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二章 新的暗流
是夜，药老蹭过饭后，很快便告辞离开了。这样一个来去自由、无拘无束的老者，更显几分“随心所欲而不逾矩”的潇洒。
药老走后，其余人也很快休息了，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云熙等人便已经在院中练功了，马步扎的都很稳。其实，众人的基本功已经常扎实了，现在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巩固成果、防止退步。
不一会，慕容毅和秦韵梅也从厢房中走了出来。慕容毅倒是一身干净的道袍，而秦韵梅却换上了一身便装。
慕容毅看了一眼众人，点了点头。秦韵梅则微微一笑，说：“孩子们，我下山去办点事，你们可不要偷懒哦！”
“啊？师娘您要去干什么呀？”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改善伙食了，所以我要去和肉铺的人重新商定一下每个月的肉类供给量。”
“我们要有肉吃了？！”陆云熙立刻两眼放光。
“你就知道吃！”诗茵插着腰，气鼓鼓地说。
慕容毅笑了笑，说：“无妨。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你们两个男孩子啊，正是讲究吃的年纪。”
说罢，又一转头，对秦韵梅道：“夫人，路上买些吃的，别饿着自己。顺便再买些布料回来。”
“好的，那我就下山了，约莫两个时辰就回来。”
说罢，秦韵梅便缓缓走下了山门。没一会，阿大阿二两名仆人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对众人躬身道：“宫主，师兄师姐，早饭已经做好了，您看......”
慕容毅招了招手，说：“好了，孩子们，晨练结束了，先吃饭吧。吃完了饭，就该练招式套路了，我也好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进展。”
于是，众人便收起了架势，纷纷走进餐室，开始吃饭。早饭也没什么油腥，就是一碗粥、一个鸡蛋、一根鸡腿，再加一盘咸菜和一个水果。鸡腿还是慕容毅吩咐特意加上的，原来早饭可没有肉......
待到酒足饭饱，众人再度回到广场之上，慕容毅要检查小辈们的招式动作了。
首先是婉灵。只见她轻敛裙边，束于腰上，长剑出鞘、寒芒如练。峨眉派的大乘武功，在婉灵舞来身姿绰约，曼妙优雅。剑锋所指，寒气逼人，绵里藏针，暗藏杀机。
忽的，她将长剑归鞘，目光一凛，继而瞬间拔剑。霎时间冰冷的剑气喷薄而出，天地间一片苍茫，那芳草之上的露珠，竟都凝结为霜！
慕容毅见状，不禁眼前一亮，问道：“这一招很强，我从没见过，是你最近新创的吗？”
婉灵迅速收起架势，躬身道：“是的，这是女儿近来刚刚创出的新招式，是基于寒梅傲雪之上开发出来的。女儿想要为此招取名为‘清虚化霜’。”
“好！”慕容毅开心笑了，“想不到一向循规蹈矩的婉灵，也会创出属于自己的招式，而且威力犹胜过寒梅傲雪！真是后生可畏啊！”
这时，诗茵忍不住跳了过来，献宝似的说道：“爹！别光夸姐姐呀，女儿我也有开发新招式呢！待我耍给您看！”
“哦？诗茵也有新招式？快演示一遍。”
“嘿嘿，爹您可看好！”
说罢，诗茵便将手搭上剑柄，雄厚的内力开始源源不断地注入剑鞘。如此庞大的内力在狭小的剑鞘内挤压、冲撞，使得里面的温度越来越高，以至于外部都似烙铁一般泛着红。就在这个时候，诗茵出手了。
只见她极速拔剑出鞘，庞大的内力裹挟着可怕的热量顿时从剑鞘中喷涌而出，由长剑挥动携带着凌空斩去。空气瞬间被点燃，沿着剑锋所过之处形成了一圈炫丽的火环！紧接着，散入四周的高温内力也纷纷爆炸，方圆十米之内竟化为了一片火海，隆隆声不绝于耳，气势惊人！
此招一出，所有人都不禁咋舌——单从外表上来看，这招的气势之强，就连慕容毅都不可轻易匹敌。
“好啊！”慕容毅当先赞叹了起来，“巧妙的利用了大道冲阳的原理，使得消耗同样的内力、威力却可以翻出一倍。乖女儿，你可真厉害啊。”
婉灵也笑着鼓励道：“诗茵，姐姐看到你成长的这么快，心里很高兴啊！”
诗茵见两人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哈哈哈！那是当然，我是谁呀！”
张俭这时忽然问了一句：“那么，这招叫什么名字呢？”
“呃......”诗茵的笑声戛然而止，然后转了转眼珠，答：“毁天灭地！”
“口气不小......”陆云熙不禁撇了撇嘴。
“那......”诗茵焦急地挠了挠头，然后一摆手，破罐子破摔道：“干脆就叫大爆炸好了！反正只是个名字而已嘛！”
陆云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啊好啊，就叫大爆炸好了。以后和别人战斗的时候，你大叫一声‘看大爆炸！’，我保证对方能吓走半个魂儿。”
诗茵顿时气鼓鼓地叫道：“云熙哥哥你太可恶了！看我怎么咬死你！”说着，就要撸起袖子扑过去。所幸被婉灵和张俭给拦住了。
关键时刻，还是慕容毅拿了主意，欣慰地说：“看你的剑气散落四周、爆裂如莲花盛开一般炫丽，便取‘若莲’二字吧。婉灵的招式叫做‘清虚化霜’，你是妹妹，而且新创招式也和婉灵一样，是基于自己最强的招数开发的，不如沿用‘清虚’二字以求共同。合起来，便是‘清虚若莲’。你看如何？”
“好！爹说什么都好！”诗茵自然是一百个赞成，总比什么“大爆炸”强多了吧。
于是，慕容毅便点了点头，说道：“如此，便这么决定了。接下来，你们先去青竹林那边入定，修炼内功吧。”
陆云熙和张俭一听，不由得愣住了：“啊？师傅，我们也有新招式，您还没看呢。”
“不急不急，可以等中午回来再练给我看。”
“可是，以往不都是下午才修炼内功的吗？今天为什么变了？”陆云熙疑惑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调整一下日程，试试看效果怎么样。”
这时，张俭上前说道：“师傅，徒儿还是不明白......”
结果还是陆云熙脑子转的快，急忙拦住了张俭，嘿嘿笑道：“行啦行啦，张俭，别那么不依不饶的。师傅如此安排必定有他的道理，有什么事情，等中午回来再问呗。”
张俭看了他一眼，似乎也是明白了什么，于是躬身应了下来：“既如此，那徒儿便去练功了。”
婉灵和诗茵也对视一眼，答：“女儿去练功了。”
说罢，众人便运起轻功，几个纵跃便离开了云渺宫。
待到众人离去，慕容毅才看向了远处的树丛，冷冷道：“出来吧。距离这么远，还能有如此强烈的杀气，你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话音刚落，一个身披黑袍的人便跃出了树丛，正是北冥魔神！
慕容毅微微一笑：“我道是谁，原来是一匹狼。”
北冥魔神也嘿嘿一笑，目光阴鸷道：“我说这么长时间怎么一直找不到你们，原来是躲在了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而且此处距离十六年前的那个悬崖也不远......这就是所谓的‘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吗？”
慕容毅耸了耸肩，没有回答，转而提起了长剑：“我可没想那么多，只是希望找个好地方老老实实地隐居罢了。那么......废话也说完了吧？怎么样，打不打？”
北冥魔神见状，也渐渐凝聚起了内力，阴声道：“打，当然打。这么多年了，我无时无刻都在盼着这一天。你和秦韵梅，只能死在我的手里。”
语毕，慕容毅突然目光一凛，长剑瞬间出鞘，扯出一道凌厉的剑气，撕裂大地，直奔北冥魔神而去！北冥魔神身影一晃，躲过了攻击，转眼便欺近身前，一掌带着滔天的杀气拍了过来。慕容毅急忙提剑来挡，同时一脚反踢过去。
下一瞬，随着钢铁交击之声响起，慕容毅被打退了十米，所幸没有受伤。北冥魔神也防住了慕容毅的踢击，同样暴退十米，也没有受伤。
短暂交锋过后，双方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慕容毅冷冷道：“你又变强了......”
北冥魔神扯了扯嘴角，答：“彼此彼此。”
“你似乎很有信心能杀掉我，应该还有不少留手吧？”
“你不也一样嘛，自信满满的样子，认为一定可以保命。”
“呵。”慕容毅轻笑一声，“也许吧。来，继续吧，看看我能和你打几个回合。”
北冥魔神目光阴鸷，说：“我可不会再留手了。”
“我也会全力以赴。”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便冲撞到一起，一时间剑影纷飞、拳影交织，叮当之声犹如一场宫廷乐会一般。大片大片的剑气与拳风裹挟着庞大的内力向四周激射，恍如暴风一般摧毁了周遭的一切！
木桩被打成了木屑，殿宇被刺得千疮百孔，就连广场的地面都存存崩裂。两大绝世高手直战得天昏地暗，短时间之内难分伯仲。
与此同时，陆云熙等人还在茂密的山林中穿梭。
婉灵忽然站住脚步，喊道：“别跑了！云熙，你来说一说吧，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于是陆云熙也站住脚步，回身答道：“当然是下山去找师娘了！师傅这么急着差我们离开，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大麻烦，不想把我们卷进去，换言之师傅现在恐怕有危险。但是我们能力有限，也帮不上忙，那就只能去请救兵了。”
张俭这才恍然大悟道：“哦！我说你怎么带着我们往下山的路上狂奔，原来是这个意思！”
诗茵不禁扶额叹道：“张俭哥哥，你明白的还真‘快’啊。行了别聊了，赶快下山吧，我怕耽误的久了爹会有危险。”
于是众人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赶路。
可是行至一半，众人却又停了下来，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起了薄雾。
“停！”陆云熙急忙止步，叫停众人，然后眯起了眼睛，问：“这条路，现在会起雾吗？”
婉灵摇了摇头，答：“如果再早一些，或许会有一些薄雾。可是现在，阳光已然照射进来，按理说是不会有雾气的。”
陆云熙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道：“张俭......”
话还没说完，却见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旁边冲出，一下子就撞到了陆云熙的身上，两人一下子就没入了山林之中，不见踪影。
“云熙！！！”婉灵不禁大惊失色。
而张俭却明白了陆云熙呼唤自己的意图，那是要他立刻布下剑阵，以防备四周应付来犯之敌！于是眼下他毫不犹豫地掐起剑诀，一瞬间十八道剑气纷飞而出。与此同时，又有三个身影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男人面相儒雅，却身披重甲，且面色冷峻，似不食人间烟火；第二个男人佝偻着身形，腿也是打着弯的，点头哈腰脸色阴郁，看起来哀怨至极；最后一位是个美妇人，胭脂粉涂了厚厚的一层，且衣着暴露，身段妖娆，极尽魅惑。
“你们是谁？”婉灵寒声问道。
为首的男人冷冷地答：“瑶光。”
第二个男人叹气道：“唉......玉衡。”
美妇人咯咯笑着说：“奴家是天枢哟。”
诗茵听罢，不禁皱起了眉头，低语道：“瑶光又名破军，玉衡谓之杀星和困星，天枢则是贪狼，也有桃花星之别名......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都以北斗星位命名？”
与此同时，张俭一挥剑指，十八道剑气纷纷落入地面，看起来似乎杂乱无章，没什么规律：“机会难得，就来试一试我这一年来苦思冥想研究出来的全新剑阵吧。”
“剑阵？”天枢咯咯娇笑着，说：“这可是危险呀，万一划破了奴家的脸蛋，可就不好看了。瑶光，要不你先去试试？”
瑶光冷哼一声，然后从背后抖出一对镔铁锤，一言不发就冲了过来！
张俭长剑一挥，喝道：“万象罗汉阵，第十六式！”
随着话音落下，十八道剑气突然动了起来，在瑶光的面前排成了一道剑墙，剑锋正向他倒竖而起。十八罗汉中的第十六位，又名看门罗汉，故而此式重在阻挡敌人进攻态势。瑶光见状一撇嘴，纵跃而起，然后借着一身的重量，狠狠向婉灵三人砸了下来。
“第四式！”
张俭又是一声大喝，十八道剑气再次动了起来，然后开始围着一个中心飞速运转，眨眼间就形成了一座尖端向上的螺旋状剑塔！第四位罗汉，又名托塔罗汉，故而此式重在锋锐。张俭此时用处这招，明显是要硬碰硬了。
瑶光自然不会那么傻的去拼。毕竟这一锤子下去，能不能砸到人先不说，这十八道剑气可都是要结结实实吃下的，自己虽然身披重甲，可是肉体凡胎，怕也撑不住。所以他临时变招，手中铁锤一扫，直接将剑塔打散！然而......
“第十三式！”
随着一声令下，被打散的剑气又重新汇聚到一起，层层交织，布下了一张剑网，正好兜住了瑶光。第十三位罗汉，也叫布袋罗汉，故而此招重在牵制，以及作为辅招而用。
紧接着......
“第十式！”
整张剑网突然急速动了起来，兜着半空中的瑶光，像是丢垃圾一样，“轰”地一声就拍到了地上，顿时激起大片尘埃。第十位罗汉，乃是探手罗汉。
突然！张俭感觉一道杀气从背后涌现，玉衡手持短匕不知何时竟已欺近身前，眼看就要刺到身上了！就在这时，诗茵提剑杀到，一剑刺出隐隐有风啸雷鸣之势！玉衡脸色一变，急忙收手挡开了这一剑，然后身影一晃远遁十米开外。
另一边，天枢仍旧在原地咯咯笑着，可是长鞭却已经远远地抽打了过来！速度之快让人根本看不到行迹！然而，婉灵一拨剑柄，一招寒梅傲雪使出，凌厉的剑气瞬间覆盖了四周，那鞭子自然也就被打回去了。
第一轮交锋过去，双方依然还在原位，张俭的剑阵也回归了杂乱无章的样子。瑶光拍了拍身上的土，脸上表情未变，仿佛刚才那一击对他而言只是挠痒痒一般。
天枢瞅着他，笑道：“哟，瑶光，别装了，疼就说出来嘛。”
瑶光斜着眼看了她一下，冷哼道：“疼？只是有点麻而已。”
玉衡叹气道：“唉，都是硬茬子，麻烦啊。”
张俭面色严峻，对婉灵和诗茵嘱咐道：“对方很强，别大意，也别散开，在我的剑阵里不要出去。”
婉灵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无论如何，尽快脱离战斗，云熙那边一个人凶多吉少，而且爹也在孤军奋战。”
张俭顿时苦笑一声，答：“道理我都懂，可是眼下没有功夫考虑那许多，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吧。我们还不一定能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