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七月初八，处暑。
正午时分，蝉鸣结束。
母蝉们觅地孕育新生，而心满意足的公蝉，则就地虚脱羽化。
走出桃花林的十三人中。
有的面带红晕，信心满满：“我感觉我要破了！”
有的皱眉，仍在回忆。
有的似被卡住了，懊恼不已：“哎，就差一点点，我怎么没想到换个姿势呢？”
像极了考生们出考场。
他们一出来，就被等候许久的长辈们，提溜着返程，安排闭关。
空灵谷，则陷入了狂欢。
彩衣阁上载歌载舞，桃花溪中灵酒免费。
直到夜晚，篝火升起，红男绿女，气氛火热、达到了顶点。
“每三年看一次桃花雨，喝一次桃花酿，夫复何求！”
“就因为免费？你也太没有追求了。”
“哈哈哈，没有主角的狂欢，你们说，这次有几个能破境？”
“过几天就知道了。”
“看那边，老夫沉寂多年的躁动之心，又燃起来了。”
几位老者本是闲聊，此刻在这人的示意下，看起热闹。
只见一群莺莺燕燕的候选灵姬，淹没了一位俏得离谱的长发男修，有的甚至还动手动脚，泼辣无比。
“别扯了，有话好说。”陈不寐扭了扭屁股，衣服有些凌乱。
“嘻嘻，不寐公子是答应了么，我们也要。”
“对对对，我们全要，公子可不能厚此薄彼。”
少女们叽叽喳喳叫着，如嗷嗷待哺的一群小鸟。
“云灵姬早就声名在外，得了公子的词曲，不过是锦上添花，还不如赠予我们，那才是雪中送炭啊。”
“是呀公子，要什么代价，小女子我都可以的。”一位候选灵姬说着，拉了拉领口，媚眼如丝。
这谁遭得住啊，陈不寐投降道：“诸位小姐姐，我不是说过了么，那首赤伶，真不是我写的，就别为难我了，你们这样，搞得我很难受啊。”
“难受就对了，我们只比公子更难受呢~”说话者脸蛋红红，扎着可爱的马尾小辫，对陈不寐眨了眨右眼，声软如糯。
此情此景，可比桃花灵酒还要醉人。
当然，同样得罪人。
“真是岂有此理！”
另外一边，几位自我感觉良好的年轻修士，看着身边一水的男子，悲愤不已。
“呵呵，那些灵姬和候选灵姬，平日里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我还以为真就那么品性高洁，原来，和凡间青楼女子，也没甚分别。”
“老项，你别酸了，若把你换到陈不寐的位置，指不定乐上天了。”
项少雄翻了翻眼白，找来自己的跟班，道：“附耳过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低语，随后在风中传出了嘿嘿嘿的笑声。
……
“哎呀，谁摸我！”马尾少女惊呼一声。
转头看了看四周，只有陈不寐一个男的，不由娇呼道：“公子你好坏啊。”
不仅不怪罪，甚至，还喂了他一盏香喷喷的、桃花酒酿。
项少雄远远看着这边，发现事情发展，和他预料的完全不同。
当初，他不过是上前问候，不小心蹭了下马尾少女的裙摆，就被她指着鼻子，好一通大骂，谁想，现在是这么个结果。
空灵谷驰名双标？
“啊，气死我了！”
项少雄发泄了一句，然后对跟班使了个眼色，让他加大力度搞快点。
就见这跟班，双手藏在身后，左手捏着张黄色符箓，右手指尖在符箓上唰唰唰比划着什么。
无形的灵力汇聚，凝成一只透明小鬼，脱符而出，飞向被幸福包围的陈不寐。
陈不寐只觉自己的右手，一下子不受控制了，似是情不自禁，抬了起来，扑歘，按在了不该按的地方。
吓！
气氛突然凝固。
“不寐公子，这下，你真的摸到我了。”马尾少女无限娇羞。
那边的跟班却被项少雄揍了一顿，谁让他这么没眼色，选谁不好，偏偏选了自己看中的灵姬。
项少雄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脚的感觉，自己的禁脔，就这样被自己送了出去……
别说，他还莫名有些亢奋。
跟班吸取教训，役使小鬼转移目标。
就见，陈不寐的脚步，跟随再次失控的右手，以右脚为圆心，按照顺时针方位，划拉了一整圈。
扑歘，扑歘，扑歘，扑歘，扑歘，扑歘……
就如炸弹从中心开花，威力无穷，少女们如同弹片，纷纷往四周分散、逃离，尖叫着有些狼狈，似乎又有些兴奋。
一时间，嘻嘻哈哈，响成了一片。
“开！”
陈不寐只觉不对劲，直接开启了灵眼。
他的双眼，如覆盖了一层青色火焰，能让他看见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遗珠和魂魄。
开灵眼是个通用小法术，陈不寐有通灵玉，平常基本不怎么动用，但是能学的术法，还是要学的，有备无患。
然后，陈不寐发现了一只灵气小鬼，只如巴掌般大小，正竭力扛着他的臂弯，凌空拉扯着，寻找下一个目标，继续作案。
这小鬼，还不时腾出小手，擦着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珠，活灵活现。
忽然，它似乎感受了异常，转头一看，发现陈不寐正盯着自己呢，两眼还冒着灵火，不由尴尬地僵住了。
陈不寐邪邪一笑，左手势如闪电而出，蜻蜓点水般，捏起了灵气小鬼，然后在它无力的挣扎中，嘭一声，被捏爆，四散为灵气，重归天地。
也就在此时，项少雄跟班手中的符箓‘呲’地燃烧了起来，烫到了他的手。
他却不敢痛呼，怕引起注意，便强忍着咬破了唇角。
但是，符箓燃烧的火光，在夜色下，已经足够醒目了。
事情败露。
顿时，莺莺燕燕们的嘻哈声，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怒潮，淹没了项少雄一行人。
一时间，惨嚎声响成了一片，这也算是满足了他们的愿望吧。
场面更加喧闹了起来，而最开始那几位闲聊的老者，将这一切都收入眼中，无不乐呵开怀。
“年轻真好！”有老者感叹，暮气稍吐，令周边的交谈声，猛然一滞。
“喝你的酒吧，想那么多干嘛，今夜只有狂欢。”
“哈哈，不错！”
几位老人皱纹重新放开，空气解冻，将喧嚣的篝火晚会，再次接纳了进来。
——生老病死，本为天道；喜怒哀乐，亦是人情。
……
前面说过，今日处暑。
每隔十五天，就是一节气，是皇甫云裳正常入梦的日子。
醉醺醺的陈不寐，回到二十三号洞府，也不修炼了，倒头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