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营救行动
他们不管饭。
李察顿时勃然大怒：“都什么时候了你丫的还琢磨着干饭呢！”
“我这不是怕吓着你么，”巴哈姆特叹了口气，“实话说吧，你再不想办法来救我们，剩下的五百来号人真的要被当饭吃了。”
“这话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吧，”巴哈姆特说完，把自己的感知共享给了李察，后者则循着链接另一端发送的引导信号，将自己的意识接了过去。
“呕——”
只看了一眼，李察就差点吐了出来。
映入他眼中的，是一片密密麻麻的，从无数扭曲可怖的血肉触须中垂钓而下的半透明“荚仓”。每个荚仓内的液体中都浸泡着一具无头的尸体，颈椎的断面处则包覆着一团扭动不停的恶心肉块。另有数根一指粗的触腕沿着脊柱两侧对称刺入尸体内部，不断鼓动着从中抽取某些物质。
“我了个——这他妈是什么邪门玩意？！”
“不知道，但根据我的观察，这些尸体似乎被恶魔们当成了生产某种生物质的‘苗床’，每隔大约八小时就有一拨恶魔从那边的那个东西里取走封装好的容器，”巴哈姆特蹑手蹑脚地走到通风管另一侧的栅口，让一排足有三米高的巨大生物器官映入眼帘，“原本的脑子被提取并送去一个叫‘主脑’的地方，而覆在脖子上的那个玩意则会定时向‘主脑’传输一种特殊的能量。这个‘培养室’在地下二十米左右，而这地方正上方还有一座同样高的塔。如果我的感知没出问题，‘主脑’应该就在塔顶。”
在巴哈姆特的视线中，一具尸体上的肉块正好开始发出淡绿色的光，并很快沿着触须向着天花板上方的某处流去。
“这些......就是咱们营地的那些人吗......”
好在巴哈姆特给出的答案让李察松了口气：“并不是，从运输记录上看这些应该是恶魔们捕获的战俘和流民，时间大约在一个月前。‘备用品’们被关押在另一座设施里，咱们的人也在那边，我就是从那边跑出来的。对了，这个给你。”
巴哈姆特说完，从意识里传来一份设施的立体模型。
“总算干了点符合你身份的事，”李察当即大喜过望，模型不仅清楚揭示了设施内的各个明暗通路，甚至连守军的分布情况也显现了出来！有这样一份情报，无疑会对接下来的行动产生很大帮助。
“只要本座不想，卡纳修斯就没人能发现本座，”链接另一侧的巴哈姆特略有得意地翘起了尾巴，“总之李察你赶紧想个辙给本座弄出去，本座再去探查探查，看看能不能再发现点什么。”
“妥。”
挂断了通讯，李察简明扼要地把情况和一脸好奇的林茨讲了一遍，而后者的脸色随即变得十分难看。
人是一定要救的，二人在这一点上很快达成了共识。林茨要救自己的研究团队，李察要救他的猫，两人都想救这些天承蒙照顾的流民们。但从巴哈姆特传回的情报来看，虽然这座诡异设施的守备并不森严，但一百多个各种恶魔也不是两人能正面应对的，必须得有个计划才行。
借着灵魂链接提供的大致方位和距离，林茨唤起了艾法昔尼之眼，并将操控权交给了李察。
“......这什么玩意？”
李察一脸疑惑地看着艾法昔尼之眼显示出的探测图形，“咱们的人在一团长了角的风暴云里？”
本应显现出建筑物的影像如今却变成了一团变幻不定的风暴云，云的一侧还凸出一根闪烁不定的“刺”，看着跟毛利兰成精了似的，方向则直指荒原东南边界。
林茨仔细检查了一下这团“风暴云”的参数，而后摇了摇头：“不是风暴云......我想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玩意了，我有办法对付它。走吧，亲眼看到就明白了，反正离咱们这也不远。
感谢林茨的随机传送，艾法昔尼之眼指示的地点离这里只有不到三十公里。小半天的赶路之后，二人扒在一处悬崖边上，探出头观望着下方的小山谷。
正如巴哈姆特提供的情报那样，这座设施的主体是两栋东西分布的长宽有二十米，高约六米的方形建筑，中间以三道长廊相连。两栋建筑此刻在夜幕中都萦绕着令人厌恶的绿色幽光，西边的那栋建筑顶部则多出一座二十米高的塔楼，塔顶的绿光格外浓郁。建筑的周围是一片广场，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笨重机械散乱地堆放在其上。耀眼的光线从塔顶射入布设在广场周围的二十多根石柱上，形成一道淡绿色的护盾将整个设施完全罩了进去。
“那是卡冈杜亚的特殊屏蔽护盾，专门用来做环境伪装的，”林茨指着那层护盾，压低声音对李察道，“护盾本身的防护能力为0，但可以完全屏蔽内部所有的魔力波动。这护盾受到法尼尔的魔能干扰才会在影像上看起来像一小团风暴云，假如换成其他平静的环境，艾法昔尼之眼根本就侦测不到它。”
“那咱们怎么办？直接溜进去吗？”李察同样压低声音问道。
“不行，”林茨给自己和李察释放了一个鹰眼术，而后指了指护盾边缘某处的地面。
在林茨指示的地方，一只沙鼠正借着夜幕的掩护从洞穴里探出头来，准备找点食物填饱自己的肚子。
而在这只沙鼠的眼中，那层奇奇怪怪的绿膜对面有一丛刺浆果，正好可以饱餐一顿。所以沙鼠稍微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动静，然后就径直朝着刺浆果跑了过去。
“滋——”
就在沙鼠穿过护盾后不到三秒钟，一小团水蒸气和油烟的混合物腾空而起，而护盾另一侧的地上则多出了一份沙鼠干。
过了片刻，一个巡逻的夜魔来到此处检查了一番，捡起地上的沙鼠干扔进了嘴里，然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明白了，”李察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
“屏蔽护盾本身没有任何’抗性‘，但会将任何穿过它的血肉单位在5秒内从零加热到三百度。而非血肉单位则会反射护盾的特殊波长，从而触发另一种警报机制。”林茨解释道。
“那你之前说自己有办法——”
“——你打算如何行动？”
“那边，三块石头右手边的位置，”李察指了指护盾外侧的某处，“十五分钟之后这里的巡逻会出现两分钟的空当，动作快的话够我们进到东边的一处窨井里。”
“时间正好，跟我来吧。”
于是李察只好将信将疑地跟着林茨沿着崖边陡坡滑了下去，来到了预定的行动位置。
站起身，林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伸出右手径直穿过了护盾！
“你疯了——诶？”
并没有出现血肉沸腾的惊悚场面，林茨的右手只是变得有些发红，像刚泡了一个热水澡似的。
“我右半边体内的人造魔力回路可以吸收护盾的特殊能量，外层覆盖的血肉又不会激活另一层警报，”林茨手腕一翻，两个小小的传送阵就出现在护盾两侧，“赶紧的，你给我修补的魔力回路不抗用，再过会我也要熟了！”
李察赶紧通过传送阵进入护盾，林茨则从空间戒指里掏出半只鸡扔进了护盾，而后自己闪身穿了过去。
过了片刻，那个巡逻的夜魔又来到了这里。
“感谢神的恩赐......”
夜魔在胸前比划了一个祝祷的手势，捡起已经看不出原本形状的肉块塞进了嘴里，再次心满意足地走了。
在不远处的窨井中，李察和林茨正大口喘着气。
“你还行？”
“还......还行，”林茨吐了口肺里涌上来的沫子，对着墙角抬起了右手——
嗤——
一大团高温蒸汽从他手中喷射而出，在墙上留下一片水珠。
“现在好了，”林茨松了口气，“接下来怎么办？”
“等咱们的向导，然后先去牢房那边看看，”李察靠在墙上努力平复着呼吸。两分钟窜出去接近三公里，换成上一世的李察根本想都不敢想。
“我在这呢。”
随着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巴哈姆特推开二人头顶的通风管栅栏，轻轻巧巧地落在了李察的肩膀上。“你们准备一下，这条路上有不少长得像无眼老鼠的怪物，似乎对气味十分敏感。”
“嗅鼠？！”林茨顿时大惊失色！“气味还好说，但嗅鼠天然具备辨识灵魂波动的能力！这要如何伪装——”
“——那个交给我就行，”巴哈姆特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爪子，而后抬起头，直视着林茨的眼睛。
一秒钟之内，林茨的恐惧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变成惨叫从他的嗓子里连滚带爬地冲出来！他感觉那双金色的竖瞳之后哪里是什么毛茸茸的小猫？分明是一座万仞高山！而自己的灵魂就像一只迷失方向的鸟，正被那座高山牵引着，完全无可抗拒地即将一头撞死在上面！
下一秒，所有的恐惧全都像不曾发生过似的一扫而空，而林茨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蒙上了一层异质化的东西，陌生，但令人十分安心。
“我——”
巴哈姆特瞥了一眼林茨，把后者所有的话统统从嗓子眼里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