们两个女娃，让陆云熙不得不来参战，周世文不可能对此放手不管。接下来，这位年轻的知府肯定会有所动作，但是究竟能不能从这个死局里搏出一线生天......除了要看周世文的安排以外，还需要其他人的配合。”
诗茵听罢，长呼一口气，说：“如此，我们知道了你们的苦衷。那么，就请你让开吧，我和姐姐要去演武场参战。”
“不行。”没想到玉衡竟然拒绝的这么干脆。
“为什么不行？”
“因为你们没有杀了我。”
“现在事情的原委都清楚了，我们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会杀了你们。”
“你！此话当真？”
话音刚落，那股庞大的杀气便又压了过来，玉衡的目光也变得无比冰冷：“我说了，你们太嫩太嫩，根本不懂得生死搏杀、濒临死地的绝望。这样的废物，去了也是个死，不如就在这里，被我杀掉，至少还能留具全尸。”
果然，婉灵和诗茵一被杀气震慑，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不能动弹分毫。
“这......这股杀气...怎么这么强！”诗茵咬着牙，颤抖着说。虽然很丢人，但是她真的怕了，心底的潜意识告诉她——对手太过危险，无法对抗！
婉灵同样也被压制住了，她从来没有面临过如此可怕的杀气，仿佛对方是从炼狱一路杀到人间的恶鬼！但是，她狠狠一咬舌尖，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然后慢慢的...慢慢的...抽出了长剑。
玉衡见状，轻轻一笑：“很好，那我就要动手了。”说罢，他便身影一动，急速冲了过来！房间本就不大，众人之间距离很短，几乎一瞬间他便杀到了婉灵的面前，然后一记匕首便向喉咙刺了过去！
婉灵惊得满头冷汗，无视心中让自己屈服的声音，拼尽全力才让身体挪动了一步。而就是这一步，让她与死亡擦肩而过。
然而下一刻，玉衡便一脚踢了过来，婉灵无法抵挡，直接被踢飞到了墙角！
“姐！”诗茵终于急了，再不管那许多，提剑便杀了过去。
玉衡回身，连刺七刀，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七刀同时刺出！诗茵早已红了眼睛，拔剑就是一招清虚若莲！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整个房间的墙壁都被轰烂了！玉衡身影暴退，退到了走廊中，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点笑意。诗茵紧随其后追了出去，却惊愕地发现——整栋客栈里，除了自己这三人，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影！
就在错愕的一瞬间，玉衡的匕首便杀到了诗茵的面前！千钧一发之时，忽的一道寒光闪过，击退了他——是寒梅傲雪！终于，婉灵也彻底放开了，突破了心底的枷锁。
诗茵开心地跑了过去：“姐，你没事吧？”
婉灵浅浅一笑，答：“没事。玉衡并未下重手，那一脚只是看起来很重罢了。”接着，她又看向玉衡，“现在，我们姐妹已经突破了心底的恐惧，可以去参加演武了吧？”
然而，等待她们的，仍然是一句“不行”。
“又是为何！”诗茵不禁怒了。
玉衡微微一笑，答：“你们还没有杀了我。”
“你就那么想死？！”
“不是想死，而是必须死。你们和我，双方必须倒下一个。顺便一提，慕容毅和陆云熙那边的情况可是不太妙......”
婉灵听罢，面沉如水，冷冷道道：“我最后再说一句——如果你是被开阳强迫这么做的，现在已经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
“我们不是被迫，而是自愿追随开阳的。你难道没有发现，我们北斗门一直都只有四个人出现吗？”
“既然如此......我明白了，那就请你去死吧。”
......
与此同时，武林盟外，开阳、瑶光、天枢三人并排而立。
天枢看了一眼西边客栈、那已经被轰破外墙的顶楼，幽幽道：“开阳，玉衡他......”
开阳闭上了眼睛，低声念道：“玉衡，到了下面不要急着走，我们很快就去找你。”
瑶光这时问道：“老大，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一定要劫持那两个女娃，而不带走陆云熙和张俭呢？”
开阳答：“因为，慕容婉灵和慕容诗茵，她们才是中原武林未来的希望，不能冒着陨落的风险来参加演武。”
“未来的希望？难道不是陆云熙吗？”
“陆云熙是个大材，但那是说他的包容性和创造力。他可以使用百家上乘武学，没有任何短板，但缺点也同样明显，那就是没有长处。诚然，他无论面对何种战局，都有应付的手段，但同时也都应付的很辛苦。”
“现在陆云熙能有这么大的风头，其实完全是因为同龄人都太不争气了。真正的高手进行战斗时，比拼的还是硬实力，正所谓‘一招鲜，吃遍天’，那些花里胡哨地手段反而没有任何用处。所以，等到将来那些孩子们都成长起来了，陆云熙就不再是那么无敌的存在了。”
“但是不可否认，陆云熙依然是一个天才，因为他头脑聪慧，又通百家之所长，将来他一定会成为武林宗师，创造出很多独步天下的武学，为中原武林注入强大的活力。可惜的是，现在我们眼下急需的人材，不是武学宗师，而是能打能杀的高手。”
忽然，武林盟中传出一声巨响，顿时有十数人惨叫着被轰到半空，甚至有几人摔出了院子，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
天枢顿了顿，问：“开阳，差不多了吧？”
开阳点了点头，答：“快了。等我命令，咱们就动手。”
而在武林盟内，陆云熙等人俨然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陆云熙腹背受敌，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刚挡开迎面一剑，后背就挨了一掌；刚回身把来者踢开，腰部又被挑破。
慕容毅也同样狼狈。尽管他武艺高强、力压群雄，却也架不住这么多人一齐上，很快身上便多了几道血痕，又挨了几记重掌，一时间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
终于，陆云熙一时不察，后背又挨了一掌，顿时喷出一口鲜血，身影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他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于是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怒吼了起来：
“张俭——！！！”
没想到，下一刻竟然等来了回应：“我来了！！！”
上百只灵剑应声而落，逼得围攻人群不得不退散开来；紧接着，张俭凌空踩着自己的飞剑，急速奔来——“降龙！！！”
落入场中的108只灵剑顿时全部发生了剧烈的气爆，连爆九下，震得场中一片狼藉！那些江湖老手们倒还能撑住，可是那些青年子弟们全都东倒西歪，怎一个惨字了得。于是，演武场上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宁静......
陆云熙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欣慰地笑了：“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杀过来了，莫非你是菩萨转世？”
可是，张俭却大口喘息着，慌忙喊道：“师父！快！快去帮帮师娘！北冥魔神来了！”
“北冥魔神？！”一时间满座哗然，“他还敢来！大家一起去铲除他！”
慕容毅也是脸色一变，顾不上周围人与自己纠缠，强行冲破包围就要赶去前院。可是下一刻，秦韵梅便撞破院门，倒飞了进来。慕容毅急忙上前扶持，两人又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夫人，没事吧？”
“咳咳...”秦韵梅咳出一口鲜血，蹙着眉头说：“是《卜天诀》...没想到，太平星君竟然会把这门邪功传给他......”
说话间，北冥魔神也缓缓走了进来，一身煞气冲天，冷冷道：“纠正一下，我现在只练会了《卜天诀》的上半部，并不完全。但是......足够了。”
一瞬间，绝大多数在座的武林中人全都站起来了，纷纷拔出武器，怒目而视：“北冥魔神！今日你自投罗网，纵使插翅也难飞！”
然而，北冥魔神却反应冷淡：“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就别费劲了。况且，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和你们一决胜负，而是为了参加演武。”
“你没资格参加演武！！！”当中有人怒吼道。
“为什么没资格？”
“你是江湖魔头，当然不能参加这次演武！”
北冥魔神笑了：“这次演武也不是正义的演武啊。有谁规定恶人就不能参加了？”
“这...这是我们默认的规则！”
“哦......潜规则啊？那抱歉，我不吃这一套。要想服众，请拿出白纸黑字的依据，否则少给我废话。”
“尔等宵小好生狂妄！看我当场斩了你！”说着，一名中年武者就要冲上去。
就在这时，一名衣冠楚楚、温文尔雅的青年从武林盟大堂中飞身而出，落在了演武台上，高声说道：“大家稍安勿躁！且听在下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