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魂念的万般能动性
今日小暑，夜，黑梦中。
陈不寐进来得有些早了，云裳还没来。
白天他照例参与了几场战斗，有些疲累，不过还是收束了心神，想趁机再探一探梦的边界。
谁知才走了两步，他一脚踏了个空，就这么失去身体重心，眼看就要倒地，他一伸手在混沌般的地面轻轻一拍，借力之下重新站稳，暗骂：“谁这么没有公德心，挖的坑不填会死人的！”
此时他的脚下有一个黝黑黝黑的坑洞，不知有多深，一看渗人，再看毛骨悚然，似乎直通九幽炼狱，能吸人魂魄一般。
等他抬头想要离这坑远点时，赫然一惊，他视野所及，竟然全是这样的破洞了，无不散发着恐怖的黑色幽光。
“搞啥子啊，陷马坑似的，陷魂坑么？复制粘贴都没这么快。”
“不愧是梦境啊。”陈不寐嘀咕着，却是一动也不敢动了。
好在他有帮手，直接开启了场外求助模式，呼唤起皇甫云裳的名字。
云裳是打着哈欠，拖着她的宫阙来到陈不寐跟前的。
“怎么来得这么早啊……”少女声音软软的，似乎真的有些困乏。
“这里什么情况？”陈不寐却没有闲聊的情趣，僵着身子，指了指四周。
云裳不解，环顾了一圈后又仔细瞧了瞧陈不寐，道：“还是类似于上次的问题，你魂魄受伤了。”
陈不寐略一沉吟，便自恍然。
这些天混迹在竞技塔，确实遭遇了几个强有力的对手，有输有赢，受伤都成了家常便饭。
就像今天，上场的一位女修有些特别，她擅长乐器，能用声音作为攻击手段，那一管洞箫，吹得人欲仙欲死。
而音波销魂，肉体虽然看起来无碍，魂魄大概率是虚弱受伤了，难怪好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懵的，体现在这黑梦中，便是眼前这般独特的意象。
他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云裳。
云裳考虑了片刻，下了个决定：“在灵界行走难免磕磕绊绊，尤其魂魄最是脆弱不堪……这样吧，我传你一门术法。”
说着她抬起手，以食指点在陈不寐额头，功法瞬间就刻印在了他的心神中。
“此乃魂念之术，修炼了对魂魄有好处，也是在这里生存的重要依凭，反正你经常来此，无事可做就不如在梦中修行，一举两得。”
“好！我马上修炼，看能不能将这些坑都填了。”陈不寐迫不及待，闭目感悟起术法。
魂念术很特别，只凭意念修行，云裳说修炼到高深之极，在此境完全可以无中生有，和造物都差不多。
没过一会儿，陈不寐就有感觉了，差点兴奋的跳起来。
整个人就像在夏日里喝到了冰镇，瞬时清爽，而后睁眼一看，陷魂坑也真的消失了。
“效果很好啊，只是……”他细细体悟了一下，清爽过后，又总觉浑身不得劲，软绵无力，对啥都提不起兴趣。
还有，一种强烈矛盾感突然闯入了他的心扉。
紧接着，梦境便有呼应。
“哇～”只听皇甫云裳长声惊叹，声音越来越远，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让我们把视界调远。
黑梦中，二人所在区域，一座座方方正正的古怪建筑拔地而起，它们穿云而上，如一夜过后的雨后春笋，从地底密密麻麻的冒出，但这长度有些惊人，直接戳破了天际。
陈不寐和云裳就站在其中一幢楼顶，随着楼层‘生长’，穿破低矮的黑云，来到了高空之上，就像坐了一次极速的观光电梯，也难怪云裳惊呼了。
陈不寐放眼望去，这些建筑，可不就是他熟悉的钢筋水泥么，但是云层实在太低，这座鬼斧仙工造就的大城市，仿佛立在了乌云之上，要不是梦中的环境差了些，称之为仙都都不过分。
而在云裳眼中，这些奇异的钢铁建筑，泾渭分明，排列整齐，范围不下于一座仙城，她一时间只想到了一个词——钢铁森林。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更不可思议的是，头顶那呼啸而过的钢铁大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与灵界的云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一切如此突兀，每一个细节都与黑梦充满了矛盾和疏离。
陈不寐心中也在震撼。
但他明白了。
这是自己的魂魄缺乏对异世界的归属感啊！
自己本心所念，仍在地球，所以突兀，所以矛盾，是魂念术引动了魂魄深处的某些烙印，并映射在了梦境中。
魂念继续催发。
也许是吸收到了此界足够的能量，建筑群从最细微的地方开始，风格渐渐异变了。
一座座高楼大厦长出了飞檐翘角，门窗也失去了金属与玻璃的光泽，建筑外层墙体点点剥落，暴露出来的，却是古色古香的木料质感，土石泥瓦等，各种复杂到了极致的精雕彩绘跃然于其上。
就连天上遨游的巨鸟，它的双翼都在缓慢收缩退化，向着云舟转变。
想来再过不久，这座现代化大都市将被古朴典雅、历史沧桑等等气息取代，彻底魔改为异界版的大仙城。
这正是魂念术在发挥作用，提升着他的魂魄与异界的锲合度。
然而就在此时，天上又飞来一只怪鸟。
“糟糕！”皇甫云裳心跳加速，目光直直盯着天空。
新来的这一只，并不是陈不寐的臆想，它，是本界的霸主——食魂鸟。
云裳暗自揣测：“难道是陈不寐引起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它？”
此界是梦，是虚无，规则上不允许有任何生灵气息停留，哪怕是人族魂魄，所以食魂鸟等魇兽的存在，就是用来纠正错误的。
食魂鸟越来越近，云裳急道：“快走，下次再说！”她到底不是此界真正的主人，顾不得去考虑打断魂念术，会不会产生其他后果，只是一掌拍向陈不寐……
竟将他推下了高楼。
眼看着陈不寐在半空中坠落挣扎，被一道混沌交织而成的门户吞没，云裳自己也后退了一步，踏进御空而立的宫阙之中，慌忙脱离了梦境。
随着二人的消失，此地再度化为虚无。
而这一次的食魂鸟明显看见了猎物，几乎到了嘴边又被其逃脱，它发出的怪叫声中，充满了恼怒之意。
……
第二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陈不寐眼中的空灵谷更为生动了。
“应该是魂念术的功劳，昨夜云裳打断了我，必然有她的道理，总不至于对我不利。”
“只是可惜，魂魄的修正只进行了一半，若全部完成，又将是怎样一副光景？”
不要说等下次入梦再来一遍，那也太想当然了，梦中发生的事情纯属意外，也是机缘，不可重复。
这时乌雅走出了洞府，伸了个懒腰，问道：“今日午后，彩衣阁剑灵姬要舞剑，你想去吗？”
“是那位被各种剑修吹上天的剑灵姬？，看看也好，‘真仙舞剑不足道，大半神韵在灵姬’，如此大的名头，到底有多少真材实料，千万不要过誉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