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夜色下的杀姬
对上田稚‘真诚友爱’的眼神，陈不寐会意，取出几枚还没捂热的灵石，递了过去。
田稚又回了他一个‘师弟果然上道’的眼神，说：“昨日有人买走了驻颜丹你知道吧，这位修士离开空灵谷后，拾荒者就在他借助的洞府外捡到了它。”
“……”没料到是这样一个答案，陈不寐咽了口唾沫，道，“不是说没人知道驻颜丹是谁拍走的么？”
“别看拾荒者以普通人居多，但鼠有鼠道，自有他的消息来源。”
“也是，大多数修士视普通人如蝼蚁，不会刻意去防备。”陈不寐嘀咕着，心中产生了一缕忧思：“这封灵冢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位修士花了五十万买驻颜丹，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关联？”
他忽然浑身一抖：“难道东窗事发了？赶紧去告知青水真人一声。”才走了两步，他又一怔，“说不定是和驻颜丹打包一起卖的，既然封灵冢已毁，只剩下一面啥也不是的铜镜，应该不会出问题了……”
陈不寐放下心思，见天色将暮，起身往回走去，在半路经过竞技塔时，塔中二层的中年管事出来，将他拉到角落，硬塞了一物给他，说道：
“正要找你，呐，这是死亡竞技场的入场资格，恭喜了！”
“死亡竞技场？”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你以为竞技塔就上面这四层嘛。”管事的跺了跺脚，“这底下还有三层呢。”
“有什么说法？”
“竞技塔全名七星试炼塔，底下三层又被人称为死亡竞技场。在那里，就不再有什么软甲保护套装了，全凭真枪实干，唯一的规则，打死对手、活下去。”
“这么残忍……不是前后矛盾么，说好的呵护灵界幼苗呢？”
管事笑了笑：“当然不矛盾，与异族战斗是修行者的必经之路，无关生死。”
“异族？”
“你以为呢，死亡竞技场的对手，除了本界妖兽以外，便是异界妖魔！”
“嘶，可我现在这么点实力，去了还不是送菜？”
“放心好了，不会让你越级挑战的，危险是确实危险。有时候想想，还是我们普通人好，修行者作为灵界支柱，让世人仰慕，可死得最快的……呵，说是长生，大部分修士却连百年都活不满。”
“老哥，感性了啊。”
“你可以慢慢考虑，全凭自愿，没人会强迫你的。”
看着中年管事转回竞技塔中，陈不寐悚然惊醒：“原来这个世界，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祥和，虽说妖魔百年内不会再出大乱，但其他的祸事一样不会少。”
“不过，去死亡竞技场打怪，总有种被人当猴戏看的感觉。”回到洞府的时候，他仍然没有下定决心，见乌雅盘膝而坐，还在磨玄关，陈不寐笑了笑，又转身出了府门，就这样漫无目的，随意走着。
不知不觉，夜幕拉了下来，山中寂静，修葺过的小道连绵不尽，他也不知自己走过了几座山，又来到了哪，等远处隐约有人声在风中传来，才回过神。
“池鱼大人，灵姬真的不在府中，您还是请回吧。”说话的是个小剑侍打扮的少女，她眉头皱皱，跟那挤面团似的。
此时风停了停，听不到池鱼回说了什么，只是表情有些卑微。
陈不寐寻思：“一位离魂境修士，对上个小剑侍何至于此，唔…听闻谷中有位痴情者，甘愿为了美人放弃大好仙途，看来就是他了。”
“此地应是云灵姬洞府所在，池鱼在这吃了闭门羹，是因他不曾买下驻颜丹，所以不让进了？”
“真是好惨一男的，那七月七紫竹林的名额，人人觊觎，居然连美人最后的慰藉都换不来，嘿，标准的舔狗下场。”
在冷月照耀下，池鱼身影萧瑟，显得佝偻扭曲，还真的像条老狗。
陈不寐心中嘲笑了一会儿，忽然就笑不出来了，暗叹：“仔细想想，我又能好到哪里去，池鱼有池鱼的情劫，我也有我的玄关，大道面前，万物刍狗。”想到这里，他便不再停留，转了个方向登山而去。
山路两旁，生长着成片的杂草，风吹不倒，雨刮不乱，相比于大道底下那些踩入污泥、又逐渐腐朽的草木来说，它们或许才是幸运的……
峰顶位置绝佳之处有一座洞府，左近禁制笼罩无法靠近，陈不寐绕过，来到山的另一侧。
却见早有一人倚靠在树阴中，对月饮酒，依身形判断，他起先以为是白日里见过的醉灵姬，本无意打扰佳人酒兴，准备悄悄退下山顶。
不想终究还是被察觉了，对方似乎心情不佳，见有人来，直接动了手。
伴随着叮叮当当的轻铃之声，一道温润如水的蓝色剑光破开夜空，直向陈不寐刺来。
“实力不对，她不是醉灵姬。”女子一出手就暴露了御灵境的修为，虽说如此，他心底也不敢大意，更不会盲目自信到同境界无敌的地步，只是没从对方身上感应到杀气，仓促之间也来不及拔刀，干脆连刀带鞘架住了蔚蓝剑光的攻势。
哐啷！
蔚蓝剑光在刀鞘上磕出一道大大的口子，随即被他甩飞入夜色之中。
一招接触，他不由放下心来。
经过这么段时日的竞技塔战斗，他的经验可谓丰富了不少，知道女子根本不是自己对手，索性就用刀鞘给对面喂起了招，任由她一遍遍驱使飞剑，斩烂了横刀刀鞘。
如此几回，女子自知理亏，呼气收剑，一片酒云从她身上蒸腾而出，在夜月下显得有些朦胧。
陈不寐将横刀杵在地上，说道：“发泄完了？”
女子走入月光中，施施然行了一礼，说：“抱歉惊扰公子，小女子向你赔罪了。”
陈不寐摆手：“原来是云灵姬当面，是我打扰了你才对，久仰了。”
空灵谷七灵姬中，这云灵姬修为垫底，可凭借她那飘然欲仙的歌舞，人气反而是最盛的，他曾经远远‘批判’过几次，自然认得。
云灵姬笑了笑，酒窝深深：“都是些不值一提的虚名，相较之下，我却连公子的刀都逼不出来，修行之路，果然不太适合我。”
“何出此言。”看她脸上的笑容，分不清是洒脱还是自暴自弃，陈不寐问：“灵姬借酒浇愁，想必并非为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