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雨
水。
当他走出地底，第一刻感受到的，是水。
空气中凝郁着湿意，像还在适应新环境。
水。
素未谋面的，久别重逢的，重新降临到这片大地上的
水。
他脱下刚穿好的防护衣，感受着这份湿意。
水汽充斥着他的脸颊，手臂，润进他眼里。
定做的机械体尚能抵抗这份水汽，还没发出轰鸣。
他伸出舌尖，干涸的舌尖，感受着雨的气息。
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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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拟世界的意识已经全部传输完毕，我等下就回到地外。你走吗？”博莎摸着自己发烫的脑壳，打算身体好一些再回去。
根据湿度指示器，大雨还有一个半小时就来临，这大概是她离开舞蹈界以来第一次时间受到如此精确的度量。
“不走，我留在这里。”劳伦摇摇头，桌上放着红酒。
他直起身来，轻敲杯壁，推给博莎。
“你要喝一口吗？”
“不了。”她也摇摇头。
劳伦自觉无趣，目光投向窗外即将转世而成的雨滴。
“你害怕吗？”
“怕什么？”
“不知道。”博莎拿起劳伦放在桌上的红酒，喝了一口。
“不好喝。”她把酒放下，学着他的样子看向窗外。
黑色的乌云萦照着大地，地表上的机器人受到指令，全都待在休息仓里。
海岸线扑腾着人鱼，博士早在两小时前就收工回去，带着林逸一起。
凌凡由于过载，半小时前先她而去，所幸剩下的工作量不多，她带着一些次等品也能把人们全部转移。
最后一班去地外的星舰三分钟前刚刚升起，估计不就就能去到不同星系。
还有遗留在地底的人们，已经登记好了自己的名字，等待着后世的考古学家发现他们。
政府的新旧领导班子几乎全都去了地外，还没有人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但无所谓了。
博莎突然想握住他的手，摸摸他的头。
...
“我该走了。”她对他说。
劳伦背对着她，看向窗外。
“嗯。”劳伦简单地应了一声。
他的背影好像与窗外灰色的云融为一体，偌大的窗前，背光的影。
博莎垂下眼睑，转身，离开这里。
伴随着门合上的声音，他却没有注意，只是近乎于痴迷地隔着玻璃，触碰雨滴。
还未形成的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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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伦被丢到政府门口那天，是个雨天。
其实地底不应该有雨天，只是在地表的水库塌了，刚好影响到他所在的那片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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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高塔，海岸线的旁边，机器正不断地把闹事的人丢到沙滩上，他们被剥去了机械体，只剩大脑的舒张在呼吸。
劳伦略过他们，一直走到边境，
陆地的边境。
地心的各国首脑在接到他确切消息的下一秒就马上从夺权模式转向逃生模式，不然拿到地心政府的最高领导权还要些时日。
不过，仍有人想要留下来。
他踏入边境，清澈的海水浸入他的眼睛。
他睁着，凭借地外最先进的防水膜撑着。
留下的人之一，是诺尔的父亲。
是那场雨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