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京城震动，朝局混乱
天启二十二年冬，京城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更早。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皇宫的琉璃瓦，也覆盖了京城的街道。但这洁白的雪景，却无法掩盖京城内的恐慌与混乱——清河谷大败、青州失守的消息，如同两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太和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比窗外的雪景还要苍白，手中攥着一份来自青州的败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败报上“青州失守，知府王仁被俘，北漠军已向临州进军”的字样，如同尖刀般刺在他的心上。
“一群废物！”皇帝猛地将败报扔在地上，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五万大军！朕给了周泰五万大军，竟然连清河谷都守不住！青州是京城南侧的门户，如今门户大开，北漠军转眼就要打到京城，你们说，该怎么办？！”
殿下文武百官纷纷跪地，无人敢应声。主战派大臣（以兵部尚书李嵩为首）低着头，脸上满是羞愧——他们之前力主征讨北漠，如今却连遭惨败，早已没了往日的底气；主和派大臣（以户部尚书王伦为首）则眼神复杂，虽想开口建议议和，却又怕触怒盛怒的皇帝。
“父皇息怒。”三皇子赵衡从队列中走出，躬身说道，“此次战败，非我军战力不行，而是主战派指挥不力！周泰年迈昏聩，刚愎自用，导致五万大军溃败；李嵩大人举荐失当，又未能及时调度粮草，才让北漠军有机可乘！儿臣恳请父皇，罢免李嵩的兵部尚书之职，将周泰革职查办，另选贤能统领大军，同时调集南方藩镇的兵力，共击北漠反贼！”
李嵩闻言，连忙抬头反驳：“三皇子此言差矣！周泰是先帝旧将，用兵沉稳，此次战败，是北漠军武器太过诡异，有能连射的火枪、能炸开的炮弹，非人力所能敌！而且，粮草调度迟缓，是户部未能及时拨款，与兵部无关！”
“你还敢狡辩！”三皇子怒视李嵩，“北漠军不过是流放之地的乌合之众，若不是你指挥不力，怎会连遭惨败？户部拨款迟缓，是因为国库空虚，而国库空虚，皆是因为你主战派连年征战，消耗了大量财力！”
两人在殿上争吵起来，互不相让。其他大臣也纷纷站队，主战派支持李嵩，主和派则暗地支持三皇子，太和殿内一片混乱。
皇帝看着争吵的大臣们，心中更加烦躁。他揉了揉太阳穴，对王伦道：“王爱卿，你是户部尚书，说说你的看法。如今北漠军逼近临州，京城危在旦夕，是战是和，你给朕一个准话！”
王伦连忙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当前不宜再战。北漠军战力强悍，武器先进，且已收服云州、青州等重镇，势力大增；而我朝主力溃败，南方藩镇态度观望，若强行再战，恐难取胜，反而会让京城陷入险境。不如派使者前往北漠，与赵陌议和，承诺北漠高度自治，每年不向朝廷缴纳贡赋，甚至可封赵陌为‘北漠王’，世袭罔替，以换取北漠撤军，暂缓危机。”
“议和？”三皇子立刻反驳，“王大人，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赵陌是反贼，若与他议和，朝廷颜面何在？天下藩镇若效仿北漠，朝廷还如何统治？儿臣以为，应即刻调集南方藩镇的兵力，同时招募京城周边的青壮，组建新军，与北漠军决一死战！”
“三皇子，组建新军需要时间，南方藩镇的兵力也未必会来！”王伦反驳道，“如今京城守军只有一万五千人，且多是老弱残兵，根本无法抵挡北漠军的进攻。若不议和，一旦北漠军兵临城下，后果不堪设想！”
大臣们再次分成两派，争论不休。皇帝看着眼前的混乱，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知道王伦说得有道理，但议和意味着朝廷承认北漠的独立，他这个皇帝的威严将荡然无存；可三皇子的主战主张，又缺乏实际支撑，根本无法抵挡北漠军的进攻。
“够了！”皇帝厉声喝止，“议和之事，容后再议！李嵩，你暂免兵部尚书之职，负责京城的防务，加固城墙，招募青壮，确保京城安全；三皇子，你负责协调南方藩镇，让他们尽快派兵支援；王伦，你负责筹集粮草和军饷，保障京城守军的供应。若有失职，朕绝不轻饶！”
“臣遵旨！”三人齐声应道，各自退出大殿，去执行任务。
太和殿内恢复了平静，但皇帝心中的焦虑却丝毫未减。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大雪，喃喃自语：“赵陌……你到底想怎样？难道真要颠覆朕的江山吗？”
此时的京城街道上，恐慌的情绪早已蔓延。百姓们听说北漠军即将打来，纷纷收拾行李，想要逃离京城。但城门已被守军关闭，只许进不许出，百姓们只能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的咒骂三皇子误国，有的怀念先帝时期的太平，还有的甚至盼着北漠军快点到来，结束这混乱的局面。
京城守军的军营里，士兵们也无心训练。一名老兵看着手中生锈的长矛，对身边的同伴道：“听说北漠军有能连射的火枪，还有能炸开的炮弹，咱们这破长矛，根本不是对手。要是北漠军打过来，咱们还是投降吧，至少能有条活路。”
同伴点点头，低声道：“我听说北漠军善待俘虏，还能分到土地和粮食，比在朝廷军中挨饿受冻强多了。咱们还是别替三皇子卖命了。”
类似的对话，在军营中随处可见。守军的士气，早已低落到了极点。
而在皇宫的偏殿内，三皇子正与几名亲信密谋。“父皇优柔寡断，王伦主张议和，若真与赵陌议和，咱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三皇子脸色阴沉，“必须想办法阻止议和，同时掌控京城的兵权，只要兵权在握，就算北漠军打过来，咱们也能挟天子以令诸侯！”
一名亲信说道：“殿下，李嵩虽被免了兵部尚书之职，但仍负责京城防务，咱们可以派人拉拢他，许以高官厚禄，让他投靠咱们；同时，招募江湖刺客，刺杀主张议和的王伦，只要王伦一死，议和之事就无人牵头了。”
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好！就按你说的办！尽快拉拢李嵩，刺杀王伦，绝不能让议和成功！”
京城的雪，越下越大，掩盖了街道上的混乱，却掩盖不了皇宫内的阴谋与朝堂上的分裂。赵陌的北漠军，正在向临州逼近，而京城的朝局，早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在京城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