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决战（3）
作为要塞都市，塔尼亚被两道高三十米，底部厚度超过一百米的巨大城墙分割成内外两个城区。外城区除了兵营和居民区外，还包括接待往来商队休整和交易货物的市场区，以及供士兵和民众消费娱乐的休闲区。至于医院、工厂、物资仓库和发电站之类的重要设施则都建在内城区。要塞中央有一座小山，环绕在山腰的环形建筑正是要塞司令部兼贝涅弗伦的领主府，而小山的山顶则被整个削平，著名的塔尼亚天文台就坐落在这里，独占了这片十二公顷的广场。
但只有指挥部高层才知道，这座小山的内部完全是空的。安置在山体内部的十六座元素反应堆日夜不停地轰鸣着，生产的能量有三分之二被供应给两层城墙上合计二十座元素塔用以维持大护盾，余下三分之一则储存在主要能量池内，以备要塞主炮发射使用。当三首巨龙彼得拉克在山顶昂起头颅时，天文台的观测透镜就会变形进入战备状态，成为要塞主炮最锐利的眼睛。
“A－33特殊预案启动！全体就位！”
随着贝涅弗伦下达了最高指令，一小队参谋立即启动了早已安置在指挥所内的几台特殊终端，开始按照预案向各部门发出繁复而有序的指令。而在指挥部地下的山体中，两千名法师和军械士立即奔向各自的工作岗位，将这些指令转化成机械运作的轰鸣声和能量奔涌的耀眼光芒。
“对地攻击武装整备完毕！升起主炮！”
远远看去，塔尼亚天文台前就像绽开了一朵巨大无比的荷花。在内部机械的驱动下，广场地面沿着预先布置好的轨道开始分裂、翻转然后竖起，变成两道环绕山顶的合金护盾。隐藏在山体内部的主炮随即升上山顶，朝着要塞外的敌军第一次露出了它的獠牙！
直到亲眼看到这座宏伟的要塞主炮，许多士兵才明白为什么它被称为“三首巨龙彼得拉克”。
传说中的彼得拉克是一头长着三个脑袋的传奇巨龙，每颗头颅都掌握了一种特殊的传奇魔法，而要塞主炮亦是如此。沉重的寒铁底座上矗立着一台长宽达八十米，高也有五十米的巨大机械，这座通体由赤金和星陨铁打造的方形机械即是要塞主炮的炮台。而在炮台前端，三根通体包裹着秘银的三棱柱炮管呈品字形排布，每根的长度都超过了一百米！当炮台内的压缩能量池完全充满时，这三根炮管就会射出三道属性不同的光束，混合后的爆炸威力堪比传奇强者全力一击，在五百公里外即可重创塞姆利亚最强大的空天无畏战舰。
不过眼下这座主炮为了执行对地攻击而接受了改装，在品字形的内侧加装了三道磁轨，主炮的充能模式也经过了调整。这些磁轨充能后可将重达两吨的实体炮弹射出最多两百四十公里，然后弹体内部的推进装置就会启动，为炮弹进行末端弹道修正，同时提供额外三十公里的射程。要塞主炮每次充能只需要五分钟，但临时加装的磁轨每次发射后都必须更换。这使得彼得拉克的对地攻击效率远不如对空攻击，但依然强而有力。
“六至十三号元素塔输出降至最低功率，一至三级压缩反应炉启动，开始压缩！”
随着八座元素塔输出功率的降低，南侧六十度范围的大护盾立即开始变得黯淡，强度尚不及其他方向的一半。而在张开的山体内部，一颗有两辆马车那么大的锥形炮弹被升降机送了上来，装进了主炮。
“核心压缩反应炉启动！观测透镜启动！”
随着魔力洪流开始在炮台内部千百倍的压缩，笼罩山顶的强烈辉光已经比破晓的阳光还要耀眼，连远在前方战场上的战士们都能清楚地看见。而在巨大的炮台后方，天文台顶部的观测透镜组完成了一系列复杂的变形动作，最终固定在炮台预留的位置上。
恶魔们显然也发现了要塞的异常情况。虽然不清楚这东西是干什么的，但前线的恶魔士兵立即放弃攻势开始全线收缩，而后方的咒术师则开始联手重建此前被打散的军团护盾，以应对可能到来的猛烈打击。
“坐标输入完成！射击诸元校准完毕！进入发射倒计时！”
恶魔军的前线指挥官惊讶地看着沉重的主炮以远超想象的速度转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方向上，主炮通体充盈着能量，显然已经蓄势待发——
“5”
“4”
“3”
“2”
“1”
“发射！”
在刺耳的轰鸣声中，两吨重的炮弹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炮口掀起的暴风吹飞了领主府屋顶的所有瓦片，而炮管上加装的磁轨则在一秒钟内彻底熔毁脱落，哐地一声砸在炮台前的装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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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麦克莱恩一把扔掉通讯器，朝着李察喊道：“坐标传送完毕，主炮十分钟后发射！”
管制室另一头的李察一脚把一个被烧得嗷嗷直叫的夜魔踹了下去，然后抬手射出一串火球，炸飞了两个想沿着内壁管道直接爬上来的夜魔。在他前方的阿黛尔挥舞着管制室的两扇大门，像一堵城墙似的把成群的夜魔顶在了狭窄的楼梯口。
眼下能阻击夜魔的只有这两人。哈布尔带着潘乔忙着将天线调整成自动引导模式，其他人要么受了伤，要么则体力不支无法再战，此刻只能靠在墙边上尽量保存体力。而在哨塔底部，越来越多的夜魔正穿过废墟上凿出的通道冲了进来。这些夜魔的实力普遍只有十级，数量却是源源不绝！
“哈布尔！你那边好了没！”恶魔们的动作比李察预计的还要快，再不赶紧撤离的话，所有人就都会淹死在蜂拥而至的夜魔里。
“三十秒！”
哈布尔的声音从房顶传来，李察随即给阿黛尔上了个初级力量增幅，然后说：“你在这坚持三十秒，我去准备法术——”
“——走你的吧！这地方交给我了！”阿黛尔大吼道，于是李察不多废话，立即冲过管制室中间那堆主脑的尸体，来到阳台边取出了林茨给他的魔法卷轴。
“搞定！”
哈布尔和潘乔从房顶跳回了管制室，阿黛尔则抡起门板一口气砸飞了七八个夜魔，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管制室，和麦克莱恩一起连拉带拽地把几个伤员运到了阳台边——
“跳！”
塔下的地面一秒钟内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放大到十分骇人的程度！好在羽落术下一秒就起了效，两团魔法光辉包裹着所有人，像一片羽毛似的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那边！手推车！”
李察一指出货口装着桶子的手推车，麦克莱恩立即会意，冲上去两三脚就把桶子全踹了下来，然后和阿黛尔一起把所有伤员全堆在上面，推起车子撒开腿一路狂奔！
整个精炼厂此刻完全是一片混乱，不是陷入了爆炸的火海，就是被高温蒸汽所吞噬。原本锅炉房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深坑，锅炉爆炸的巨大威力把大量管线炸得高高飞起，然后横七竖八地插在广场上，仿佛一片扭曲干枯的树林。
冲进管制室的恶魔显然已经发现了死掉的主脑，众人只听见塔顶远远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接着是暴怒的吼声，然后十几支弩箭就破空而来，在众人身边的地上噼里啪啦地打出一片碎石！可所有人都完全不理会这些攻击，只顾闷头逃命！彼得拉克的轰炸十分钟内就会降临在这里，和来不及逃出去的可怕后果相比，这些威力十足的弩箭不过是末日前的一点微风罢了。
“李察呼叫巴哈姆特！李察呼叫巴哈姆特！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意识中随即传来巴哈姆特的声音：“这里是巴哈姆特，所有人已经安全通过废弃矿道，正在指定位置待命！”
“你让所有人立即远离一切山体，做好——”
李察话音未落，一点蓝光已如陨星一样划破长空，拖着长长的尾焰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进了哨塔——
一道闪光。
或者更贴切地说，李察的身后升起了一颗小一号的太阳。
所有人全部牢记麦克莱恩的指示，没有一个人回头去看这颗太阳，只是抱着脑袋拼命狂奔。但刚猛无比的冲击波伴随着高热轻而易举地追上了众人的脚步，李察只觉得背后一窒，然后一只无形的大手就像拍苍蝇似的把所有人远远掀了出去，横七竖八地在地上跌成一团。直到炽热的气浪从众人身上滚滚碾过，震耳欲聋的响声才轰然砸在耳膜上，令所有人的五脏六腑又是一阵翻滚，伤势较重的几个甚至喷出鲜血昏死过去。
而原本的精炼厂山谷——不，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山谷了。爆炸产生的魔力乱流瞬间解离了整座精炼厂和外部的堆场，等到闪光消逝，李察起身望去时，爆心处只剩下一个半径三公里的球形深坑，坑壁上流淌着滚烫的岩浆，此刻还在嗤嗤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