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烂命一条而已
眨眼又是三天过去，他依旧按部就班的修炼，时不时冲击窍穴。
中途去了一趟落霞山赵家，又送了一批丹药。
许是丹霞门收徒结束了，最近赵家的订单也越发少了，他也清闲了下来。
这天，他在坊市西南角寻了处不起眼的空地，准备卖点“辟谷丹”、“聚气丹”回回血。
刚寻了个空位摆开，便听得旁边一个卖符纸的摊主正和熟人闲聊。
“听说了吗？北边那个独臂的猎妖师，以前挺横那个，去借了好几家钱庄的印子钱，现在被堵得连家也不敢回了！”
“嘿，没了胳膊，猎不了兽，挖不了矿，可不就只能等死？”
零碎的对话飘入耳中，李在右的心猛地一沉。
他再无心思卖丹药，匆匆将摊位收起，便朝着坊市北面，韩大茅那间低矮石屋的方向快步走去。
越往北走，街道越发狭窄破败，还未靠近，一阵嚣张的辱骂声和器物摔碎的声响便传入耳中。
“……韩大茅，你个死残废！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欠我们功德坊的‘功德钱’，今天要是再拿不出来，老子把你剩下那条胳膊也卸了！”
李在右心中一紧，加快了脚步。
转过一个堆满杂物的拐角，韩大茅那间石屋赫然在望。
只见那扇本就歪斜的木门此刻大敞着，门口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皆是面色麻木。
屋内，三个穿着杂色短褂、面露凶相的汉子正围着韩大茅，看起来也是低阶修士，大概炼气二层、三层的样子。
韩大茅背靠着土墙，脸上青紫交加，嘴角破裂。
地上散落着被砸烂的简陋家具。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抹了抹嘴角。
“灵石没有，老子烂命一条，有种的，你们今天就弄死我！”
“妈的，还嘴硬！”
旁边一个瘦高个狞笑着，又是一拳重重捣在韩大茅的腹部。
韩大茅闷哼一声，身体蜷缩，却硬是咬着牙没倒下，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彪哥，“就这点力气？没吃饭吗？功德坊就养了你们这群废物？”
“你找死！”
彪哥被激怒了，眼中凶光一闪，抬起脚，裹挟着微弱的灵力，狠狠踹向韩大茅的胸口。
这一脚若是踹实，以韩大茅如今虚弱的状态，不死也要重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住手！”
李在右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彪哥三人愕然回头，看到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青年修士走了进来。
“哪儿来的小子？功德坊办事！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彪哥不耐烦地挥挥手。
李在右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韩大茅身上。
韩大茅也看到了他，先是一愣，然后扭过头去。
李在右将手中的油纸包和酒壶轻轻放在屋内唯一完好的破木桌上，语气平静道：
“他欠你们多少？”
彪哥眯起眼，掂量了一下李在右，觉得不像有什么背景，狞笑道：“连本带利，十五块下品灵石！怎么，你小子要替他出？”
李在右沉默了一下，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灵石放在桌上。
“这是十五块灵石，你们可以走了。”
彪哥三人看到他腰间的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忽然伸手一拍脑门。
“哎哟瞧我这记性，刚才算错了，这韩大茅借了十块灵石，这么多天过去了，那连本带利，应该是还二十块灵石才对。”
说着，他目光若有若无探向他胸口的储物袋。
李在右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灵石，只有十五块。”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彪哥脸色阴沉下来，直接一拳呼了过去。
拳风呼啸，直取李在右要害。
就在他拳头即将触碰到李在右时，李在右动了。
他左手如铁钳般迅速扣住彪哥的手腕，怀中灵力一吐，随手一个大擒拿。
“咔嚓！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与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
彪哥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整个人如同被抽掉骨头般瘫软下去，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瘦高个和另一名汉子又惊又怒，就要同时出手。
李在右扣着彪哥手腕的左手纹丝不动，随即靠近彪哥耳旁，语气冰冷道：
“灵石，是十五块，对吗？”
彪哥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脸庞，脸色阴晴不定，此人实力不弱于他们任何一人，可那股子狠劲儿却不像是演的，没准手头上好几条人命，这种疯子，没必要硬碰硬。
他忙不迭地点头：“是……是十五块，道友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李在右站起身。
“滚！”
“好小子，你有种！”彪哥被其他几人搀扶着往外走，听到这句话，他回过头放了个狠话。
“站住！”李在右的声音有些冰冷，“把灵石捡起来！”
彪哥几人脚步一顿，却没有动身，“捡什么捡，你小子敢跟功德坊作对……”
“捡起来！”
“捡啊，都看我干什么？”彪哥怒带道，“一群不识好歹的东西！”
其余二人连忙捡起灵石，跟着彪哥狼狈不堪地逃了出去。
韩大茅看了他一眼，没客气，用仅存的右手接过酒壶，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为什么找上功德坊？”李在右开口，“你明知道还不上，他们会要了你的命。”
韩大茅放下酒壶，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的酒渍和血沫，“老子就没打算还！”
“如果是要买断续膏，你没必要找他们！”
“谁说老子要买断续膏？”韩大茅独臂撑着墙壁，站直了些，满不在乎道：“一条胳膊而已，老子早就不在乎了。”
“老子是要报仇！筑基帮那帮杂碎把老子害成这样，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李在右沉默地看着他。
“但报仇是老子自己的事，不能拖累旁人。”
他抬起头，“这里太乱了，我打听过了，在内城租个最差的小院，至少也得三十块下品灵石，还要打点关系。”
“老子这条烂命不值钱！”他继续道：“等把方娘子她们送进内城安顿好，没了后顾之忧，老子就跟筑基帮痛痛快快地干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