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与君同行
“真的吗？灵魂真的可以重塑吗？”花朝望着柳扶余，目光巴切，这么多人，她莫名只信他。
其实柳扶余也不确定，可那看向他的目光太过恳切，让他不由点头。“如果肉身在规定期限内保持完好，我相信……”
话未说完，忽见远处火光漫天。柳扶余惊道：“那个方向……”
“娘，我娘还在里面……”花朝惊恐万分，不及多想，连滚带爬地朝木屋方向奔去。可当她赶到时，房屋倾塌，火势已然控制不住，她糊里糊涂地本欲往里头冲，好在随后赶来的柳扶余拉住了她。
因为白天他们特意叮嘱今晚不能出门，山上走水后村里人也未第一时间发觉，待大家成群赶上来救火时也已经晚了。
村长问柳扶余：“这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怀中泣不成声的花朝，柳扶余叹气：“我也不知道。我们在山里抓到镜心魔，赶回来时火势就已经不可控了！”
“这……这……”村长看看已经被火海吞噬的火海，又看看趴在柳扶余怀中一味哭泣的花朝，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劝慰。
这时，一村民喜道：“柳道长真的抓到镜心魔了？”
“是，这个就是。”说着指了指被李清荣用捆仙索绑住的镜心魔。
众妇人指指点点一番打量，稀奇道：“原来捣乱的竟是这么个东西，长得可真心丑！”
“真是丑人多作怪。呸！”
“敢呸我！我……”镜心魔何时遭过这恶心罪，刚欲还口，见李清荣冷冷瞪他，沦为阶下囚的他后面的话硬是生生咽了下去。
一人指着镜心魔说：“这火会不会就是这丑东西放的？”
“不会吧！柳道长方才也说了，他刚抓住镜心魔这边的火势就已经控不住了！我看一定是别的什么东西。对了，花丫头不是一直都在照看她娘吗？难道着火了她不在屋里？”
见大家目光都转向花朝，柳扶余看着伏在怀中紧张拽着他胸口衣物的花朝，以为她是担心他说错什么，揶揄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开口，却听得李清荣说：“她当时跟我们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
众人皆若有所思，随即一阵窃窃私语，就连瞥向花朝的眼神也有些怪异。
柳扶余不解，却见村长朝他偷偷使了个眼色。柳扶余一脸讶异，可花朝还伏在自己身上，一时间也抽身不得。见村长使眼色越发急切，柳扶余这才支支吾吾开口：“那个，花……花朝姑娘。你能不能先……”
话未说完，花朝已然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松开柳扶余：“抱歉，是我失礼了！”不忘擦了擦眼角泪光，整理好仪态，“其实村长想说什么大可不必避着我。”
“……”
老村长一脸尴尬。
花朝见柳扶余满脸疑惑，朝他解释道：“其实村长是想告诉你说纵火之人有可能是我娘的仇家。”
柳扶余不免吃惊：“此话怎讲？”
花朝已经整理好情绪，语气平静：“其实我跟我娘是逃难至此的。那时我还小，具体什么隐情我也不清楚，后来我娘没说，我便也没问。这些年来她不让我跟外人打交道，好像就是在躲避什么人。看这大火，与幼时所见如出一辙，应该是同一批人无疑了！”
柳扶余问：“那关于幼时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我只记得当时……”
花朝下意识就拽紧了自己的衣裙，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家里起了好大一场火，我记得自己就躲在床板下面，屋外全是厮杀声跟叫喊声。当时我娘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她找到了我，趁着外面慌乱，抱着我就逃了出来。逃跑的时候我看到了纵火行凶之人，是九个穿着夜行衣的男人，他们并不是官家人。后来那九个黑衣人发现我娘带着我逃了，一路上还追了好久。那段时间，我娘带着我东躲西藏，沿街乞讨，直到七岳岭这带，发现那些人不追了，这才选择在这一带住了下来。”
李清荣若有所思：“听你这么说，你还是有背景人家的遗孤。九个黑衣人？难不成是匪徒？”
“不知道。”
“那你娘事后就没想着去报官吗？”
花朝摇头，“他们追了好久，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没追了。我娘担心那些人会蹲守在府衙附近等着我们落网，这才一直没敢去。又或许那些人本就是官场里的仇家也不一定！”
柳扶余只是静静听着，虽然觉得花朝的话中有不合常理处，却也没有当众指出。只是轻叹了口气，“看来纵火行凶之人是同一批人无疑了，既然如此，各位乡亲父老就不必在插手了，此事我会亲自报备官府的。”
现在妖也抓了，纵火之人也有了眉目，报官之事交于柳扶余众村民也觉无甚不妥。只是……
村长看了看花朝，觉得一个小丫头小小年纪就经历这么多事，深表同情，怕她无处可去，便提议说：“丫头，你看……你要不要搬到村落里跟大家一起住。我家正好有间草房空着，收拾收拾就没事了！”
“多谢村长好意。”花朝委婉拒绝了村长的好心，说：“等料理好我娘的后事，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就不叨扰你们了！”
村长也只好由着她，叹了口气，便随着村民们一道散了。
出于同情，柳扶余便同李清荣一道帮忙料理了花氏的后事，花朝很是感激，以至于他们要走，花朝也尾随着跟了一路。
柳扶余跟李清荣一路都很尴尬，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柳扶余便忍不住开口问花朝可有想好去处？
不曾想花朝却反问他：“敢问公子要去何处？”
柳扶余说：“离此处最近的仙门世家。”
“那我也去。”
“你去做什么？”柳扶余担心花朝会跟着，又担心拒绝太直的话会伤了她，毕竟花朝才经历丧母之痛，情感上敏感得很。便换种委婉的方式说：“我是去寻人的。你跟去怕是不妥！”
花朝指了指一旁的李清荣：“那她跟着你做什么？”
“她……”
一时语塞，柳扶余知道李清荣此行目的，自是明白她不会长久跟着，不过一时半会还是会同路的，他也不必去问。但花朝不同，她只是个凡人，无任何术法加持，若是一直跟着，这一路他怕都是要护她周全的，不过听花朝这语气，搞不好怕是打算缠着自己了。
看柳扶余头疼模样，李清荣很体谅地说：“殿下不必理会我。我只想找座娘娘庙，处理了这镜心魔。”
“一个镜心魔你都要上报你家娘娘，是不是太古板了？”
李清荣还未答，就听得一旁的花朝吃惊问他：“殿下？她刚才喊你殿下？”
柳扶余这才想起花朝有些避着官家人，点头。“嗯，是。不错！我是灵召国的九皇子，也是官！所以你娘的事我会帮你想办法查的，你不用报官了！”
花朝闻言一怔，“你……你都知道了？”
“是。”柳扶余神情复杂地盯着花朝：“所以你娘不报官其实是在躲避官府对吗？不然不可能一个富贵豪绅之家一夜惨遭灭门官府会毫无动静，也不追查。”
见花朝有些紧张，柳扶余说：“放心吧！不管前尘怎么回事那也是你父母辈的事，既然他们代价也已经付了，就不必还紧追着不放。”
花朝很不服柳扶余这般说，争辩道：“难道公子也怀疑我爹是个大奸大恶之人？就算他是，朝廷为何不正大光明的抄家，非得背地里偷偷摸摸的？”
“……”
这个问题其实柳扶余也不是没想过，只是花朝从一开始对过去的事就表现得紧张，才让他觉得她有所隐瞒。
这时，李清荣开口了：“不管他是不是，不过这事一定是被人压下来了，不然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花朝看向李清荣，虽然这一路都觉得她一副冷淡模样，不易靠近，但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之人，而且还很冷静聪明。经她点拨，这才问：“那是不是只要找出这幕后之人，就能真相大白了？”
李清荣也不怕掐掉花朝才燃起的希望苗头，实话实说道：“时隔多年，当事人都已死，你对往事又一无所知，怕是难查！前面不远就有一座玄女观，殿下，花朝姑娘，就此别过！”
李清荣礼貌一躬，带着镜心魔就朝着一旁的岔路走了。
柳扶余见她走也不挽留。看李清荣走远，花朝才朝他说：“公子，其实关于那次大火，我还是记得一些的。”
“什么？”
“逃离那晚，我看到那九个黑衣人手上都有一个黑色的标记，当时天太黑未太看清，但那标记约莫形似太阳。”
柳扶余凝眉想了一下，也没听说有什么暗杀团手上有这标记的，为让花朝安心，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放心，等我回了皇城这事我会帮你留意的。”
花朝抬头看他：“公子非要寻那姑娘吗？”
“当然！”
柳扶余也不打算隐瞒：“在结界中你也听到了，我是帝俊，下凡就是为了寻馨瑶上神，这是责任，我必须担负。”
“我知道，神仙跟人一样，都很忙，都有很多的事情要做。那……那你可不可以让我跟着你，端茶倒水什么的都行！公子若是修仙，我也修。在地上就当你的小丫头，在天上，就当你的小仙娥可好？”
“这……”
“不……不可以吗？”花朝埋着头，很有自知之明地自嘲：“看我，都在乱说些什么啊！公子是修仙之人，日后自是要顾及馨瑶上神的颜面的，我怎么就让你为难了！”
柳扶余揉揉她的脑袋叹气道：“倒也不是为难，只是我一个人修行久了，长久来习惯了一个人，我担心你跟着我会委屈。”
“我不会委屈的！”花朝锲而不舍，继续说道：“我跟我娘在七岳岭也待了那么多年，身边若是突然没人陪着，我不习惯！会很没有安全感！”
“……”
这丫头，果然是要缠上自己了！
柳扶余再次叹气，“也罢！那你以后索性就跟着我吧！我想馨瑶上神既是上古仙神，自是深明大义的。其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鬼使神差间，他竟这么应下了，毕竟花朝这丫头很聪明，虽有小心思，但还算本份，回皇城这一路，若是有她跟着，也热闹不少。
花朝当即一喜：“谢谢公子！”
柳扶余笑着摇头，他就知道花朝早就盘算好了，之前还说什么有重要的事要做果真都是借口。
花朝一扫之前丧母的阴霾，相处这几日，柳扶余还是头次见她舒展眉头，他看在眼里，就连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明朗了很多。
花朝一边讨好地给他锤肩一边说：“对了，公子，之前我不了解你，在镜心魔的结界里胡言乱语的那些话你可别当真，我给你道歉！”
柳扶余本还忘了，经花朝提醒，这才想起来花朝心急之下说的那些诋毁他六根不静的话来，虽然天山老人跟他说馨瑶上神的确是他的命定之人，但被人当面直白地说对一位女上神心生歪念，还是有些难堪的，不过他倒没有生气。当即握拳轻咳一声：“这事……咳，以后可不许再乱说了！”
“我保准不会再乱说了，公子！我保证！”
看花朝笑嘻嘻地并起三指保证，柳扶余眉头微挑，虽然他觉得这保证毫无诚意，但他一个大男人也不会真同一个小丫头计较这些小事。
不过旅途有这么可爱的丫头瞻前马后地陪着自己的份上，那这事就算愉快地翻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