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绝不会认输
夜擎看着在自己眼前一直喋喋不休的女人，只觉得一股熊熊的火焰涌在了自己胸中，不由震怒。
“你可知你是在和谁说话？”夜擎的眼里不见一丝温度，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茹娘。
茹娘抿着唇，到底没再言语。
始终提着一颗心的张德全终于慢慢地吐出了胸口的那团气。
这都多少年了，他很久没有见过像茹娘这般不怕死的女人了。真希望这茹娘能聪明一些，可别连累了他才好。
夜擎看着安静下来的女人，心中有过一瞬间的晃神，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和记忆中的某张脸渐渐重叠起来。
“若你未曾研究出药房，那便陪着那些病人去阴曹地府继续研究！”夜擎盯着变得低眉顺眼的茹娘，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怒气。
茹娘知道夜擎说的绝不会是假话，但她却也丝毫不惧，始终神情淡然，只轻轻说了一声“是”。
这感觉像是重拳打在了棉花上，夜擎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张德全连忙跟了上去，还不忘悄悄回头望了一眼，那如雪莲一般的女子，真的能治好这满太医院都无法解决的天花吗？
直到夜擎的身影消失不见，茹娘才找狱卒要了笔墨纸砚，将自己刻在墙上的三份药房誊写了下来。
“茹娘，你这写的是什么呀？”狱卒不识字，只觉得茹娘写的字像是一朵朵小花一般，好看的很。
茹娘看着自己手中的药方，眉头轻蹙：“也不知是废物还是宝贝。”
说完这话，茹娘收好药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地牢。
茹娘不敢耽误，一路直奔医馆。
往日热闹的街上寥寥几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紧张害怕的神情。家家户门紧闭，唯恐自己也被染了病。
茹娘心中焦急，脚下便也走的飞快。
离医馆还有一段距离，茹娘就听到了医馆那边传来的哭喊声。
“菩萨！救救我们吧，菩萨！”
有妇人跪在医馆门口拼命磕头，两位药童惶恐不安地想要扶起她，妇人却怎么也不肯动。
茹娘望过去，只见那妇人脸颊和额头，以及露在外面的手腕都有了很多红色的小点，显然正是感染了天花的症状。
而这妇人身旁躺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也是和这妇人一样的症状。
茹娘垂下眸子，攥紧了手中的药方。
医馆中人头攒动，分明还有很多病患，而门外更是有好几个和这妇人一样的病患。
“茹娘，你回来了！”
有眼尖的人看到茹娘，又惊又喜，顿时就叫了出来。
一时间，所有的病患都停止了哭闹，一双双饱含着希冀的眼睛就那样望着不远处的女子，似乎那就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茹娘只觉得心头一窒，但脸上却挂上了一抹温和的笑意：“是，我回来了。”
声音里满是坚定。
众人看着这女子，只觉得心中仿佛有了主心骨，所有的焦急不安都被一缕清风缓缓吹散，渐渐归于平静。
这位被唤作“茹娘”的女子，正是前一段时间救治了第一位病患的人！
既然她能抑制住那个人的天花，那他们也一定能得救！
也不知是谁带的头，只见医馆外面的那些病患和病患的家属都跪在了地上，红通通的眼睛里饱含着祈求。
“女菩萨，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他才七岁啊！”先前那妇人率先开口，一说话，眼泪就扑扑地落了下来。
紧接着，一句又一句生的渴求涌了上来。
“大夫，救救我吧，我不想死！”
“求求你救救我妻子吧，我答应过她会陪她去江南看桃花，求求你了！”
“茹娘，你是活神仙下凡，是活神仙啊！”
……
茹娘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几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
“大家放心，我会想办法的。”茹娘将心中的担忧压下，抬脚向着医馆走去。
听到这句话，众人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这些天来，他们几乎都绝望了。
所有的大夫都是一派紧张惶恐的模样，听说就连太医院的几个大夫也感染了病。就连太医院的大夫都没有了办法，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可是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有人说有个叫做“茹娘”的大夫救了第一个感染了天花的人，还成功抑制了病情。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颗小石子跌入了平静的湖面，所有人心中都涌起了新的希望，便都涌来了医馆，希望能被这个大夫救治。
可谁知来了医馆才知道，茹娘被来历不明的人带走，至今未归。
好在，现在人回来了。
他们的希望，回来了。
“大夫，你……能治好天花吗？”但还是有人迟疑着，说出了所有人藏在心底的问题。
一瞬间，无论是医馆外还是医馆内，所有人都沉默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似乎就连风，都停止了动静，整个世界都变得静悄悄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茹娘望向提出问题的那个人，心中一瞬间百转千回，却不敢将自己心中的一丝情绪表现出来。
她心中清楚，这些人现在需要的是希望，可自己现在却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治好来势汹汹的天花。
“大家放心，我会与大家共同进退，一定会治好天花的。”
最终，茹娘望向先前提出问题的人，眼神坚定。
众人怔怔地望着茹娘，脑子里反复响着她刚刚说的那句话，仿佛都明白了什么。
这个病，茹娘也不能保证治好，但她不会放弃他们，会始终陪着他们，治好他们！
“姑娘，谢谢……”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哽咽着道了一声谢。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情没有见过，更清楚的知道这个姑娘说出了这句话代表了什么，这句话，就是所有病患的希望。
有了开头，几乎所有的病患都回过了神来，一声又一声的谢谢从不同的人嘴里说了出来，却带着相同的感谢。
“大家不必如此，这是医者本分。大家也要互帮互助，让我们一齐度过这个难关！”
茹娘一张小脸上布满了坚决，随即深吸了一口气走向医馆里面。
这是一场恶战，但她绝不会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