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一百零九章 流产”
进了养心殿，她尚未下跪行礼，元嘉到先开了口，“还没下跪够啊！”
她讪讪的笑了，见元嘉精神还算好，不禁松了口气，元嘉倒是没有多为难她，让人搬了凳子给她。
“往日我倒是小看你了！”元嘉随口说道。
“臣也是无奈之举！多亏陛下圣明！”她讪讪的回道，见元嘉并没有动怒，才放下心来。
元嘉眼眸闪了闪，拿了几本折子过来，让人递给秦苏白，道：“这都是参你的！说你仗着朕的宠幸，不理朝政反败坏朝廷风气。”
秦苏白有些无奈，这些显然是太子一党所书，她挡了太子的路，他又怎么会放过自己，只是这些对她显然没有什么威胁。
“臣只是听从陛下的指令，若陛下认为臣如此这般，臣无话可说！”
“好一个只听朕的指令！”元嘉望着她笑容渐渐收了，“若你只听朕的指令，又怎么会一再为了赵瑾陌逼朕！”
心里咯噔一下，她连忙跪下，虽然这一天终究是要来的，但当膝盖接触地面时，她还是忍不住吸了一口气，眼泪都要快流出来了。
真疼啊！
元嘉见她又要下跪，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一边气她站赵瑾陌，一边又有不忍她如此，不耐烦地甩了甩袖子，“罢了，起来吧！听荣王说你尚未恢复，若是膝盖受了损，可别怪朕罚你！”
“多谢陛下！”她撑着身子坐回了原位，元嘉不可能不明白她是站在赵瑾陌一边的，她的生死如何，就只能看元嘉对赵瑾陌的态度了。
元嘉凝望着她，却十分矛盾，几度要张口却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良久，他才开口道：“婉妃说她想见见你，去看看她吧！”
秦苏白垂下眼皮，行了礼告退。
行至重华宫，她却发现了不同，往日婉妃的宫里装饰异常华丽，如今却十分朴素，来往的宫人神色匆忙，显得格外冷静。
她在外与掌事的嬷嬷交代一番，那嬷嬷也不多话，将她带进了房内，婉妃正背对着她，察觉到有人前来，并未转身，只是将手上的东西放下。
“娘娘万福金安！”她行了礼，抬起头来走近了看，不由的吃了一惊。
婉妃的显然苍老了许多，绸缎一般光滑的长发早已失去了光泽，随意耷拉在脸颊两侧，眼窝深陷，那双顾盼生辉的眸子也显得呆滞了许多，只是在见到秦苏白那一刻微微有些变化，显示出主人曾经的风采。
“你来了。”她淡淡的说着，好似看淡了生死一般，对于再次见到秦苏白，并未显然出特别的情愫。
秦苏白下意识望了望她的肚子，察觉到那处的空荡，心头一紧——她的孩子没了！
婉妃对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下，道：“听说你为赵瑾陌像陛下求情了？”
这样冷静的婉妃让她有些害怕，看着她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她点了点头。
“他对我有恩，想来那天我该替他说说情，只是本宫身子不好……”
“娘娘的心意下官一定会转达给将军，娘娘如今还需保重身体才是！”
婉妃听她这么说，无声的笑了，“知道陛下为什么让侯爷来我这儿么？”
秦苏白愣住了，元嘉明知道婉妃流产，为何要自己过来？
“侯爷下跪的那天，便是本宫的皇儿走的那天……”她说着一大颗泪珠便落了下来，“本宫这些年在后宫过的并不好受，如今反而解脱了！”
“娘娘尚且年轻，合该保重身体才是，等……”她说着便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元嘉已经没有时间了……
婉妃倒是一点都不介意她这样，见她丝毫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又道：“本宫当初也想保住这个孩子，只是后来本宫便明白了，陛下心里从未有过本宫，就算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也不会珍惜本宫的孩子……”
秦苏白猛然间瞪大了眼睛，元嘉对她的纵容宠爱她可是看在眼里的，当初元嘉知晓她被下了毒，明明那般心痛……
“侯爷竟然这般天真！你以为他是因为你才动了恻隐之心吗？在这个时候让一位手握重兵的皇子去前线，他难道不怕他起兵造反么？大邑的人都说本宫是妖后，说本宫迷惑君心，但那位可清醒的很！
他只是觉得本宫与死去的燕妃长得像罢了，你以为他是为了本宫的孩子而伤痛么？错了！他只是想起了当年的燕妃罢了！这些时日他从未来过本宫这里，他就等着你逼他，让他有一个理由将燕妃的孩子送走！”
婉妃的声音不大，却不断回响在她的脑中，她回想起与元嘉相处的所有细节，想起上次见到婉妃时她说的话，突然明白了一切。
世人皆以为元嘉恨毒了燕家，却从来不知元嘉竟然以这种方式保护着她唯一的骨肉……
婉妃说完便疯狂的笑了起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落了下来，泪眼朦胧的望着秦苏白，“可惜，他竟然害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
秦苏白心被重重击了一下，望着眼前已经枯萎的女子，她忍不住替她擦拭着泪水。
“侯爷走吧！想必陛下现在的圣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侯爷选对了人，往后一定仕途顺畅，本宫不求其他，只求侯爷在本宫去了之后，让本宫不要进皇陵，若是可以，将本宫与他埋在一起便是了！”
“娘娘正风华正茂，怎么会……”她说着眼眶便红了。
婉妃笑得有些苍白，她望着秦苏白，却似在看另一个人，“本宫的花期早已过了，在这深宫只是煎熬罢了，往日看不淡参不透，如今看淡一切，倒也轻松自在。”
“下官一定会替娘娘达成心愿！”她对着婉妃重重行了礼，不敢再看眼前的人，转身便离开了。
她出了重华宫，正心烦意乱走着，却又遇见了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