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凛冬
蓝星，西半球。
昔日被誉为“自由与艺术之都”的超级都市——圣洛伦索市。
此刻，这里已沦为一座极寒的地狱。
那层守护了这座城市百年的“穹顶”，像是一个被顽童敲碎的鸡蛋壳，巨大的透明碎片插在林立的高楼之间，折射着惨白的阳光。
没有尖叫，没有警报，因为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绝对零度的寒流在一瞬间席卷了全城。街道上拥堵的车流、逃窜的人群、还在播放着早间新闻的大屏幕……所有的一切，都被定格在了那个绝望的瞬间。
一千两百万具保持着生前最后惊恐表情的“冰雕”，栩栩如生地伫立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城市中央，高达八百米的“圣光之塔”顶端。
两道身影迎着刺骨的罡风而立。
“蓝斯特……你疯了吗？”
说话的是一个金发女子。她穿着单薄的白色长裙，却感觉不到寒冷，因为她已经被绝望冻透了。她跪在冰面上，看着面前那个背影，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
“这是上千万人啊……为了你的一己私欲，整座城都变成了祭品……”
“甚至……甚至连从小培养你的导师，连我们的父母，连那些无辜的孩子……”
女子泪流满面，指着下方那片死寂的冰原，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还是人吗？！你是恶魔！你会被整个蓝星，甚至被星盟通缉追杀的！”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有着一张英俊得近乎妖异的脸庞，银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双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冰蓝色，里面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疯？”
男人轻笑一声，声音优雅而冷漠，“非娜，你错了。这不是疯狂，这是……进化。”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冰封的世界。
“他们没有死。”
蓝斯特轻声说道，“死亡是腐烂，是消逝。而他们……你看，他们在我的冰封下得到了永恒。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绝望、他们的生命力，全部汇聚成了我神座下的基石。”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恶魔……”
非娜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绝望。她颤抖着，猛地松开手，从头上拔下那根尖锐的钻石发簪，用尽全身力气刺向自己的咽喉！
“叮。”
一声脆响。
发簪在距离她皮肤只有一毫米的地方停住了。
一层厚厚的坚冰瞬间覆盖了非娜的全身，只露出一张脸。她保持着自杀的姿势，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死？”
蓝斯特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残忍的怜悯，“不，亲爱的非娜，死太容易了。那是弱者的解脱。”
他凑到非娜耳边，如恶魔低语：
“这场盛大的‘成神礼’，如果没有观众，岂不是太寂寞了？”
“我要你活着。用这双眼睛替我看着，看我是如何踩着这千万人的尸骨，一步步踏碎这星盟的陈旧秩序，看我是如何君临天下。”
“至于通缉？追杀？”
蓝斯特站起身，仰头看向那浩瀚的苍穹。
“那些蝼蚁懂什么？当他们还在为凡俗的道德喋喋不休时，我已经站在了他们无法仰望的高度。”
“告诉全蓝星……我，蓝斯特，今日于此，证道星枢！”
他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那位刚刚屠灭了一座城的恶魔，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茫茫雪原，隐入了蓝星其他的城市之中，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无迹可寻。
只留下塔顶那个瘫软在地的女人，和一座被永久冻结的死城。
……
这一天，蓝星震怒。
这一天，被后世称为“凛冬之殇”。
自蓝星接入星盟、开启超凡纪元的一百年来，从未发生过如此惨烈、如此恶劣的事件。
消息一出，举世哗然。
星盟驻蓝星办事处高度重视，直接发布了蓝星最高级别的“红色通缉令”。
星区总部调遣了最近星球的两名星枢境的强者赶来蓝星，随行的还有两支由三名星启境组成的精锐调查小队，誓要在蓝星挖地三尺也要找出蓝斯特。
随着调查的深入，真相很快浮出水面。
第一，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献祭。
调查显示，早在十年前，蓝斯特就开始利用职务之便，对圣洛伦索市的地下能量管道进行了秘密改造。他将整座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炼金阵”。
第二，守护者的离奇死亡。
圣洛伦索市常驻有三位星启境强者坐镇。按理说，哪怕蓝斯特发难，这三人联手也足以镇压或者至少发出警报。
但救援队在破冰进入后发现，这三位强者早在寒潮爆发前的十分钟，就已经死亡，一击必杀。
没有反抗痕迹，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
蓝斯特虽强，但他要主持献祭大阵，绝不可能分身同时暗杀三名同阶强者。
结论只有一个：
蓝斯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他的背后，隐藏着一个不知名的恐怖势力，或者是某位更可怕的强者。是他们出手清理了障碍，甚至提供了某种增幅力量，才促成了这场惨剧。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蓝斯特本身更让人感到窒息。
……
青山城，北区别墅地下室。
矩阵的已经高负荷持续运转了整整五天。
凌云盘膝坐在中央，周围堆满了空的礼盒和废弃的能量容器。
“呼——”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中精光内敛，周身的气息圆融无漏，没有一丝外泄。
【宿主：凌云】
【境界：超凡九阶（吸收率59.88%）】
【评价：这是弱者的极限】
“终于……巅峰了。”
凌云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海、却又驯服如绵羊的力量。
在这五天里，他并没有急功近利地一口气吞噬所有资源。
他采取了一种更为稳妥的“阶梯式”修炼法：先利用系统那种霸道的掠夺能力，瞬间抽干一批资源，强行拔高一截修为；随后立刻停止掠夺，沉下心来配合“磐石”矩阵的高压环境，利用《高阶能量模型》中学到的技巧，一点点打磨、压缩那股暴涨的能量。
待到境界彻底稳固，根基夯实得如同千锤百炼的精钢后，再进行下一轮的吞噬。
吸纳、压缩、巩固、再吸纳。
如此反复数轮，直到刚才，体内的星髓力终于积蓄到了凡境所能容纳的极限，每一丝能量都凝练无比，如水银般沉重，没有丝毫虚浮之感。
“只差最后一步——凝聚星核，跨入星启。”
凌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投向了身旁特意划分出来的一小块区域。
那里并没有像其他废弃容器一样空空如也，反而整齐地码放着几块色泽最为深红、散发着灼热气息的晶体。
这是他特意从那堆“山”一样的礼物中挑选出来的、火元素最为纯净的资源，包括星宇商贸送来的那块精炼血源晶。
“这些，是留着点燃‘星核’的火种。”
凌云很清楚，九阶巅峰到星启境，需要的不是“量”的堆积，而是“质”的引爆。这批高质量的火系资源，就是他为那临门一脚准备的燃料。
他随手拿起那块包装精美的精炼血源晶，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晶莹的纹路，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真是……讽刺啊。”
他回想起几天前。
那时候，他在灰街的地下拍卖会上，为了那块被所有人视为“工业废料”、充满了辐射和剧毒污染的血源矿残渣，不得不披上“影魔”的马甲，冒着被围杀的风险，在荒野上杀了个血流成河。
那块原矿虽然让他领悟了【血炎】，但那是真的拿命在拼。
“而现在呢？”
凌云看着手中这块价值连城的纯净版。
“我甚至不需要出门，不需要杀人，仅仅是让赵知明在圈子里放了一句话。”
“这块比那废料纯净百倍、在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精炼血源晶，就被星宇商贸乖乖地送到了我的家门口，还要赔着笑脸生怕我不收。”
凌云感叹地摇了摇头，将这块珍贵的矿石重新放回备用区。
“这就是地位和天赋带来的特权。以前拼了命去抢‘垃圾’，现在动动嘴，真正的‘珍宝’就有人排着队送上门。”
“万事俱备。”
凌云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将极限运行矩阵调到最低。
“不过现在还不是突破的时候。凝聚星核动静太大，容易引来某个强者的注视。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或者……一个完美的‘掩护’。”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走进了电梯，回到了地上一层的客厅。
刚一踏出电梯，原本设置了静音勿扰模式的个人终端，突然像疯了一样剧烈震动起来。
不仅仅是消息提示，而是最高级别的全域紧急推送。
“嗯？”
凌云眉头微皱，点开了光屏。
下一秒，一道刺眼的血红色弹窗占据了整个视野，伴随着凄厉的警报声，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加粗大字映入眼帘：
【最高红色警戒！蓝星遭遇百年未有之恐怖袭击！】
【圣洛伦索市沦为死城！一千两百万人瞬间被冰封！】
【凶手确认为原守护者‘蓝斯特’！疑似突破至星枢境！】
【星盟特级调查组已介入！全蓝星进入战时戒备状态！】
光屏上，那座曾经繁华的艺术之都，此刻变成了一座惨白死寂的巨大冰雕坟墓。无人机拍摄的画面中，街道上保持着奔跑姿势被冻结的人群，宛如地狱绘卷。
凌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惨烈的一幕，脸上的轻松与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浑浊得多。
在那未知的庞大势力面前，所谓的九阶巅峰，或许也只是个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随时可能像圣洛伦索市里的超凡者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不够……还远远不够。”
凌云关掉光屏，黑暗重新笼罩了客厅，唯有他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原本打算稳一手，慢慢寻找突破契机。”
“但现在看来，时不我待。”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天空，声音低沉而坚定：
“必须尽快踏入星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