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修士也要讨生活
“干什么！”乌雅紧了紧自己的新衣裳，拒绝某人打劫。
“主动点，快。”
“？”
“不想我过来搜身吧？”
“也不知道买这破玩意干什么。”乌雅红了红脸，嘟哝着将小兜翻了个底朝天，刚好两枚，“给给给！我再也没有灵石了。”
等出了坊市，见四周空旷无人，陈不寐悄声问龙井：“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有些不太好见光的东西要出手，能卖给谁？”
龙井似是司空见惯了，回答得很快：“最好的选择，当然是晚上的多人修行小会啦，其实大家心知肚明，大部分是以交流为名义举办的鬼市。”
“鬼市有大有小，我可帮不上忙，只能看公子你自己的门路。”
陈不寐点点头，可他又哪来的门路，只能对乌雅无奈道：
“看来今晚又要露宿了，或者去凡人居住上一晚？谁让你钱大叔找不见了呢……”
其实从一开始，他本就打的钱柏的主意，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谁让蹭吃蹭喝的对象忽然失踪了呢？
龙井却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的酬劳问题，看了眼远处刚刚点亮的明暗灯火，道：“为什么不去彩衣阁看看，眼下正是灵姬们准备上台的时候，一般来谷中的修士都会去那。”
陈不寐摇头，心说这绝不可能，钱大灵官如此大义凛然，是个好官，岂会贪图享乐？
不过死马当活马医吧，也好借机瞅一瞅风光，瞅一瞅卖艺讨生活的修仙妹子，顺便批判一下空灵谷的奢靡风气。
“嗯，就这么办。”
绕过易珍阁，是雄伟粗犷风格的四层竞技塔，再往内走才是彩衣阁。
彩衣阁镶筑在谷中央隆起的小山坡上，两侧不知从何处引来了清水，涓涓流下，像两条细细的小辫子。
空灵谷有一条桃花溪水，从山谷深处蜿蜒而来，灵光泛滥，如同盛满了星辰。
溪水从彩衣阁下经过，与两条小溪流汇合，将整座雅阁都隔在了河的对岸，站在这边看去，总能让人产生一股朦胧的距离感。
彩衣阁上的舞台极为开阔，周围栽了些观赏性的奇花灵草、假山顽石，有一层薄雾紧紧贴在地面，宛如仙境。
观众老爷们站在溪水这边观看，就像一座露天大戏院似的。
此时。
阁中正有一位灵姬，倚坐在水雾里，抚琴而奏，曲调悠然。
然后陈不寐来了，左右寻了寻，还真让他发现了钱柏的花衣裳，就在最前头的桃花溪畔，只见他挽袖伸手，从桃花溪水中捞起一盏桃木流觞，与身边一位强壮的修士好友碰杯，笑着饮尽美酒，闭目摇头晃脑，好不惬意。
就连有人来到他的身侧，仿佛都没有察觉。
陈不寐仔细盯着钱柏侧脸看，感觉他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哪还有捉拿自己时的半分威严？若非修行带来的超脱气质，那荡漾的表情，几乎可以用猥琐来形容了。
正自腹诽，钱柏忽然说话了，眼睛仍然闭着：“要看也得看对面仙子，你看我做什么。”
陈不寐讪讪一笑：“我来是想问一问鬼市的消息。”
“嗯？”
钱柏侧着脸，左眼微眯射出一道精光，斜视陈不寐：“忘了我怎么和你交代的了，是不是要干坏事？”
“我来问你自然不怕你知道，只想卖点东西换几颗灵石而已，你若不放心，可以与我同去。”陈不寐是看出来了，钱柏对自己的事，压根就没那么上心，把话说直白些反而更稳妥。
果然，钱柏没再追究，只是侧耳问身边好友：“古疯子，你在谷中待得久，可知今晚鬼市的情况？”
那位被叫做疯子的修士，思索了一下，摇摇头，又轻声说了句什么，陈不寐没太听清。
钱柏转头对陈不寐道：“小会现在没有，大的你也进不去。”不待他失望，又说，“但灵石我有的是，莫再来破坏我俩的兴致！”
说着钱柏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把灵石，妥妥地塞在了陈不寐手中，挥挥手，示意他赶紧走人。
“……”
灵石统一只有指甲盖大小，泛着玉色光芒，灵光灿灿，很是耐看，这一大把粗一估算，就有二三十枚的样子，也不少了，正好解他燃眉之急。
“多谢钱大……人。”
陈不寐突然明白过来，难怪白日里传讯的修士叫他钱大头了，出手阔绰，可不就是冤大头？
很好，眼前这位就是一条金光闪闪、闪得发紫的大腿，值得一抱。
想着这些，陈不寐往回走去，才刚与乌雅、龙井照面，一人‘嗖’地擦肩而过，撞了他一个趔趄。
陈不寐一惊，慌乱中摸了一摸，还在，顿时放下心来，然后一句话适时钻入他的耳中：“今夜子时，西辰山，三十四号洞府。”
陈不寐愕然四顾，却找不到说话的人。
“这是……”
不光灵石，连鬼市都主动出现了？自己除了气质出众，其他一无所有，莫名其妙找上自己，图我什么？
“但是去还是要去的，以后少不得与各种鬼市打交道，先探查一番，总没坏处。”陈不寐嘀咕了一句，暗暗做了决定。
见他满载而归，龙井眼睛亮亮的，却建议道：“谷中大事将近，既然有了灵石，就先去定个洞府吧，再过几天可能就没了。”
“那赶紧的，走走走，这什么彩衣阁的表演，一点都不好看。”陈不寐一步三回头，偶尔还踮一下脚尖，也不知在看什么。
在龙井带领下，三人竟然回到了易珍阁。
原来，空灵谷所有事务都可在此处办理，不用东奔西跑，对于如此人性化的设计，陈不寐悄悄点了个赞。
进入易珍阁，当先就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前调空灵悠远，后调余韵十足。
内里很大，很白…干净明亮，纤尘不染，一排排柜台分布有序，什么兽宠兽骨啊，灵材丹药啊，符纸朱砂啊，灵器与胚胎等等都摆满了。
最夸张惊艳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头上的藻井，你不抬头根本发现不了，就如在阁顶凿开了一口天井，幽深，又像是某种入口。
藻井色彩华丽，还描绘了各种仙宫、云兽等，笔法玄奇，俨然一派仙家气象，但看两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龙井带着二人来到一处柜台前，说明来意。
易珍阁伙计看也没看他们，只是淡淡问道：“单人还是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