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不就是考核么？别慌！
“攸薇，符牌务必收好，万不可遗失！”
孙药师嗓音发紧，已是第无数次叮嘱，“入得场中，切莫慌张，看清规程再行事。若考较法术，不贪快，只求稳……”
孙攸薇紧紧攥着那枚验考符牌，小脸微绷，点了点头。
广场近登仙城门口，早有丹霞门执役弟子以醒目的朱砂绳缆隔出通道。
两侧各有十数名身着制式灵铠、神色肃穆的力士按刀而立，目光如电，扫视人群，偶有呵斥那些欲要挤上前去的家眷。
“所有应试弟子，凭符牌由此通道入内！送考者止步！”
一名领队模样的弟子声若洪钟，蕴含灵力，遍传全场。
通道之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各式摊棚见缝插针，吆喝叫卖之声不绝。
“上品辟谷丹！一颗管饱三日，精力充沛！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长寿丹坊为助各位道友登仙，免费发放啦！”
有穿着某丹房服饰的伙计，笑容可掬地向着排队的人群分发着用油纸包好的丹丸。
“刚出炉的灵面炊饼！热乎着呢！补充灵力，考核不慌！”有小贩推着烤炉，大声哟呵。
“《丹霞应试指迷》，内附丹霞门历年考核密要，耆宿教习、前任外门长老预测！仅售十灵石，机不可失！”有面目精乖的散修，兜售着那粗劣木简。
更有数名衣着各异、气息沉凝之人，游走于诸多面露忧色的家长之间，低语探问：
“这位道友，可是送家中子弟来应考？若此番机缘稍欠，不妨考虑一下我们黄枫谷，待遇从优，入门即传内门心法……”
“爹，师兄，我，我去了。”
眼见队伍将尽，孙攸薇声线微颤，回眸一望。
孙药师喉头一动，万语千言终只凝成一句：“尽力便好，爹…与你师兄，在此候你佳音。”
李在右将行囊递过，沉声道：“凝神静气，正常发挥。”
孙攸薇重重颔首，深吸一口气，转身将符牌递予查验弟子，一步迈入那隔开的通道，纤弱身影顷刻被人流吞没。
孙药师踮着脚，伸着脖子，直到再也看不见女儿的背影，才缓缓放下，重重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担心。
寻了处人少些的角落，也不顾地上尘土，直接坐了下来，目光却始终不离那山门入口。
李在右默立其侧，如古松磐石。
广场之上，各式议论、祈愿、叹息之声交织。
“听说今年比去年又难了……”
“我家那小子昨晚一宿没睡……”
“谁说不是呢，列祖列宗保佑，我家孩子一定要过啊……”
“张道友也来了？令郎天资聪颖，此番定能高中。”
“哪里哪里，胡道友千金才是蕙质兰心……”
……
……
登仙城内，气氛肃穆。
数百名少年少女屏息凝神，列队立于宽阔的登仙台。
场中并无华丽器物，只有九面古朴的“鉴灵玄镜”依九宫方位排列。
玄镜之前，各设紫檀官案，端坐着身着银边云纹道袍的执事修士，神色肃穆。
两侧尚有数位气息更为渊深、袖口绣有金丝丹炉纹的内门弟子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考核伊始，依序上前，以手触镜，凝神三息即可。”
主考修士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最先上前的几个少年，将手按在冰凉的镜面上，镜中只是泛起些许浑浊的微光，旋即熄灭。
“灵气驳杂，灵根低劣，不合格。”执事修士甚至未抬眼，直接挥袖。
那几名少年面如死灰，踉跄退下。
这时，一位衣着华贵、腰悬玉佩的少年上前，正是紫金城张家的张灵玉。
他并未直接触镜，而是先对案后的执事修士及旁边一位袖绣金炉的内门弟子，不着痕迹地微微颔首。
那内门弟子眼神微动，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
张灵玉将手按上镜面，镜中顿时光华大放，一道锐利无匹的白金光芒冲天而起。
虽只一瞬，却引得近处几位执事纷纷侧目。
主持此镜的执事修士声音略微提高：“张灵玉，金木土三灵根，骨重十两四钱，禀赋上佳，灵韵悠长，合格！评：甲等！”
“甲等！”人群中响起低低的羡慕声。
张灵玉嘴角微勾，从容退下，经过那内门弟子时，再次微微颔首。
孙攸薇站在队伍中，看得分明。
那张灵玉的灵根确实不俗，但那句“甲等”，似乎有些过于爽快了。
她想起父亲曾隐晦提过。
大宗门考核，天赋固然重要，但有时，“缘法”二字，更为玄妙。
接着，那对寒门兄妹中的哥哥丁山上前。
他深吸一口气，大手按上镜面。
镜中亮起金、红、黄三色光芒，颇为凝实，尤其是代表金灵根的金芒，持续了三息有余方才缓缓消散。
执事修士看了看，又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内门弟子，沉吟片刻，方道：
“丁山，金火土三灵根，骨重八两二钱。金灵根尚可，根基扎实，合格。评：丙等。”
妹妹丁隐紧随其后，镜中亮起水蓝与翠绿光华，清澈纯净。
“丁隐，水木双灵根，骨重十两七钱，灵韵清澈，合格。评：乙等。”
少女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执事一眼，快步走到哥哥身边。
这时，那一直闭目捻动佛珠的小和尚法性，步履从容地走到一面玄镜前，平静地将手按上。
刹那间，整面玄镜嗡鸣一声！
镜面不再是光华喷射，而是仿映照出碧海蓝天、青华数道，异象持续了足足五息才渐渐淡去。
校场之上，一片寂静。连那几位袖绣金炉的内门弟子，眼中都露出了惊异之色。
主考修士亲自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法性，水木双灵根，骨重十八两七钱，灵韵天生，道体亲和！合格！评：超等！”
超等！这是今日第一个超等！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小和尚身上，他却只是双手合十，对着玄镜微微一礼，转身离开。
“甲辰柒贰，孙攸薇！上前考核。”
听到自己的编号，孙攸薇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走上前去。