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早就死了
牛大的儿子牛明手举糖葫芦，奔跑进郭金牛酒楼，大声喊道:“阿姨回来了！阿姨回来了！”
郭先生放下卤肉的铁钩子，弯着腰从后厨走出来，嘟囔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狗窝！搁城里落单才十来天就混不下去球了！我猜的没错吧！还得回来，飞球不了！”
小翠迎到门口，见金嗓子一袭黄金袍，贵气妖媚，笑道:“妹子，你可回来了，进来啊！”
牛大在后院欲宰杀一只小梅花鹿，听到了儿子的喊叫，扔下屠刀，手指小梅花鹿:“算你它妈的好命，让你多活一会！”
金嗓子昂首挺胸，环看四周。白微笑着，跟在其后。
郭先生拱手笑道:“白大侠好！”
白微笑，拱手还礼。
正值酒楼打烊，最后一个客人是一个喝大了的马匪，冲牛明骂道:“你个小屁孩，咋呼球哩！恁姨来了就来了，值得你他妈的咋咋呼呼吗？”
恰巧，牛大进来听到，上前一把拎起马匪摔在地上，抬脚踩住，怒骂:“二两猫尿灌晕了你蛤蟆充牛的胆气！睁开眼看看我牛大，打你妈的十来个！”
郭先生上前推牛大:“黑球，这是作啥！还做不做生意了？咦！你就是草包哩！咱可是做生意哩呀！”
白微笑不语。金嗓子转身背手。小翠将牛大拉开。郭先生笑脸赔不是。那马匪豪放醉笑，把刀往桌子上一拍，叫道:“没事！没事！江湖儿女多摩擦，一骂一摔一笑解！来日再见举杯醉，醒来各自奔前程！”
郭先生拱手送走醉醺醺的马匪。
小翠一人收拾桌椅碗筷。
牛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搭在肩上的毛巾扔给牛明:“去！帮恁娘收拾碗碟！”
郭先生笑着看了看白，转脸用暗语问金嗓子:“丫头，你这是……乌鸦变成金凤凰了？”
金嗓子没有白绢掩鼻，神色有些凝重:“过几天，我要回家了！放心不下你和牛大，急忙过来看看！”
郭先生:“回家？回哪个球家？”
牛大看了看金嗓子，握紧拳头，碰地一声砸在桌子上。
“我是黄金城的金灵儿，当然是回黄金城！”金嗓子慢慢走到一把椅子前坐下，停了好大一会儿，接着说，“我被表哥逮住了……没过几天，廖城主召见了我，说我姐姐飞鸽传书于她，要我回家！”
郭先生摸出烟锅:“她不害你了？”
金嗓子:“姐姐跟胡了了打的厉害，现在是缺人少粮，危在旦夕，要我速回黄金城！”
沉默许久，没有人说话。
金嗓子从怀里拿出两张百两银票放在桌子上:“相识一场，无以为报！这点心意微不足道，一人一张，收下吧！我和白不能久留，这就得走了！”
“我牛大不要！”牛大瞪大牛眼，“朋友一场，好聚好散！金嗓子，你这是看不起我牛大！”
“慌个啥球嘞！别慌！我做几个菜，咱们吃点喝点！”郭先生站起来往后厨走，喊道，“小翠，弄几个干净碗筷！牛大，那小鹿杀了吗？”
金嗓子左手拉住郭先生:“别忙了！我真的要走了！”
牛大:“金嗓子，你慌啥！我去把那小梅花鹿宰了给你炖上！”
金嗓子伸右手扯住牛大:“哪里来的小梅花鹿？不要杀！我看看！”
金嗓子、郭先生、牛大和白四人到后院。
一鹿灵动，双眼凄凄切切。
牛大指着鹿:“我上山打野猪，一天没收获，天不擦黑就赶车回来，半路上听见车里有动静，下车一看，见一只小梅花鹿卧在车上。”
金嗓子笑道:“给我！我要带回黄金城！看见它就会想起你们！”
牛大抱起小鹿走出后院，到马车前把小鹿稳妥地放了进去。
……
月光明亮，寒风凛凛。
白扬鞭驱车。
金嗓子坐车里抚摸小梅花鹿，冲白笑道:“圣有白，好名字！大哥当初为什么忽然就不让你叫这个好名字了？”
白嘴角挂笑。
金嗓子:“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上哪里都不怕！不过，我们还是要小心，因为这世间有不少坏蛋，十分狡猾难缠，极其卑鄙阴险！”
车马路过一片树林，几座老坟幽幽，惊飞一只老鸹，“呱”的一声、扑棱棱地从荒草败木里飞出。
小路上横躺着一人。
白勒马停车。
“怎么了？”金嗓子欲撩起帘布。
白一把按住帘布:“别，别，别看！好，好，好好好好呆，呆，呆里里里面！”
横躺路上的人站起身，掀开头罩，明月树影下露出红发绿脸，声音凄惨恐怖:“圣有白，你早死了！还不快跟我回家！”
车里的金嗓子确实被唬了一跳，可她毕竟不是被吓大的，加上有白在身边，她的胆气颇壮，扯开帘布，仔细瞅了瞅那鬼一般的人，大声骂道:“我靠！天寒地冻，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跑到这里装神弄鬼，你有病啊！你劫道之前不调查一下我们是谁吗？快滚！”
那鬼一般的人突然分身出两个，飘忽忽地向白而来，一个说:“你早就死了，为何留阳间不走？”
另一个说:“走吧！跟我走！”
“呀嗨！还扮起黑白无常了！我靠……”金嗓子呵斥的同时忽然不见两个鬼，再看白，白也不见了。
只听见树林里叮叮咣咣一阵响，树枝断了乱飞舞，月光白影蹿，两个鬼影逃。
过了没多久，林中恢复幽静。
“没，没，没，没，没，没事了！”白从树上跳下，掀开帘布笑看抱紧小鹿的金嗓子，尔后，扬鞭向无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