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计双收
人万万不可过度得意，只因得意时常会令人忘形。此乃常被提及的道理，然而世间之人在得意之际仍能保持警醒、不致忘形者，却是极为稀少。
即便是被称为大天才的君无邪，也未能严格遵循此理，从而陷入当下这般窘迫之境。倘若他并非因沉迷于眼前的“迷人景致”而放松警惕，又怎会让不通武功的青青女子近身却毫无觉察呢？所幸亡羊补牢，尚未太晚。
君无邪在转身的瞬间，已然施展出“涅槃禅指”，其速度犹如风一般迅疾，使得青青根本来不及呼救，眼前一黑，便向后倒去。
与此同时，夜梦思的惊呼声从墙壁之内传来：“外面究竟是何人？”君无邪心一横，咬咬牙，左掌运用先天阴劲震碎木壁，将原先用于偷窥的小孔扩大至可容身体通过的大洞，且未发出丝毫声响。
································
·····································
·······························
·································
·································
你……你……
君无邪笑道:“做了一场好梦吗?青青姐姐。”
青青这时看到了倒在浴室内另外一角的夜梦思，更是又惊又怒。
“你……枉我主人好心从江里把你救上船来，你竟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劫色害命，简直是禽兽不如!”
·····························
······································
君无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与此同时，他的内心也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情绪。
无数的思绪在青青的脑海中交织，一种强烈的感觉让她的身体产生了剧烈的反应，意识仿佛在一片浩瀚的海洋中沉浮，最终消失在无尽的深处。
阿青全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表情中还残留着刚刚经历的余韵。君无邪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他知道，今晚的经历将会成为一段难忘的记忆。然而，未来的路还很长，他需要更加坚定地走下去。
君无邪在异样的头疼感觉中醒来。
脑袋像是被人硬塞了百斤铅块一样，又重又晕，使他恢复意识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抱着头呻吟。
头好痛……我昨天做了什么啦?
飘入鼻端的一丝血腥味使他恢复警觉，如豹子般一跃而起，跟着映入眼端的景物，立使他大吃一惊。
“这……这是?”
浴室仍然是原来的浴室，不同的是昨夜与自己欢好的两名女子，夜梦思与阿青，都已经永远失去了她们美丽的生命。惊恐的眼睛睁大，死不瞑目，仿佛不相信下手杀害她们的人竟会如此狠心。
空气中潮湿血腥的味道仿佛一股脑的涌上君无邪鼻前，让他难受得几乎要作呕。
“是谁……谁下的毒手?”
一股不安的感觉，像无形的魔爪般紧紧抓住他的心脏，但他仍是极力保持镇定，理智虽然隐隐已经猜到了答案，但感情却无法率直的承认。
“其他人呢?船上的其他人都到哪里去了?”
君无邪像发疯了一样，在画舫上下来回搜索，可惜的是答案一如他早先所料，“春意浓”之上，除了他自己以外，已经没有半个活人。
到了此时，答案已很明显，如果敌人是从外部侵入的仇家，无论什么理由，也没有杀光全船之人，只留下他一个活口的道理;自己亦不可能毫无警觉，而今早醒来时那异样的头痛，只说明了一件事。
“玉无邪!你给我出来!”
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的回应，在他脑里响起。
嘿嘿嘿!真难得你也会找我，有什么事吗?
存在于君无邪意识中的另一个‘他’，发出低沉邪恶的笑声，在君无邪的耳旁回荡着。
“别装蒜了!你为什么要杀了全船的人?”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杀几个人算得了什么，有需要你这样怒气冲冲的吗?
“再怎么说人家也算是对我有救命之恩，你这样做岂不是太过分了?”
相较于一方的怒气冲天，另一个“他”则是语如寒锋的漠然。
说得真动听啊，什么时候我们的君少爷成了知恩图报的大好人了?
“至少我不像你那样喜欢滥杀无辜!”
滥杀无辜?是指那两个婊子吗?还是船上那些无用的废物了?你自己也清楚，留着这些人的总有一天会泄漏你的行踪，不是吗?”
“那也不必杀了他们。”是你，你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我只是把你心中的意愿付诸行动而已。
“你··············”
君无邪很想说并非如此，但面对一个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的“他”而言，虚心的否认实在也毫无意义。
“其实你会这么生气，无非也是为了那两个女人而已。只是一夜风流的对象有值得让你这样失常吗?世上的女人除了‘她’之外，其他的不过是一些残花败柳，会为两个婊子与我动怒正是你还不够成熟的表现。”
君无邪本来被说得哑口无言，但“他”的一句话说中他心底处最深的恐惧，不由又激动起来。
“你还是不肯放弃对‘她’的妄想?”
又说错了，我就是你，是你不肯放弃对‘她’的妄想才对。
君无邪激动得全身颤抖，怒道:“你和‘她’之间是没可能的!别做梦了!”
嘿嘿嘿!不是你对‘她’异乎寻常的感情，这世上又怎么会有我的存在呢?事到如今，再想要阻止我是没用的了，等到我杀掉老头子的时候，也就是我取代你'君无邪’的时候了。在那之前，你就为我好好保管这具躯体吧。’对谈的另一个意识沉默下去，无论君无邪如何努力，也无法使“他”再开口说一个字，但短短几句所带来的巨大阴霾，却盘据在他心头上，久久不去。
良久之后，一个阴郁的像是在毒水中浸过一样的声音，回荡在无人的船舱内。
“我绝不会让你得到‘她’的，你等着瞧吧……”
这夜过后，“多恼江”上的名妓夜梦思，以及她那华丽的画舫“春意浓”就像是在空气中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人看过他们的踪影。而真正知道“春意浓”和其上所搭乘的九条人命，其命运中最后归宿的，除了君无邪之外，恐怕就只有江底下那些不会开口说话的鱼儿了吧……
“霜衣楼”是享有百年以上历史的正道第一用剑大派，即使是“白道联盟”中隐隐与其分庭抗礼的“小刀会”亦因为与“修罗堂”同为近十年才窜起之新兴势力，在声望上仍不如前者般受到武林中人所崇敬。
“霜衣楼”这一代的轩主“剑圣”风凌虚，以一手“君子圣剑”扬名江湖，被“武脑”灵谋阁主评价为“天下第一守剑”;和“小刀会”的会主“飞刀”李无忧同样被视为当今正道的两大支柱。
霜衣楼”以七层楼分级，最高层当然是“剑圣”本人，刚入门的弟子属于第一层，以此类推……层级分明，壁垒极深;名列三雄之一的“剑魁”霜衣楼因为其身份特殊，加上本身的天资过人，故能在区区二十七岁时就挤身至第五层楼的地位，算是“霜衣楼”开派百年来少有的异数。
君无邪“投水自尽”了以后，霜衣楼便把龙逸云带回了“霜衣楼”也没有杀他，只是将他一身武功禁制起来，关在地牢底下。
霜衣楼并没有对龙逸云隐瞒君无邪的“死讯”不过当后者从霜衣楼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那漠然的表情，几乎要让他以为自己带回来的和之前在“天帘瀑”上拼死维护君无邪的不是同一个人。
“听到你朋友的死讯，你不难过吗?”
反复观察，霜衣楼终于忍不住问道。
“他没有死。”
龙逸云淡淡的答道，语气中没有一点激动。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回答这句话时，他薄薄的嘴角似乎扬现一丝浅浅的微笑。
尽管龙逸云的信心来得毫无根据，但霜衣楼却在理智与感情的天秤中，倾向于相信龙逸云的言论;虽然现在前者的身份是他“霜衣楼”的阶下囚，但是龙逸云所受的待遇似乎还不算太差，除了不能踏出牢房一步之外，三餐饮食都还不虞匮乏，和落在独孤冰心手上时的可能下场相比，已经可以烧香拜佛了。
不过当事人并不认为这样就算逃过一劫，即使是毫无江湖经验如他者，也明白自己现在在他人的眼中是属于“待价而沽”的地位。一旦霜衣楼戳破君无邪的谎言，又和“修罗堂”达成共识，到时自己的下场恐怕会比现在悲惨十倍。
龙逸云对自己的生死并不放在心上，使他担心较多的反而是他视为“兄弟”的君无邪下落安危，至于静姝，则是想都不敢多想。
一身功力被制，“结草剑”、“衔环刀”又被没收，单凭他现在的能力想要逃出地牢，恐怕要比登天还难。
不过今天，事情忽然出现了转机。
霜衣楼仍是那副一尘不染的样子，出现在地牢的入口，手中除了拿着原属于他的那对刀剑之外，在他身旁还多站了一个人。“小子，我们又见面了。”
龙逸云的瞳孔猛地一凝，尽管地牢内的光线不足，他仍是一眼便认出了霜衣楼身边那矮小向偻、须发俱银的灰袍老者。
“龟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