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夏粮抢收（下）——玉米归仓
土豆丰收的喜悦尚未过去，空气中还弥漫着新翻泥土的清香，另一项重要的夏收任务接踵而至——那十亩试验田的玉米，也成熟了。
相比于土豆深藏地下的惊喜，玉米的丰收是肉眼可见的震撼。站在田埂上放眼望去，一棵棵比人还高的玉米杆整齐排列，宛如一片青黄色的森林。每一根主杆上都结着一到两个粗壮饱满的玉米棒子，有些特别茁壮的甚至结了三穗。原本翠绿的外皮已经干枯，呈现出淡淡的黄白色，许多棒子的顶端都绽开了缝隙，金灿灿的玉米粒从中露出来，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偶尔有风吹过，干枯的叶片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丰收的喜悦。
这十亩玉米的意义非同一般。它不仅是为北漠军民提供的重要粮食补充，更是未来大规模推广的种子来源。每一粒饱满的玉米都可能在未来化作千百倍的回报，其价值甚至超过等重的土豆。正因为如此，农事管事和农户们对待这些“金棒子”时格外小心翼翼，生怕损伤了一粒。
“都轻着点！”农事管事老周在田里边走边喊，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一个沉甸甸的玉米棒子，“这些可都是金疙瘩，明年全指望它们呢！”
农户们两人一组，一人用特制的小钩刀精准地割断玉米棒的根部，另一人用布袋在下方接住，确保玉米棒不会直接摔落到地上。他们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仿佛在对待初生的婴儿。收获的玉米棒被整齐地码放在铺着粗布的箩筐里，准备运往晒场进行进一步处理。
然而，就在这片丰收的祥和之中，危险正在悄悄逼近。蛮族就像盘旋在头顶的秃鹫，从未放弃过对北漠的觊觎。巴图在得知土豆惊人产量——尽管只是通过零星情报拼凑出来的数字——和使者被“袭击”的双重刺激下，虽然暂时无法组织大规模进攻，却派出了更多的游骑小队。这些蛮族骑兵像苍蝇一样不断骚扰边境，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破坏北漠的丰收，特别是这象征性的十亩玉米。
“报——”一名探马飞驰而至，在田边勒住缰绳，“西北方向发现三支蛮族游骑小队，约三十余人，正绕过哨卡，朝着玉米田方向而来！”
冲突在玉米田边再次爆发。
几支蛮族游骑小队，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避开大道，从偏僻的山沟处突入。他们显然有备而来，马背上不仅挂着弓箭，还携带着火油和火把，意图很明显：纵火焚烧玉米田，或是抢掠成熟的玉米。
负责守卫玉米田的王府护卫队新兵小队立刻发出了警报。“敌袭！列阵！”小队长王虎高声呼喊，二十名新兵迅速组成防御阵型，与蛮族游骑发生了小规模的交火。
蛮骑仗着马快，在百步之外就开始放箭，箭矢嗖嗖地射入泥土中，有几支甚至擦着玉米秆飞过。他们一边射箭，一边试图靠近投掷火把。
“保护玉米田！绝不能让蛮子得逞！”王虎怒吼着，举盾挡开一支流矢。新兵们虽然紧张，但无人后退，因为他们深知身后这片玉米田的重要性。
消息迅速传到正在视察土豆储藏的赵陌那里。地下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土豆正被分类储存，一些留作种子，一些作为军粮，还有一些准备分发到各地。赵陌手里拿着一个硕大的土豆，正听着仓官汇报储存方案。
“王爷，蛮族游骑正在袭击玉米田！”传令兵气喘吁吁地报告。
“蛮贼果然贼心不死！”站在赵陌身后的赵铁柱怒道，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王爷，让俺带老兵队去灭了他们！保证一个不留！”
赵陌却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仓库的大门，投向正在紧张训练燧发枪队的新兵营地。那里传来整齐的操练声和偶尔响起的空包射击声。
“不必。”赵陌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杀鸡焉用牛刀？正好，让新兵们见见血，练练手。也该让蛮族尝尝新阵法的滋味了。”
他随即下令道：“命令燧发枪新兵第一连，即刻集结，以‘三排轮射’阵型，前往玉米田驱敌！命令骑兵队侧翼掩护，防止敌人迂回。”
“遵命！”传令兵飞奔而去。
新兵营地里，训练的号角突然变得急促。正在练习装填动作的新兵们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指挥台。
“第一连！全副武装，紧急集合！”连长李毅——一名从老兵中选拔出来的优秀军官——高声喊道。
一百名装备了崭新燧发枪的新兵迅速排列整齐。他们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稚嫩和紧张，但数月的严格训练已经让他们的动作变得机械而准确。检查武器、整理弹药袋、调整军服，一切都有条不紊。
“目标玉米田，跑步——前进！”李毅一声令下，队伍开始移动。新兵们排着整齐的队列，步伐有力地向玉米田方向奔去。燧发枪扛在肩上，枪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芒。
此时，玉米田边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一股约三十人的蛮族游骑刚刚冲破一道薄弱防线，嚎叫着冲向金灿灿的玉米田，有人已经拿出了火折子，准备点燃浸满火油的布条。
“列阵！”及时赶到的新兵连长李毅一声令下。
一百名新兵迅速分成三排，第一排单膝跪地，第二排站立，第三排预备。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几个士兵甚至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但阵型已然成型。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冲来的蛮骑。
蛮族游骑也发现了这支挡路的步兵。为首的蛮族头领轻蔑地打量着这些排列古怪的士兵：没有长枪如林，也没有盾牌如山，只是拿着些黑乎乎的棍子。
“汉人没人了吗？派这些娃娃兵来送死！”蛮族头领嗤笑一声，举起弯刀，“勇士们，冲垮他们！用马蹄践踏这些不知死活的汉人！”
三十余骑蛮族骑兵发出震天的嚎叫，加速冲来。马蹄踏起滚滚烟尘，气势汹汹。
新兵阵列中出现了一丝骚动，前排几个年轻士兵的脸色变得苍白，握着燧发枪的手微微发抖。他们从未如此近距离地面对凶悍的蛮族骑兵。
“稳住！记住你们的训练！”李毅的声音冷静而有力，“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蛮骑越来越近，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已经可以看清他们狰狞的面孔和闪亮的弯刀。
“第一排！瞄准！”李毅看准距离，猛地挥下指挥刀。
第一排三十多名士兵同时举枪，虽然手臂还在微微颤抖，但数月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让他们准确地完成了瞄准动作。
“放！”
砰！
第一排三十多支燧发枪同时开火！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田野，硝烟顿时弥漫开来。弹丸如同雨点般射向蛮骑！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骑顿时人仰马翻！燧发枪的威力和精度比火绳枪更胜一筹，在五十步的距离上具有致命的准确性。一个蛮族骑兵胸口中弹，直接从马背上倒飞出去；另一匹战马被击中头部，哀鸣着倒地，将背上的骑手甩出老远。
蛮骑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幸存者脸上露出惊愕和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武器，竟然在这么远的距离上就能造成如此巨大的杀伤。
“第一排退后装填！第二排上前！瞄准！放！”李毅的命令连贯而下，没有丝毫犹豫。
砰！
第二排枪声紧接着响起！训练有素的新兵们在第一排射击后立即按照规程后撤，同时第二排上前射击，整个过程流畅而高效。又有五六骑蛮族骑兵落马！
“第二排退后装填！第三排上前！瞄准！放！”
砰！
第三轮齐射！这时蛮骑已经彻底混乱，损失惨重，剩下的十余人魂飞魄散，调头就跑，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他们从未经历过如此一边倒的战斗，连对手的衣角都没碰到就损失了大半人马。
从接敌到击溃，不过三轮齐射的时间！整个战斗过程不到三分钟！燧发枪方阵如同一个高效而冷酷的杀戮机器，几乎没有给蛮族任何近身的机会！
侧翼掩护的骑兵甚至都没来得及出击，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田野间，只留下二十多具蛮族尸体和哀嚎的战马，以及弥漫的硝烟味。微风吹过，逐渐散去的硝烟中，新兵们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战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这些不久前还手无寸铁的流民，这些在训练中屡屡出错的新兵蛋子，竟然如此轻松地击败了凶悍的蛮族骑兵！而且自身无一伤亡！
一个年轻士兵低头看着自己手中还在冒烟的燧发枪，声音颤抖：“我...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旁边的战友用力拍了他的肩膀，脸上绽放出狂喜的笑容。
短暂的寂静后，阵地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燧发枪太厉害了！”
“蛮子也不过如此嘛！”
新兵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有些人甚至流下了眼泪。这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自豪与激动的释放。他们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也见证了新式武器的惊人威力。
李毅看着欢欣鼓舞的士兵们，严峻的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高声道：“全体注意！保持警戒，清理战场！”
这场小规模战斗的胜利，其意义远不止击退了一股蛮族游骑。它标志着北漠军事实力的质的飞跃——新式武器、新式战术的首演，取得了压倒性的、零伤亡的完美胜利！这不仅是一场战术胜利，更极大地提升了新兵的信心和自豪感。
消息很快传开，蛮族游骑的骚扰被彻底粉碎，再也不敢靠近玉米田半步。幸存的蛮族骑兵带回去的恐怖描述，在蛮族部落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那种能在远处喷火冒烟、发出雷鸣般响声并夺人性命的古怪武器，成为了他们新的噩梦。
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十亩玉米被顺利采摘归仓。农户们忙碌了整整三天，才将所有玉米棒子采摘完毕。金黄色的玉米棒子在晒场上铺了厚厚一层，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经过仔细的称重统计，结果令人振奋：平均亩产达到了八百五十斤，远超最初预期的六百斤！这个数字甚至让见多识广的农事管事老周都激动得老泪纵横。
“天佑北漠啊！有了这样的收成，何愁百姓吃不饱饭！”老周捧着一把金灿灿的玉米粒，双手微微颤抖。
收获的玉米被分为三部分：最饱满匀称的作为种子，单独储存，准备明年开春后推广种植；一部分作为军粮储备；剩下的则将分配给百姓作为口粮补充。
金黄色的玉米棒子堆成了小山，与地窖里的土豆山交相辉映。北漠的粮仓前所未有的充实，那种踏实感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赵陌站在粮仓前，看着来来往往搬运粮食的士兵和百姓，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光芒。赵铁柱站在他身后，摸着脑袋，憨笑着说：“王爷，这下咱们北漠可算是站稳脚跟了。粮食充足，军队强悍，看那些蛮子还敢不敢来犯！”
“这只是开始。”赵陌微微颔首，“重要的是，我们证明了新的耕作方式和新的战术都是可行的。这将会改变北漠的未来。”
夏粮双抢，以全面丰收和完胜蛮族骚扰告终。金色的玉米与饱满的土豆不仅填满了北漠的粮仓，更填满了人们心中的希望。而那场燧发枪对阵蛮族骑兵的完美胜利，则如同一声惊雷，宣告着北漠军事力量的崛起。
夕阳西下，收获的玉米在余晖中泛着温暖的金光，远处训练场上，新兵们的操练声铿锵有力。北漠的秋天，从未如此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