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不准欺民
一千猛刀客，
千匹快马飞。
天地尘埃扬，
江湖无静水。
……
北风烈率领无为城千余勇士火速前往黄金城地界接应鸡小萌。杏儿和李甲作为监军则紧随队伍。每个人携带了三天的干粮。
队伍呈蛇状，风驰电掣，穿街过村。马蹄声如雷，道路尘飞扬。
官路大道上，清早赶集的乡下人远远看见马队就慌忙缩在路肩边。姑娘羞答答的躲在树后面，大娘婶婶揣着手伸脖望，挑担的老汉弯腰走。
一个老婆婆扯着嗓子喊:“他大爷，前面过来马队了，躲一会再走啊！”
“咿呀！管它个球！他过他的，我走我的。这年月，路上天天过马队，啥球稀罕哩！”挑担的弯腰老汉低着头沿着路边只管走。
也许该这挑担的老汉倒霉吧！一队前锋路过时，挑担老汉的扁担碰到了百夫长的马，哎呀，老汉摔倒在路边，两筐大蒜滚一地。
百夫长的马高大威猛，碰翻老汉是小菜一碟，屁事没有。马不与人计较，可人跟人过不去。这百夫长性情暴戾，自己的宝马被挑担老汉碰了一下便惹起路怒症，尽管已经走了好远，但硬要勒马回转。
“你妈了个逼的没有眼啊！”百夫长骑马回转至挑担老汉跟前。
那老汉抬头看了看百夫长没敢吱声，低下头继续拢地上的大蒜。
百夫长豹眼凶光，冲老汉吼道:“你没见路上正过队伍吗？人家都躲避，你他妈的挑个破扁担瞎晃悠啥？找死啊！”
“你把我撞翻了你还有理了。”老汉嘟囔了一句。
百夫长扬起马鞭狠狠地抽打老汉，边打边骂:“打死你！他妈的！找死也不挑个时候……”
老汉被打得浑身一哆嗦，双手抱头，急忙躲在路边的树后面，哭丧着脸嚷道:“你这当兵的咋恁不讲理啊！你把撞了你还打我，我都多大岁数了，挑两筐蒜赶集摆摊抢个位容易吗？我要躲在路边不动，等你们过了以后街上哪还有位哩！”
百夫长瞪眼，马鞭指老汉:“你他妈的还敢犟嘴啊！信不信我拿你祭旗？你，过来再吃两鞭，别让老子下马，老子还要去打仗！快点，过来！”
老汉缩在路边的树后，嘟囔道:“过去个球哩！吃鞭子疼，我这把老骨头禁不住揍啊！不过去！”
这时，路上又来一个百夫长，只见他快马加鞭过，回头冲这打老汉的百夫长大声笑说:“你这货不赶路，打老头玩呢！”
两个老婆婆诺诺上前，一个弯腰捡蒜头，另一个张着没牙的嘴冲百夫长笑呵呵地劝说:“咦，好了好了，不讲啦！不讲啦！恁快走吧！走吧！俺看你这孩子生得虎背熊腰的，是个好汉子啊！你莫要跟他一个糟老头子计较哩！走吧走吧走吧！”
百夫长看着笑呵呵的老婆婆那纯朴沧桑的脸庞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心头一热，收了马鞭，调转宝马欲行路。
路上队伍急行军。“驾驾”之声不绝于耳。
“你怎么回事？前锋走远了，你怎么还在这里磨叽？”杏儿勒马过。
百夫长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刚才我从这路过，这个老汉的扁担碰到了我的马，我差点人仰马翻了。我见他的蒜头洒了一地，想下马给他捡蒜头。”
紧随杏儿的李甲撇了撇嘴，轻蔑地看了百夫长一眼。
杏儿忽闪着一双清丽的大眼睛，骑在马上，伸头看了看树后的老汉，又看了看两个老婆婆，问道:“他所言可真？”
两个老婆婆点头。没有牙的老婆婆笑呵呵地回道:“是哩！是哩！”
百夫长舒了一口气。
老汉见有官可管住打自己的家伙，就胆肥起来了，从树后跳出来，向杏儿嚷道:“是球哩！他打我！他用马鞭抽我！他把我撞翻了还骂我打我！”
杏儿瞪大眼睛，怒问百夫长:“是吗？”
百夫长不但知道军法规定不可欺侮百姓，更是知道北风烈带兵向来纪律严明，自己一旦坐实了犯法之事则前程危矣，于是，横竖不肯承认，高声叫道:“这个老汉血口喷人！没有的事儿！”
“你还嘴硬！人家脸上的鞭痕可是清清楚楚！”杏儿心里清楚百夫长在撒谎。
“那我咋知道是谁弄哩！也许是我扬鞭策马时无意之间弄的吧！”百夫长更是知道自己的谎言。
北风烈路过，勒马停下，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杏儿勒马上前，嘴巴附在北风烈的耳边，如是这般这般。
北风烈命众将下马给老汉捡蒜头往筐子里装。
滚落在路边的蒜头，除了一些被马队踏成碎泥的以外，其余都一个不少的装进了两个竹筐里面。
“你说实话，到底打没打人？”北风烈的声音低沉，威严骇人。
百夫长:“没有！不信你问这老婆婆。”
没牙老婆婆还没等北风烈开口问自己，就忙笑呵呵地说:“是哩！是哩！这好汉子没打人，没有打人，没有，没有！俺在这看着哩，能不知道嘛！没有打人！”
北风烈看了看百夫长，扭脸朝老婆婆笑道:“那我怎么听说老汉说他打人了？”
“官爷，不碍事儿！不碍事儿！”没牙老婆婆笑呵呵。
北风烈大声对躲在路边的草民说:“既然如此甚好，否则，我必定惩罚欺民之兵，他打人家多少鞭，我也要让人家打他多少鞭。无为城的兵绝对不准欺侮百姓！好了，大家赶集去吧，我们要去东边打仗。”
北风烈上马行路，一众亲随紧紧护跟。
百夫长上马后，向杏儿拱手行礼:“多谢！”
杏儿抿嘴一笑:“还不快赶路！”
马队呼啦啦飞驰而过。
老汉弯腰挑起担，冲没牙的老婆婆嚷嚷道:“婶子啊，恁咋球睁眼说瞎话哩，那个熊货打我恁没有看见吗？都是一个庄上的老辈子亲，不在官爷面前给我作证，忒没人情味了吧！”
没牙老婆婆的脸一沉:“你呀，楞头楞脑，白吃了六十多年的粮食！活着不好，非要找死！真要给你做主咋不问你！你呀，可长个心眼吧！”
马队过去了之后，躲在路边树后面的大闺女小媳妇纷纷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